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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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天,過來。」

  葉天走過去,目光一掃。靚坤、太子、韓賓三兄弟、基哥、十三妹……洪興能到的堂主幾乎都到了。下面的大底,刀仔擎、灰狗、大飛等人也一個不少,人人臉色沉肅。

  「各位大佬,現在什麼情況?」葉天問。

  蔣天生沒直接回答,指了指前面一個剛挖開不久、還泛著泥土腥氣的大坑:「你自己看吧。細B,還有他老婆孩子……都在裡面了。」

  葉天上前幾步。坑不深,但足夠埋下一家幾口。細B躺在最中間,衣服上滿是泥濘,眼睛還半睜著,映著天上慘澹的月光。他老婆和孩子蜷在旁邊,身上也是泥土,早已沒了氣息。最小的那個孩子,手裡還攥著一個髒兮兮的玩具小車。

  「下手夠絕。」葉天看了幾眼,收回目光,「這是要斬草除根,一個活口不留。」

  蔣天生看著他,語氣沉重:「阿天,細B是銅鑼灣堂主,他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全家滅門,銅鑼灣現在人心惶惶,群龍無首。」

  「這件事……你來查,怎麼樣?我相信你有辦法。」

  葉天還沒開口,人群里猛地衝出來一個人,「噗通」一聲跪在蔣天生面前,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蔣先生!不能交給他查!絕對不能!」

  「江湖上誰不知道,旺角跟我們銅鑼灣一直不對付!B哥死得這麼慘,說不定……說不定就是他們旺角的人幹的!」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濺起一片壓抑的譁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葉天和靚坤身上。

  靚坤臉色瞬間鐵青,額角青筋都蹦了出來,大步就要上前。葉天手快,一把按住他胳膊。

  「坤哥,別急。」葉天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蔣先生還沒說話。」

  靚坤狠狠瞪了那跪著的人一眼,眼神像要殺人,但總算暫時壓住了火氣,喘著粗氣沒動。

  蔣天生眯起了眼睛,目光銳利地盯住跪地那人:「你說旺角殺了細B,證據呢?」

  那人抬起頭,一張還算俊朗的臉因為激動和悲痛扭曲著,他梗著脖子:「還要什麼證據?江湖上都這麼說!」

  葉天實在聽不下去了,轉向蔣天生:「蔣先生,我能問他幾句嗎?」

  蔣天生點頭:「你問。讓他把話說清楚。」

  跪著的人見葉天要問話,臉上憤恨更濃,眼睛都紅了。

  葉天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開口問:

  「江湖上都這麼說?」

  「我接到蔣先生電話,才知道細B出事,立刻趕過來。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江湖上就傳遍了『旺角殺細B』?這消息,是不是長得腿了,跑得比車子還快?」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那人:「還有,你是誰?憑什麼在這裡空口白牙,誣陷我們旺角?」

  那人脖子梗得更直:「我叫陳浩南!是B哥的頭馬!」

  「哦,細B的頭馬,陳浩南。」葉天點了點頭,語氣忽然帶上一點說不清的意味,「我怎麼聽說……你是他乾兒子呢?」

  陳浩南臉色一變,大聲道:「我不是!我只是B哥的頭馬!」

  「你說不是就不是?」葉天搖了搖頭,「我怎麼看著,你就像呢?」

  「當年你和大頭一起抽生死簽,說好誰抽中,誰去頂罪坐牢。出來後,誰就是銅鑼灣的扛旗人。」

  「我沒記錯的話,抽中的不是你吧?最後去坐牢的,也不是你吧?」

  「可現在,銅鑼灣管事的人,是你,對不對?」

  陳浩南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是銅鑼灣內部一樁舊事,知道的人不少。事實就是!所有風險大頭扛了,所有好處陳浩南拿了。

  葉天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繼續說:「你不過一個四九仔,連草鞋都沒紮上。這裡站著的,全是洪興的堂主、大底,是你前輩。」

  「你一上來,不問青紅皂白就扣帽子,誣陷同門。你到底想幹什麼?」

  蔣天生的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目光冷了下來。周圍那些堂主、大底看陳浩南的眼神,也多了明顯的不耐和厭惡。

  若是陳浩南主動請纓要查案,為老大報仇,眾人看在死去的細B面上,或許還會給他個機會。


  可他一上來就胡咬亂攀,這種行為,令人不齒。

  葉天又問:「銅鑼灣,有遊戲廳吧?」

  陳浩南咬著牙,不吭聲。

  葉天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跪著的膝蓋:「我問你,銅鑼灣有沒有遊戲廳?」

  陳浩南眼裡滿是屈辱,從牙縫裡迸出字:「有!」

  「知道遊戲廳賺錢吧?」

  陳浩南狠狠點頭,隨即反駁:「這跟B哥被殺有什麼關係!」

  葉天嘴角彎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那你知不知道,全香江的街機,只有我們洪興有路子進貨?」

  陳浩南咬牙道:「知道!那是社團的渠道,又不是你們旺角私有的!」

  葉天臉上那點弧度消失了,神色轉冷,一字一句道:

  「你猜錯了。」

  「這渠道,還真就是我自己攥在手裡的。跟社團,沒關係。」

  陳浩南臉色霎時變了。

  周圍那些堂主、大底,也露出些許意外神色。這事雖然隱約有人猜到,但被葉天當眾點破,還是第一次。

  葉天冷眼看著他:「為了少點麻煩,也防著渠道外泄。蔣先生早就在十二堂主閉門會議上下過封口令。除了坐館和十二位堂主,下面的大底,都沒幾個人清楚街機到底從哪來。」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用手背輕輕拍了拍陳浩南的臉頰,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靚仔,街機多賺錢,你心裡有數吧?」

  「三五台機子,一個月十幾萬輕輕鬆鬆。你們銅鑼灣,整整三十台。一個月流水多少,你算過嗎?」

  「要是我們旺角真跟銅鑼灣勢同水火,坤哥會讓我給你們銅鑼灣三十台機器,讓你們月月賺得盆滿缽滿?」

  說完,葉天抬腳,把陳浩南踹到一邊。

  「細B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大頭本事比你強,人也比你穩,結果呢?不得重用。」

  「你最近在道上有點名氣,是因為砍了東星的巴閉吧?」

  陳浩南眼裡屈辱更甚:「我為社團做事!為蔣先生分憂!」

  「做事?」葉天嗤笑,又用手背拍他的臉,「那件事是你帶的頭吧?結果漏洞百出,差點搞砸。」

  「要不是山雞去晚了一步,剛好堵住想跑的巴閉,你想過後果嗎?」

  陳浩南臉色慘變:「你……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葉天臉上嘲弄更濃。

  蔣天生在一旁,心裡暗嘆。葉天怎麼會知道?擺明了當時就有人在場盯著。當初靚坤得到消息,還跑來抱怨,說殺個巴閉還要動用銅鑼灣的人,小題大做。若是當時有人存心使壞,給巴閉報個信,或者攔下山雞……陳浩南那幾個人,恐怕早就橫屍街頭了。

  這陳浩南,不堪大用。連這點潛在兇險都看不透。

  不過,也正常。剛冒頭的小輩,總以為憑一股狠勁就能出頭,心比天高。

  蔣天生看得明白,葉天這是在一點點敲碎陳浩南那點可憐的自信和尊嚴。他能理解。陳浩南對旺角表現出這麼強的敵意,換做他是靚坤,也會想辦法把這根刺拔了,廢了。

  他不在乎陳浩南死活,甚至有點羨慕靚坤!有葉天這樣有能力又忠心的兄弟幫襯。再看看自己身邊……細B一死,竟有些捉襟見肘。

  至於陳浩南?蔣天生瞥了一眼那失魂落魄的年輕人。

  太嫩了。不值得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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