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遠圖長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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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晚迎著實吃了一驚。

  「你說什麼,曹丹青沒死?」

  濮陽氏睜大眼,鄭重點頭:「是啊,她沒死,少淳也沒死,他們還給妾送來了書信,只是不知為何,竟,竟是從周國送來的。」

  「周國?她怎麼會去了周國?」

  陸晚迎瞪著眼前的人,越發想不明白了。

  當日,來報的人說周兆元中刀身亡,而曹丹青與周少淳齊齊失蹤,下落不明。

  一個深閨婦人、一個三尺童蒙,荒郊野外的,失了蹤,能得什麼好,又是冰天雪地的,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可如今非但沒死,竟還去了周國。

  簡直是不可思議!

  陸晚迎眉毛擰到了一起,隱隱之中,總覺得哪裡不對,待要細問,不想有宮人躬身踏了進來,只道皇后來了。

  談話被迫中止,陸晚迎生出幾分厭煩,卻又無可奈何。

  濮陽氏見狀,知趣告退。

  不想叫人瞧見,瑞珠讓人帶著濮陽氏從側門離開。

  陸晚迎沒去殿門口迎接元雲娥,下巴微微一抬,便有宮人將案几上的茶葉沫子收拾淨。

  陸晚迎剛站起身,元雲娥已走到門口。

  陸晚迎神色如常,帶了不多的笑:「皇后怎麼得空過來?」

  宮裡人人皆知,因戰事連連,皇后每過一段時間便會請僧人進宮誦經祝禱,這兩日更是沒日沒夜地待在講經殿。

  而陸晚迎卻最煩這事。

  對於陸晚迎的失禮之處,元雲娥早已見怪不怪。

  她一面走一面瞧,臉上始終笑微微地。

  「宏兒來含光殿也有些日子了,本宮一直想抽時間過來看看,這不,昨兒晚上主上還說起,只恐宏兒認生,不服淑妃管教。」

  陸晚迎一愣,笑了:「我和宏兒甚是投緣,主上和皇后實在是多慮了。」

  元雲娥心中冷笑,先殺韋氏,再搶三皇子,她打得什麼算盤還真打量自己不知道呢?

  元雲娥笑著點頭:「我想也是。」

  待兩人落了座,高子宏被宮人抱來,倒不似先前那般嚎哭,只伏在宮人懷裡蔫了似的不動彈,唯有一雙濕紅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瞧著既委屈又可憐。

  元雲娥蹙起眉,不由奇道:「這是怎麼了?」

  宮人低頭,輕聲回道:「司膳司送來的醴酪不合口,三皇子哭鬧一會兒,不過,淑妃已讓他們重新烹製,想是馬上就該送來了。」

  陸晚迎眉頭一皺:「這麼久了,還沒好嗎?如何能讓三皇子餓著肚子等?」

  誰料這邊話音一落,那邊就有內侍端了瑤盤進來。

  元雲娥看過去,不算大的瑤盤上足足擺了四個小碗,瞧著都是醴酪,只外表略有些不同。

  加了杏仁汁的麥粥,聞著很是醇香。

  沒來由地,她卻一陣反胃,不著痕跡地掩了掩了鼻子。

  陸晚迎並未察覺,眼睛看向可憐巴巴的孩童,柔聲細氣:「宏兒,要母妃給你餵嗎?」

  孩童撇了撇嘴,不作聲,只往宮人懷裡縮了縮。

  瑞珠端了碗,走到高子宏跟前跪坐下,對陸晚迎笑道:「平日都是您親自餵的,今兒皇后娘娘沒容易來一趟,您就安心陪著說說話,還是由奴婢給三皇子餵吧。」

  元雲娥放下手,笑著瞧陸晚迎一眼:「淑妃真是細心。」

  陸晚迎抿唇:「照顧宏兒自是要仔細一些的。」

  小傢伙餓了許久,也哭了許久,早就精疲力盡,現下突然見到醴酪,根本不用人哄,便一口接一口地吃起來。

  陸晚迎伸出手,輕輕拍著高子宏的脊背,叮囑他慢點吃,餘光瞥見剩下的三隻碗,還未來得及說話,有人驚慌失色地跑進來,草草行了一禮。

  「皇后娘娘,不好了,主上墜馬受傷了!」

  「什麼?」元雲娥一驚,立馬站起身。

  殿中人悉數變了臉色,齊齊垂頭跪地,唯有高子宏不明所以,依舊吃著碗裡的醴酪。

  元雲娥急問:「主上人呢?傷勢可重?」

  來人顫聲:「主,主上現在太極殿,餘下的,小,小的不知。」


  元雲娥也不再多問,看同樣愣住的陸晚迎一眼,急急忙忙就往外殿奔去。

  陸晚迎醒過神。

  她不像元雲娥那麼憂心,也不著急去太極殿,反而神色複雜地望一眼還在專心吃醴酪的高子宏,再慢慢看向一旁跪著的瑞珠。

  目光交接,瑞珠重重點一下頭。

  陸晚迎眉目舒展。

  倘若高灝真有個好歹,那高子宏就是她的出路。

  這般想來,不禁慶幸。

  幸而未雨綢繆。

  陸晚迎再不磨蹭,帶著人就要出門。

  「娘娘。」

  瑞珠叫住她。

  礙著還有其他人在場,瑞珠上前幾步,附上陸晚迎耳朵低語。

  陸晚迎眉頭一皺,眸色越來越深,唇邊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簡單幾句說完,瑞珠垂首退到一邊。

  陸晚迎抬眸望向遠處案上的幾碗醴酪,揚唇笑了笑。

  *

  沒風的時候,陽光落在身上,倒覺出幾分暖意。

  茂密的臘梅林圍出的一方小院裡,擺了一張幾,上頭堆放了不少瓶瓶罐罐。有兩個人各坐一邊,頭對頭忙著什麼。

  谷芽往玉石臼里瞅了瞅,香料顆粒均勻細膩。

  「太后,您看這些夠嗎?」

  梁婠伸頭瞧一眼,道:「可以了,待將這幾瓶裝好,咱們去埋到臘梅樹下,過些日子就能用了。」

  她擺弄著手裡的小瓶子,笑得高深莫測:「倒是能撐些天。」

  谷芽往那明媚的笑臉上看,可怎麼看怎麼瘮人。

  制香前,太后就千叮嚀萬囑咐,待香製成後必得妥善保管,決不能隨意觸碰。

  谷芽再瞅這十來只小瓶子,心裡不由發怵。

  梁婠親自用蠟封住瓶口。

  兩人才將瓶子埋好,柵欄的門就被推開了。

  梁婠淨了手,脫掉身上厚重的外袍,只坐在小爐邊,抬起頭朝門口望過去,時不時還能看到谷芽過來過去的身影。

  梁婠垂眸撕開信函。

  細細看了許久。

  前線戰事實在不受控制,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梁婠合起信,默默嘆氣,瞧著小爐中燃燒的火焰微微有些出神。

  晉鄴決不能亂,一旦晉鄴亂了,難說各王不會趁機起兵造反、各自為王,屆時自己能用的,也就只剩宮中的部分禁軍,又如何能與與眾多府兵相抗衡?

  等那時,齊國必亂,死傷也只會更多,局面定然變得不可控……

  梁婠沉吟一下,將信函扔進小火爐,起身走向窗邊,無意間卻瞥見角落裡的玉簫。

  其實,她是不擅長吹簫的。

  梁婠步子一頓,轉而向擺放著玉簫的那面牆走過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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