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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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佬黎,就是個例子。他該死。」

  陳耀不敢再多待,連忙躬身:「我馬上去辦。」 說完快步退了出去。

  …

  肥佬黎躺在自家床上,哼哼唧唧,把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在心裡罵了個遍。身上的傷在慢慢好,可心裡的憋屈和恨,像團火在燒,怎麼也壓不下去。

  「該死的靚坤!該死的葉天!敢在那麼多堂主面前讓我丟那麼大臉!」

  「還有那幫撲街堂主,一個個落井下石…早晚把你們都幹掉!」

  「死的怎麼是細B?怎麼不是靚坤?」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裡閃過狠毒的光。

  細B的家人是細B的軟肋。靚坤的老娘,不也是靚坤的軟肋?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就該先設計對付那老太婆,而不是細B。

  可惜,晚了。

  他氣得牙癢,忍不住揮了一下手臂,想發泄。動作一大,立刻扯到下身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涼氣。也只能動這麼一下了,再使勁,那鑽心的疼他可受不了。

  「你還想把十二堂主連龍頭一起殺了?」

  「別做夢了!」

  兩道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在房間裡炸開。

  肥佬黎這一驚非同小可,猛地想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急,狠狠扯到了傷處。

  「嗷!!!!」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下體,身子蜷成一隻蝦米,額頭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臉白得像紙。

  可劇痛也壓不住心裡的驚駭。他抬眼看去,只見大飛和灰狗帶著十幾個小弟,踹開門走了進來,個個眼神不善。

  肥佬黎強忍劇痛,怒喝:「你們想幹什麼?以下犯上嗎?!」

  大飛摳了摳鼻子,手指一彈,一塊黑乎乎的鼻屎不偏不倚落在肥佬黎的衣服上。肥佬黎一陣噁心!他自己愛摳腳噁心人,卻最恨別人這麼對他。

  大飛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語氣懶洋洋的:「肥佬黎,你已經不是北角堂主了。」

  肥佬黎勃然大怒:「誰敢撤我?十二堂主會議都沒開,這是非法的!」

  灰狗上前一步,二話不說,照著他大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又正正踢在傷處附近。

  「嗷!!!!」 肥佬黎再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眼淚鼻涕一起流。

  「別嚎了,難聽。」 灰狗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冰冷,「你和東星耀揚勾結,害死銅鑼灣堂主細B全家的事,漏了。」

  肥佬黎的臉,唰一下變得死白,沒有一絲血色。他僵在那裡,像具瞬間被抽乾魂的屍體。

  「這…這才多久?二十四個鐘頭都不到…就破了?」

  灰狗又朝他小腿踢了兩腳,滿臉厭惡:「勾結外人,謀殺同門堂主,你還有臉問為什麼撤你?」

  他還想再踢,大飛伸手攔了一下。

  「灰狗,對他好點。」

  灰狗不解地看大飛。

  大飛看著肥佬黎,語氣挺真誠:「托他的福,咱倆各賺了五百萬獎金。這傢伙也活不成了,還給咱空出個堂主的位子。不出意外,這堂主不是你就是我。」

  「沒有肥佬黎,咱能有這麼多好處?」

  灰狗一想,有道理,點了點頭:「沒錯,是得對他好點。」

  說完,他抬起腳,對著肥佬黎的下體,狠狠踹了過去!

  肥佬黎疼得渾身抽搐,連嚎都嚎不出了,哪還顧得上抗議這兩人「出賣」他。

  灰狗冷笑:「我特麼最恨吃裡扒外的。」 他一揮手,「帶走,去海邊。」

  十分鐘後,一行人押著渾身是傷、幾乎站不穩的肥佬黎,到了偏僻的海邊。夜很深,海浪嘩嘩地拍著礁石。

  灰狗親自動手,拿出匕首,照著肥佬黎身上,三刀六洞,按洪門家法,送他上路。

  大飛指揮小弟,把肥佬黎的屍首抬到早就堆好的柴草上,拎起一大桶汽油,嘩啦啦澆了上去。

  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瞬間吞噬了柴堆和屍體,照亮了一小片黑沉的海岸。油脂燃燒的滋滋聲,混在海風裡。

  等燒得差不多了,小弟們用海水一衝,地上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


  肥佬黎這個人,從這一刻起,徹底沒了。

  …

  西九龍總署,O記警司陳欣健敲了敲黃炳耀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黃炳耀不耐煩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看見黃炳耀正拿著他那把著名的「善良之槍」,在背上撓痒痒。

  「大sir,有情況。」

  黃炳耀皺了皺眉,放下槍:「倪家的案子有進展了?」

  陳欣健頓了一下,搖頭:「那倒沒有。不過袁浩雲和陸啟昌已經在布置,估計快了。」

  黃炳耀眉頭皺得更緊:「那就是別的麻煩?」

  警察最煩突發狀況。就像葉天之前甩出兩千五百萬花紅,攪得整個香江不安生。別說社團,今天好多行業的人都沒心思上班,全琢磨著找線索換錢。

  陳欣健苦笑:「葉天的兩千五百萬花紅,被人領走了。他已經放風,真兇找到,花紅取消。」

  黃炳耀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什麼?」 他把陳欣健的話重複了一遍。

  黃炳耀靠回椅背,一臉無語:「這才多久?凌晨掛的花紅,傍晚就撤了?兇手找到了?哪個社團乾的?」

  警隊對細B的案子早有判斷,敢這麼滅門的,要麼職業殺手,要麼社團。殺手手法通常乾淨,不會這麼糙,所以八成是社團。細B本身也不是好人,警隊並不上心,甚至巴不得成懸案,好震懾想混社團的年輕人。上面也沒人下令限期破案。

  陳欣健遺憾地搖頭:「葉天沒公開兇手身份。」

  黃炳耀嘿嘿冷笑:「他不說,我們就查不出?十有八九,是洪興內鬼乾的。細B是蔣天生的鐵桿,有人看他不順眼。不過滅人滿門…不像洪興內部人的風格。」

  陳欣健緩緩點頭。O記也是這麼判斷的。

  黃炳耀別看現在拿槍撓痒痒,年輕時也是辣手神探,同年紀的袁浩雲未必比他強。他是基層爬上來的老刑警,基本判斷不會錯。

  他小心地把「善良之槍」放回桌上。這槍雖不能用了,但跟了他三十多年,有感情。

  「看樣子,洪興內部要變天了。」 他抬頭看陳欣健,神色嚴肅起來,「陳sir,你覺得,會不會引發社團大戰?」

  真要爆發大戰,警隊就頭疼了,這也是O記極力避免的。

  陳欣健想了想,搖頭:「不太可能。」

  「理由?」

  陳欣健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釋:「先前東星巴閉被殺,所有人都以為會鬧大,但東星很安穩,洪興也沒怎麼防備。我們推測,兩家私下有交易,所以江湖才這麼平靜。」

  「東星和洪興都是老牌社團,不像那些新興的那麼暴躁。要是新興社團,堂主被殺,肯定要掀起腥風血雨報復。可東星這次異常穩當。」

  「這次細B被殺,情況應該類似。」

  黃炳耀提醒:「細B可是蔣天生最信的鐵桿。」

  陳欣健遲疑了一下,還是堅持:「細B是鐵桿,但蔣天生是龍頭。社團什麼德行,咱們清楚,賺錢第一。社團穩,江湖平,他們才能賺大錢。兄弟情義?在社團里是笑話。」

  「葉天查出兇手卻不公布,這說明…洪興高層不想鬧大。搞不好會拿細B的死做交易,換更大利益。」

  他加重語氣:「出來混的,沒一個好人。細B名義上是他們兄弟,但真心想為他報仇的,沒幾個。反正人死了,他的意見不重要。為一個死人再填人命,不值,還影響賺錢。」

  「最大可能,跟以前一樣,雙方高層私下談,把事情壓下去。這不就是矮騾子們的一貫做法麼?」

  黃炳耀點頭,又問:「你覺得,參與滅門的社團,會是哪個?」

  陳欣健笑了笑:「大概率是東星。」

  黃炳耀滿意地點頭。他其實也這麼想。但他們是警察,不能光靠推測,要講證據。證據鏈不完整,說什麼都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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