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登門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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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猛升把兒子送走之後,立刻辦了第二件事:帶著厚禮,親赴上京喬家大院。

  喬家大院在西城區一條胡同深處,是一棟翻修過的四合院,低調但透著厚重。

  門口沒掛任何牌匾,但常年停著一輛掛軍牌的黑色轎車。

  趙猛升在門口等了二十分鐘,才被管家領進去。

  客廳里,一個老人正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看報紙。

  喬敬棠。

  八十高齡,退休閣老。

  滿頭白髮稀疏但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背脊挺直。

  他的臉上皺紋很深,但精神頭極好,那雙眼睛在花鏡後面仍然銳利得很。

  趙猛升進客廳後沒有坐。

  他直接在老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喬老,犬子不懂事,給您和喬家添了天大的麻煩。趙家特來登門謝罪。」

  喬敬棠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

  「坐吧。」

  趙猛升坐下,但只坐了半個屁股。

  管家端了茶,他接過來沒喝,雙手捧著。

  「什麼事?說。」

  趙猛升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當然是經過修飾的版本。

  他把趙天舒追求喬錦麟的事說成是「年輕人一時仰慕」,衝突的部分一筆帶過,重點放在了道歉的誠意上。

  「犬子已經被我送去英國了。以後絕不再打擾錦麟小姐。這批禮物……」他指了指管家放在旁邊的幾個禮盒,「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喬敬棠沒有看那些禮盒。

  他的注意力停留在另一個點上。

  「你剛才說的那個人。你兒子招惹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趙猛升愣了一下。

  「寧修陽。」

  喬敬棠念了一遍這三個字,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朝旁邊的秘書示意了一下。

  秘書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搜索了幾分鐘,把能查到的公開信息整理成了一段簡報:

  寧修陽,21歲,中海大學大四在讀,瀚海船業董事長,近期活躍於中海及華東地區商界,名下資產包括瀚海船業、多處地產及投資項目,還有一家MCN,整體資產估值千億級別。此前在中海拍賣會上以天價拍得多件藏品,引發關注。家庭背景不詳。

  喬敬棠聽完後,摘下花鏡揉了揉眉心。

  「21歲。瀚海船業。千億身家。」

  趙猛升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能力確實驚人。犬子得罪此人,我深感……」

  「我沒問你的感受。」

  喬敬棠打斷了他,「你來之前我不認識這個人。一個21歲的年輕人,身價千億,來歷模糊,這種人。」

  他停了一下。

  「不簡單。」

  趙猛升把腰彎得更低了。

  「你先回去吧。」喬敬棠擺了擺手,「趙家和喬家沒什麼仇,你兒子的事我不追究。但以後管好你的人。」

  「是是是,謝喬老。」

  趙猛升走了。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窗外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喬敬棠重新戴上花鏡,沒有再看報紙。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中海。

  下午兩點半,喬非魚正在辦公室里開視頻會議。

  會議討論的是城西片區的棚改項目,涉及三千多戶居民的拆遷安置,財政局和住建局的人在屏幕里吵成了一鍋粥。

  喬非魚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標準的領導表情。嚴肅、認真、偶爾點頭。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私人號碼。

  喬非魚掃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她父親的專線。

  她的呼吸沒有變。

  手也沒抖。

  但她右手食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壓了一下。


  「各位,我接個電話,你們繼續討論。小陳,記一下紀要。」

  她站起來,端著手機走出會議室,進了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間。

  關門。

  接聽。

  「爸。」

  電話那頭是喬敬棠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八十歲的老人了,中氣卻還足得很。

  「非魚。」

  「您說。」

  「剛才趙家的趙猛升來了。」

  喬非魚的心提了一下,但她的聲音很平穩:「趙猛升?他來做什麼?」

  「道歉。他說他兒子得罪了一個叫寧修陽的人,把事情鬧得很大。這個寧修陽跟錦麟好像有來往。趙家那小子就是因為這個才發的瘋。趙猛升怕牽連,上門來認錯的。」

  喬非魚攥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寧修陽這三個字,從她父親嘴裡說出來,和她自己默念的時候完全是兩種感覺。

  從父親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每個音節都像一塊燒紅的鐵。

  「你是中海一把手,這個人你了解多少?」喬敬棠問。

  喬非魚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了解多少?

  她了解他的聲音在耳邊發號施令時的溫度。

  了解他的手指在她發頂划過時的力度。

  了解自己在他面前喊主人時嗓子是什麼感覺。

  這些她能說嗎?

  「此人是中海重點企業家。」她選了最安全的措辭,語氣公事公辦,強行抑制著內心的慚愧和悸動,平靜道:「瀚海船業的掌門人,年紀雖輕,但商業手段很有能力,在中海口碑不錯。」

  喬敬棠不滿意這個回答。

  「我讓小趙查了他的公開資料。21歲,千億身家,來歷不清楚。這種人突然冒出來。你真覺得沒問題?」

  「爸,做企業的嘛,有些人就是起步快。他接手瀚海之前,瀚海已經是大型船企了。」

  「我問的不是他的企業。」喬敬棠的語氣加重了,「我問的是。這個人跟錦麟什麼關係?」

  喬非魚不說話了。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幾秒。

  「趙猛升提到,他兒子是因為在餐廳里看到寧修陽和錦麟在一起,才起了衝突。趙家那小子追了錦麟兩年,我都知道。錦麟一直沒松過口,我也知道。但這個寧修陽……錦麟跟他是在交往嗎?我怎麼一點消息都不清楚?」

  喬非魚的嘴唇動了動。

  說是?

  那是在替寧修陽確認一個他暫時還沒有的身份。

  說不是?

  父親下一步肯定會追問那趙天舒為什麼會發瘋,她編不下去。

  「錦麟對他有好感。」她折中了一下,「但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那就帶回來讓我看看。」

  喬非魚的心咯噔了一下。

  「什麼?」

  「既然趙猛升都因為這個人來我們家低頭了,說明這人分量不輕。錦麟今年也二十了,早點了解了解沒壞處。你安排一下,讓她帶寧修陽回上京,我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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