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銀茶以為自己圓房了,木已成舟。大局已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腔的怒火,臉上重新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在一片喧譁和嘲笑聲中,由喜婆攙扶著,跨過了王府的門檻,與那隻大公雞,拜了天地。

  她幾乎是被人半推半扶著,渾渾噩噩地走完了接下來的流程。

  周圍的嘲笑聲、議論聲,像無數嗡嗡作響的蒼蠅,鑽進她的耳朵。

  她很生氣,等她稍微回過神來時,人已經站在了奉先殿裡。

  這裡,供奉著沈家歷代的祖先牌位。

  而今天這場婚禮的禮官,正是她恨之入骨的福國長公主。

  福國長公主穿著一身符合禮制的暗紅色宮裝,神情肅穆,一絲不苟,仿佛完全沒看到銀茶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

  她手持祝文,聲音清朗,響徹整個祠堂。

  「吉時已到,新人告太廟!」

  侍女們立刻將銀茶按著跪在了蒲團上,而那隻代替新郎的大公雞,則被放在了她身旁另一個蒲團上,還不安分地咯咯叫了兩聲。

  福國長公主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但語氣依舊莊重。

  「今,大周梁王,迎娶匈奴公主銀茶為正妃。」

  上告列祖列宗,望先祖庇佑,佑我大周,佑我沈氏,子孫綿延,國祚永昌!」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銀茶身上,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望新婦入門,恪守婦德,孝順公婆,和睦宗族,早日為梁王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字字句句,都無可指摘。

  可聽在銀茶耳朵里,卻句句都是諷刺。

  尤其是那句為梁王開枝散葉,她連沈清言的面都沒見到,跟誰開枝散葉去?

  跟這隻雞嗎?!

  告過祖先,接下來便是拜見長輩。

  然而,本該坐在上首接受新人三跪九叩的老梁王和老王妃,座位上卻空空如也。

  福國長公主作為皇帝親封的公主,又是新郎的姑姑,理所當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新人,拜見長輩!」

  銀茶咬碎了銀牙,在侍女的按壓下,不情不願地跪了下去。

  對著這個處處與自己作對的老女人,行那三跪九叩的大禮。

  每磕一個頭,她心裡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她能感覺到,福國長公主那居高臨下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禮成!」

  「望王妃日後,謹記今日之禮,莫忘尊卑。」福國長公主淡淡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自始至終,說的都是梁王,一次都沒有提過沈清言這三個字。

  銀茶哪裡注意到這種細節。

  終於,這磨人的一天,在無盡的屈辱和煎熬中,走到了尾聲。

  銀茶被送入了洞房。

  房間裡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紅燭高照,一切都布置得奢華而隆重。

  喜婆將她按在床邊坐下,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退了出去。

  房間裡,瞬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巨大的空寂感,將她吞沒。

  她坐了許久,久到腿都麻了,也不見有人進來。

  沈清言呢?

  他就算再怎麼演戲,這洞房花燭夜,總不能也讓那隻雞來代替吧!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

  福國長公主帶著幾個侍女,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王妃,該行合卺禮了。」

  她面無表情地說。

  侍女將一個托盤呈到銀茶麵前,上面放著一個被剖成兩半的葫蘆,裡面盛滿了酒。

  這是合卺酒,象徵著夫妻二人從此合二為一,同甘共苦。

  可現在,新郎不在,只有她一個人。

  銀茶看著那兩半葫蘆,冷笑一聲:「梁王不來,本宮跟誰喝?」

  福國長公主仿佛沒聽到她的諷刺,自顧自地說:「梁王公務繁忙,特命本宮代為主持。」


  王妃自飲一半,留一半即可。」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銀茶,又指揮著侍女進行下一步。

  「結髮。」

  一個侍女拿著一把小小的金剪刀上前,作勢要剪下銀茶的一縷頭髮。

  「滾開!」銀茶一把推開她,「沒有新郎,結什麼發!」

  福國長公主也不勉強,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既如此,那便撒帳吧。」

  她親自拿起一個果盤,裡面裝著紅棗、栗子、花生和桂圓。

  她一邊將這些果子撒向喜床,一邊用一種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念著。

  「撒帳東,代代出良公。」

  「撒帳西,代代出狀元。」

  「撒帳南,兒孫主南疆。」

  「撒帳北,富貴莫能比。」

  最後,她將剩下的果子一股腦地全扔在床上,看著銀茶,緩緩念出了最後一句。

  「一把棗、栗、花生、桂圓,祝王妃,早生貴子。」

  做完這一切,福國長公主帶著人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銀茶一個人,坐在那鋪滿了象徵早生貴子的果子的喜床上,像一個精緻而滑稽的木偶。

  屈辱、憤怒、疲憊......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崩潰。

  她等著,等著沈清言來。

  她想質問他,想跟他大吵一架,甚至想在他身上狠狠地咬幾口。

  然而,她從天亮等到天黑,從天黑等到夜深。

  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頭上的鳳冠重得像一座山,壓得她脖子都快斷了。

  她終於撐不住了,自己胡亂地摘下頭飾,脫掉外衣,和衣躺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間,她累得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月光,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和深夜的寒氣。

  是他!

  沈清言?

  銀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坐起來,想開口說話,但身體卻累得動彈不得,眼皮也重得像被黏住了一樣。

  她只能透過朦朧的睡眼,看著那個身影越走越近。

  他的身量很高大,肩膀寬闊,比她想像中還要有壓迫感。

  銀茶在半夢半醒間,模模糊糊地想,原來沈清言脫下那身清冷的王服,竟是這般有男人味。

  男人走到床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他吹熄了蠟燭,脫下外袍,躺在了她的身邊。

  黑暗中,她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腰。

  老梁王特意準備的......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迷香燃起來,銀茶還以為自己正在圓房。

  第二天,天光大亮。

  銀茶在一陣鳥鳴聲中,緩緩醒來。

  宿醉般的疲憊感還未完全消退,但她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好。

  不管過程如何屈辱,但結果是好的。

  她終究是成了梁王妃,也得到了沈清言這個人。

  昨晚,他不就來了嗎?

  低頭看到白色帕子上的鮮血,她得意地勾起嘴角。

  銀茶緩緩地轉過身,想看看自己丈夫的睡顏。

  然而,當她看清身邊躺著的那個人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