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漫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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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婷說了很多,關於丁家的下場只是開頭,後面更多的是家裡的瑣事,玲姨,方芳,方敏,方展博,還有她最近的工作,以及……葉天。

  葉天能感覺到,隨著她的傾訴,她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那種大仇得報後的激盪和深藏的悲傷,似乎都隨著話語和紙菸,飄散了一些。

  「婷婷放心,」 葉天在她說完後,開口道,「我知道哥哥姐姐妹妹他們在哪裡,我會給他們安排合適的工作,或者幫忙解決一些困難。至少,讓他們能安穩生活。」

  他沒有大包大攬,但承諾給予必要的支持和庇護。這對方家來說,已經足夠。

  方婷重重點頭,依賴地靠著他。

  紙錢燒盡,香燭也將要熄滅。方婷蹲得太久,起身時腿一麻,晃了一下。葉天及時扶住她,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爸爸,我們改天再來看您。」 方婷朝墓碑揮揮手。

  葉天抱著她,大步走向停在墓園外的車子。駱天虹等人趕緊跟上。

  回到太平山頂的住處,葉天對眾人說:「明天上午放假,下午再過來。」

  眾人應聲離去。

  屋子裡只剩下兩人。方婷忽然有些害羞起來,臉頰微紅。

  葉天看著她,笑了笑:「你知道為什麼,她們七個,很少單獨一個人來我這裡過夜嗎?」

  方婷輕輕捶了他一下:「這時候說這個幹嘛……」

  「說清楚比較好。」 葉天一本正經,然後攔腰抱起她,走向浴室,「免得你以後有意見。」

  浴室里水汽氤氳。方婷還是沒忍住好奇,小聲問:「到底為什麼呀?」

  葉天一邊幫她沖洗頭髮上的沙粒,一邊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驕傲,又有點無奈:「因為……她們一個人,實在扛不住。」

  方婷一開始沒明白,眨了眨眼,等反應過來,臉騰地紅透了,轉身就想跑。

  葉天哪裡會讓她跑掉。溫香軟玉在懷,又是剛剛歷經患難,情意正濃。他輕輕一帶,就將她圈回懷裡。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水聲淅瀝,掩蓋了逐漸急促的呼吸和低吟。

  等一切平息,方婷早已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沉沉睡去。葉天卻還精神奕奕,這算是穿越帶來的「副作用」之一,體質強化得有些過頭。

  他沖了個涼,回到床上,摟著方婷,也準備休息。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個熟悉的、只有他能聽見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他心念微動,意識沉入。

  【叮!今日『先知』信息已刷新。】

  【經濟(黃金級):北極熊為擺脫經濟困境,已正式決定採用『休克療法』,並計劃邀請該理論創始人親自操刀。全球資本市場將迎來劇烈波動期。】

  【政治(黃金級):盎格魯-撒克遜聯盟正全力推動對北極熊的意識形態滲透與演變策略,步伐加快。】

  【犯罪(黃金級):某國際掮客『佐治』對忠青社覆滅表示意外與惋惜,他原本頗為看好丁家兄弟的『闖勁』。注意其後續可能動向。】

  葉天看著第三條信息,又看了看懷中熟睡的方婷,無奈地搖了搖頭。

  合著沒有特定的「女主角」在身邊觸發,刷出來的重要信息就少得可憐?這系統還真有點「勢利眼」。

  不過,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他也確實累了。這些信息,留到明天再慢慢消化吧。

  他閉上眼睛,摟緊了懷裡的人,很快也沉入睡眠。

  他們這邊安然入睡,香江的江湖,這一夜卻無人能眠。

  新記的坐館向炎,是在睡夢中被電話吵醒的。當聽到「忠青社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丁家五蟹全部失蹤,疑似被扔下海」的消息時,他足足愣了半分鐘,才猛地從床上坐起。

  「你確定?是那個忠青社?丁家兄弟那個?」 他連聲追問,不敢相信。

  報信的小弟在電話那頭語氣肯定:「炎哥,千真萬確!江湖上都傳遍了!好幾個大社團同時動手,洪興、東星、新聯盛、和興盛都參與了!忠青社的場子兩個小時就被掃光了!丁家那五個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都說被人拉去餵魚了!」

  向炎握著話筒,眉頭緊緊皺起。忠青社,那個近幾年迅速崛起、行事囂張、不守規矩的暴發戶社團,就這麼沒了?這麼快?

  他心中湧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陣寒意,以及一絲……被排除在外的惱火。


  新記是老牌社團,講究規矩和穩定,看不起忠青社這種破壞行規的「愣頭青」。但看不起歸看不起,這種聯合多個社團「吃大戶」分地盤的事情,絕對是江湖上的重大事件,是實力和地位的象徵。新記作為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大幫會,居然沒有被邀請參與?甚至事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這不僅僅是被排擠的問題。

  向炎的大腦飛速轉動。新記的地盤和忠青社有接壤,這次其他社團瓜分忠青社,新記卻袖手旁觀,這會傳遞出什麼信號?

  是新記實力不濟,沒資格參與這種「盛宴」了?還是新記和忠青社私下有勾結,所以不方便動手?無論哪種猜測,對新記的聲音和地位都是打擊!

  「到底是什麼原因?忠青社怎麼突然就惹了眾怒?」 向炎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忠青社橫行不是一天兩天,為什麼偏偏是今晚,以這種雷霆萬鈞的方式被剷除?

  他在房間裡煩躁地踱步,想了半天,猛地一拍腦袋:「我真蠢!直接問不就行了!」

  他立刻撥通了和興盛元老「神爺」的電話。神爺輩分高,消息靈通,而且和興盛也參與了行動。

  電話接通,寒暄兩句,向炎直接切入正題:「神爺,今晚這麼大陣仗,怎麼突然就對忠青社動手了?」

  神爺在電話那頭呵呵一笑:「不是突然,是早想動他們了。那幾隻螃蟹橫行霸道,壞了多少規矩?早就該清理門戶。」

  「那為什麼是今晚?」 向炎追問。

  「這得多謝洪興的葉天。」 神爺語氣平常,「丁孝蟹那小子不長眼,綁了葉天的女人和他手下的經理。葉天能忍?他一起頭,大家自然響應。順水推舟,就把這事辦了。」

  「葉天?」 向炎一愣,想起晚上在「有骨氣」酒樓的不愉快,心裡咯噔一下,「就因為他?」

  「就因為他。」 神爺肯定道,「禍不及家人,是江湖底線。丁孝蟹越線了,葉天要討說法,合情合理。再說了,打忠青社,大家早就想,只是缺個帶頭的和合適的藉口。葉天給了,就這麼簡單。」

  向炎心裡五味雜陳,試探著說:「原來是這樣……這種大事,我們新記倒是也想參與,為江湖除害嘛,可惜好像沒人通知我們?」

  神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們新記……沒接到風?」

  向炎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故意嘆了口氣:「可能是葉天對我有點意見吧。晚上在酒樓,我可能說了幾句他不愛聽的話。」

  神爺又笑了,這次笑聲裡帶著點別的意味:「向生,我聽說,晚上你在酒桌上,當眾給了葉天一點『提點』?」

  向炎有些不自在:「神爺,咱們是前輩,看到晚輩有些地方欠妥,說兩句,也是為他好嘛。」

  「前輩提點晚輩,當然可以。」 神爺慢悠悠地說,「不過,這得看場合,看關係。葉天是洪興的堂主,你是新記的坐館。你不是他大佬,也不是他叔伯。在有骨氣那種場合,當著那麼多江湖同道的面……你那樣說話,不太合適。」

  向炎臉上有些掛不住:「神爺,我好歹也是新記龍頭,說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堂主兩句,怎麼了?」

  神爺反問:「那你敢不敢去忠義信的總堂,當著連浩龍的面,也這樣『提點』連浩東兩句?」

  向炎頓時語塞。忠義信那幫人是瘋子,他怎麼可能去做那種蠢事?

  神爺不再多說,只留下一句:「向生,葉天今年才二十歲。有些事,你自己想想吧。我還有事,先掛了。」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向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神爺這老狐狸,不僅掛他電話,話里話外還透著對他的不滿和對葉天的維護!

  「二十歲怎麼了?二十歲當堂主很了不起嗎?」 向炎恨恨地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低吼,感覺受到了羞辱。他越想越氣,猛地將手裡的無線電話聽筒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聽筒零件四散飛濺。

  發完火,冷靜下來,向炎回想起神爺最後那句話,心裡陡然一驚。

  二十歲……葉天今年才二十歲。已經是洪興銅鑼灣堂主,掌控著油水最豐厚的地區之一;是白手起家的富豪,身家豐厚;如今更是振臂一呼,就能聯合幾大社團剷平忠青社的人物!

  這樣的人,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他會在乎別人幾句不痛不癢的「提點」?他只會覺得那是挑釁,是羞辱!

  難怪神爺會那樣說,難怪新記被排除在這次行動之外!

  向炎冷汗下來了。他意識到,自己晚上那個舉動,可能真的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至少是暫時不宜得罪的人。

  「糟了!得趕緊跟阿俊商量一下!」 他急忙想打電話,卻發現聽筒已經被自己摔碎了。他懊惱地捶了下沙發,只能等天亮再說了。

  這個夜晚,對很多人來說,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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