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沈凰替唐圓圓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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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青魚終於抬起頭,哭著道:「仇指揮使他們是奉命護送您出京的,可沈辰小世孫和文瑜小公子還有幾位小主子想起了您寫的那些東西便一起攔了路!求仇指揮使把您送回來!」

  「仇指揮使起初不肯,後來......後來菡萏小主子夢裡哭得太厲害,了凡大師也說,若強送您去,只怕前路兇險更重。仇指揮使這才偷偷折返,把您送回了府里。」

  唐圓圓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本來是抱著必死的心走的。

  也早就想過,自己這一去未必回得來。

  可真被人半路送回來時,她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不是慶幸。

  是恐懼!

  她幾乎是立刻掀開被子下地,聲音都急了。

  「不行。」

  「我得去邊關。」

  「我要是不去,文瑾怎麼辦?」

  沈辰和水華、芙蕖全都嚇得抱住她的腿。

  「娘,您別走!」

  「娘,您別去了!」

  沈文瑜也上前一步,眼睛通紅。

  「娘,了凡大師也說了,您這次若執意去,只怕會折在半道。」

  唐圓圓猛地看向他。

  「他也這麼說?」

  唐圓圓腳下一晃,差點沒站穩。

  她心裡那點模糊的猜測,到這一刻終於徹底落了地。

  夢是真的。

  菡萏的預知夢是真的。

  了凡看出來的兇險,也是真的。

  可她緩了片刻,還是啞著嗓子開口。

  「那我不去,文瑾就能醒嗎?」

  屋裡一下靜了。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唐圓圓眼圈一點點紅了。

  「我就是因為知道不能兩全,才非去不可。」

  「我這條命值多少,我自己心裡有數。可文瑾才五歲。他還沒好好念完書,還沒長大,還沒看過多少風景。你們讓我怎麼安心坐在這兒?」

  沈辰哭得更凶了。

  「可我們也捨不得娘啊!」

  「哥哥重要,娘也重要。為什麼非得拿娘去換哥哥?」

  這一句,像刀子一樣直直捅進唐圓圓心裡。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沈辰,眼淚也終於壓不住了。

  「辰兒......」

  沈辰把臉埋進她懷裡,哭得渾身都在抖。

  「娘,求您了,別去。」

  「我不想哥哥死,也不想娘死。」

  唐圓圓抱著他,嗓子堵得厲害,一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抬起頭,看向屋裡的人。

  然後,她忽然發現了不對......

  屋裡所有人都在,連乳母和青魚都在。

  可少了一個人!

  唐圓圓心裡猛地一沉,勉強打起精神笑著說。

  「沈凰呢?他是害怕我罰她,所以就先走了嗎?!」

  這三個字一出口,屋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青魚把頭埋得更低了。

  沈文瑜的手指也慢慢攥緊。

  唐圓圓一顆心瞬間沉到底。

  「我問你們,沈凰呢!」

  沈辰哭聲一頓,臉都白了。

  還是沈文瑜低下頭,啞聲道:「大姐......跟著錦衣衛走了。」

  唐圓圓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住。

  「你說什麼?」

  沈文瑜紅著眼道:「大姐說,既然您不能去,總得有人去。」

  「她說她也是小郡王的血親,是文瑾的姐姐。菡萏夢裡說得不清,只說要血親去找了物。既然您不能去,那她去也是一樣。」

  唐圓圓整個人都僵住了。


  「胡鬧!」

  「她才幾歲!」

  唐圓圓只覺得胸口像被人活活撕開了一道口子。

  沈凰竟背著所有人,替她去了!

  她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啊!

  她猛地轉頭看向青魚。

  「什麼時候走的?」

  青魚哭著道:「就在您被送回府後不到半個時辰。仇指揮使原本不肯,可大姑娘拿著皇祖父先前給的腰牌,又一陣威逼利誘,仇指揮使猶豫再三,還是帶著她走了。」

  唐圓圓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跌坐回床邊。

  她腦子裡亂極了。

  一會兒是沈凰冷著小臉說「我去」。

  一會兒是沈文瑾安安靜靜躺著不醒。

  一會兒又是昨夜夢裡那句「你會死」。

  她忽然不知道,命到底是在繞誰。

  為什麼她想擋的劫,最後還是落到了孩子身上。

  屋裡一時只有幾個孩子壓抑不住的哭聲。

  過了很久,唐圓圓才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

  「去把了凡大師請來。」

  青魚忙應了一聲,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唐圓圓坐在榻邊,心卻像被架在火上烤。

  沈凰去了。

  她攔不回來。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著這裡,等消息,等了物,等文瑾醒。

  可這每一件,都像是在拿她的命熬!

  ......

  沈文瑾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先是很冷。

  那種冷,不是這一世冬日裡裹著披風,喝兩口熱湯就能壓下去的冷。

  是風從骨頭縫裡鑽進去,吹得血都快凍住的冷。

  然後是疼。

  不是這一世小郡王偶爾摔一跤,或者練字練累了手腕發酸的疼。

  是刀口撕開皮肉,箭頭扎進肩骨,整個人都快被扯碎的疼。

  沈文瑾站在風雪裡,怔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不是一雙五歲孩子軟軟小小的手。

  那是一雙握過刀,拉過韁,掌心全是薄繭和裂口的手。

  他呼吸一滯。

  再抬頭時,四周已經不是東宮,也不是梁王府。

  是前世那個他死都忘不掉的戰場!

  黃沙里裹著血。

  風一吹,滿鼻子都是鐵鏽味和屍體發爛前的腥臭。

  有人慘叫。

  有人咒罵。

  還有戰馬被砍倒後發出的哀鳴。

  他站在其中,忽然明白了。

  自己不是在做一個尋常的夢。

  他是在夢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他,不是這一世排行老三的小郡王,也不是唐圓圓和沈清言膝下一串孩子中的一個。

  前世府里有劉素那個攪局的世子妃。

  前世的唐圓圓沒有如今這樣扭轉乾坤的本事,也沒有被那麼多人護著寵著。只是一個姨娘而已。

  所以前世的他,是獨子。

  是唐圓圓和沈清言唯一的孩子。

  是梁王府拼盡全力才護下來的那一點血脈。

  可就是那一點血脈,最後還是沒護住......

  夢境忽然一轉。

  他看見了登基大典。

  金鑾殿上,禮樂齊鳴,百官朝拜。

  老皇帝剛把太子推上帝位,自己當了太上皇。

  那一日,人人都說江山已有新主。

  人人都說太子總算熬出頭了。

  可第二天,梁王府就被抄了。

  不是問罪。

  不是圈禁。

  是殺。

  真真正正的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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