第221章 無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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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婠所有意識都集中在脖間,只聽到白綾勒緊的咯吱聲……

  突然一聲驚呼,身後有人摔飛了出去,梁婠身子一歪,摔在地上,淚眼中看到那摔飛的人是要勒死她的宮人。.•°¤*(¯`★´¯)*¤° 69𝔰𝓗𝔲𝓧.¢𝐨ᗰ °¤*(¯´★`¯)*¤°•.

  「陛下饒命——」

  嘩啦啦跪了一地人,不停磕頭告饒。

  梁婠軟軟趴在地上,喘著氣,抬眼看過去,高潛一身玄衣,提了把明晃晃的長劍,陰鬱著臉,眼眸黑白分明,喜怒不辨,就是他將宮人踹飛的。

  「母后為何殺她?」

  高潛沒看她,只面無表情盯著太后。

  太后從軟墊上站起身,不慌不忙瞅一眼劍,蹙了蹙眉,不答反問:「皇帝這是做什麼?」

  高潛依舊不看梁婠,彎起鳳目,笑眯眯的,可瞧在眼裡很瘮人。

  「自然是來接孤的昭儀回含光殿。」

  太后眼風涼涼地掃去梁婠身上,語氣不緊不慢:「這便是哀家要殺她的原因,她這個身份如何能成為昭儀?」

  高潛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長劍,哐的一聲,丟在地上,撩起衣擺坐在一旁的繩床上,支起下巴,抬眸看過去,不無好奇。

  「她什麼身份?」

  這不是明知故問?

  太后眉心一沉,語重心長:「阿潛,後宮嬪妃一事上,哀家向來都由著你、縱著你,從前如此,往後亦如此,唯獨這個梁婠不行,若當初你一早將她收進後宮,哀家也無話可說,可現下她是已故舅父之妾,如何能封為昭儀,這對你的皇位——」

  舅父?

  「哦——」高潛歪著頭,嘴邊藏著諷笑,長長應了一聲,打斷:「母后就因為這個原因?」

  太后吸了口氣,面上已然不悅。

  高潛搖著頭,失笑:「母后怕不是忘了,我們鮮卑一族,一向是父兄死,妻後母、報寡嫂,又不是他們漢人,哪有那麼多規矩,何況昭儀只是舅父的妾室。」

  說到舅父這兩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裡蹦出來的,幽幽黑眸更是異常明亮。

  太后冷臉站著,高潛斜靠坐著,兩人目光在空氣中相撞,無聲無息,卻是暗自較量,誰也不讓一步。

  宮人內侍屏氣斂息,趴跪一地,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不知為何皇帝近來愈發忤逆太后。

  梁婠頭暈腦脹,脖子被勒得生疼,緩了好一會兒,堪堪爬起,跪好。

  「太后,陛下,請聽妾一言。」

  她說話有些費力,低低咳了幾聲,但見他們並未阻攔,才又道:「太后,陛下願意收留妾,是對大司馬驟然離世的惋惜,憐妾孤身一人,無人照拂,用心至誠至善。」

  太后恨恨睨她一眼。

  梁婠眼光低垂,又道:「陛下,太后所言亦是為了陛下免遭天下非議,維護陛下的皇位穩固。」

  「依妾所見,這兩方目的並不衝突。」

  高潛唇角一勾,挑眉瞧她:「你倒是說說,怎麼個不衝突?」

  梁婠伏地恭敬道:「妾願以宮女身份留在皇宮。」

  高潛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略微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宮女?你當孤的聖旨是廢紙啊?」

  梁婠有些反胃,咬牙望著他的眼睛,十分誠懇:「陛下,那冊封聖旨尚未示人,不如就留在含光殿,不見聖旨,便是傳言,不會有損陛下威嚴。」

  太后冷笑:「怎麼以退為進嗎?」

  就這點兒把戲,也敢拿出來在她面前賣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梁婠被高潛捏住,只能僵著腦袋、僵著身子,道:「妾未有此意。」

  太后沉吟一下:「既然如此,哀家許你留下,不過——」

  她話鋒一轉,抿唇微笑:「你不貪戀后妃之位,亦沒有邀寵之心,只為求一席容身之地,如此這般,反叫哀家不忍苛待你,既孤身一人,不如另在宮中給你擇一門好親事,如何?」

  高潛一把甩開手中的人,梁婠重重跌在地上,吃著痛吸氣。

  暗暗腹誹,發起瘋來當真是一陣一陣的。

  高潛回過頭,眯眼看過去:「母后是何意?」


  太后:「哀家記得那閬椛苑裡頭,有個侍弄花草的內侍,性格溫順、從不閒話,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高潛額角青筋凸起,正要站起身,袖子一滯,被人扯住。

  梁婠沖他搖頭,不顧他的驚訝,低下頭恭敬拜道:

  「只要陛下與太后和睦,妾,願意!」

  高潛擰著眉頭看她,不是一直惦記含光殿嗎,怎麼如今到手,卻不要了呢?

  梁婠伏在地上,額頭直觸冰冷的地面,斂下的眉眼裡,全是冷意與濕意。

  以為將她許給內侍做對食,就能噁心到、侮辱到她嗎?

  須知她本就不是為了當寵妃才來皇宮的。

  如今更是不在乎有沒有退路。

  只要能殺了他們,無論是何種身份,用什麼方法,她都不在乎,能成功最好,即便不能,也無所畏懼,反正都是一死,左不過就是帶著遺憾去找他罷了。

  太后盯著伏地的人,並未因此而放鬆警惕,這般謙躬屈節、降顏屈體,越發值得叫人好好思量一番,究竟是何目的。

  將人留在眼皮底下,看著也好,畢竟那麼一封信,沒有確切的下落之前,總是叫人懸著一顆心。

  想到這,心越發冷。

  她當日是違背承諾,私自毀約,可他又何嘗不是懷疑她、提防她?

  更可笑的是臨死前,竟還留下那麼一封信,一封能毀了她、毀了陸氏的信。

  若非王素機敏,她還不能知道。

  一想到那封表面輕若鴻羽,內里卻沉如泰山的信,只想笑,都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太后瞧著拘著禮的人:「你最好給哀家安分守己。」

  梁婠直起身,眸光平靜:「還請太后賜解藥。」

  太后面上一詫,沒料到她會當著高潛的面,將這事捅破。

  「什麼解藥?」

  高潛一聽,眼中的漆黑越來越深。

  太后神色又恢復正常,只糾正是健胃消食的藥物,說完,命人去取。

  出了仁壽殿,天已經黑了。

  梁婠落幾步於高潛身後,被宮人扶著走。

  忽然前面走著的人,收住步子,頭也不回。

  「你猜到母后要殺你,才讓宮人給孤通風報信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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