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小三爺,這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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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著人道主義原則,他們不僅將江媛送去了醫院,那個男人也被胖子扛著下了山。

  對此,沈明朝只含糊地說,她覺得男人不懷好意,便用巧勁打了對方一拳,可能是打到某個穴位上才一下子昏迷吧。

  胖子立馬贊同說她打的好。

  張起欞和吳峫看了眼男人,沒有說話。

  他們一行人進醫院後,江媛和男人經過一系列檢查,發現都沒什麼大礙。

  輸液時,江媛先醒了過來,看見沈明朝就哭了,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沈明朝安撫了江媛半天,對方才冷靜下來,嗚咽著跟她解釋情況。

  「當時你走後,我正跟三三玩得開心,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衝出去個蒙面男人,我嚇了一跳,慌不擇路地就往遠處跑,一不小心就踩空摔了下去。」

  沈明朝聽明白了,她們倆這是遇到流氓了,將江媛逼得摔下崖,那男人轉頭又遇到了她,然後被她一拳干暈了。

  爬山遇到流氓這件事,看似是一個意外,或是那個男人見色起意,可沈明朝仔細想了想,又覺得沒那麼簡單。

  因為她在男人倒地時,看見了男人兜里掉出來的煙盒。

  外包裝是藍白色的,極其眼熟。

  腦中猛然冒出了一個細思極恐的猜想。

  前一晚,江媛撿到的那個未熄滅的菸頭會不會是男人扔的?

  難道是前一晚男人就在暗中觀察過她們,然後第二天故意跟蹤?

  不然怎麼會這麼巧。

  她們明明去的一座沒有開發過的山,一路上除了她們倆,沒有見到第三個人。

  想到這裡,沈明朝就近將這件事告訴了屋裡的吳峫。

  沒想到吳峫聽到後,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後臉色霎時就變了,語氣都帶著顫音。

  「抱歉,明朝,這件事怪我,是我警惕性太低了,是我疏忽了,要是我早點擺平了他,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

  沈明朝也聽懵了。

  「小三爺,這話什麼意思?」

  吳峫這時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一個錯誤,鋪天的悔意湧上心頭,他嘆了口氣,開始給沈明朝解釋隱情。

  「那男人是附近做黃沙生意的老闆,進過拘留所,算不得什麼好東西。」

  「在你來雨村前,喜來眠那塊地被一個當地人惡意競價過,後來我找人調查,發現幕後主使就是這個沙老闆。」

  「我估摸著他看我們是外地人,覺得好欺負,才派人找茬,想跟我談條件,也來分一杯羹,沒想到我們根本不吃這一套。」

  「這梁子無形中便結下了。」

  「後來喜來眠生意好,這人眼紅氣不過,便又來喜來眠裝鬼嚇我。」

  「裝鬼?」沈明朝驚訝出聲,有些難以置信,鄉下的商戰這麼樸實無華嗎?

  「對。」吳峫接著說:「還記得當時我回去晚了的那天嗎?就是因為我在竹林間看見了個鬼影。我估摸著他是想讓喜來眠傳出鬧鬼的消息,這樣我的生意就會受影響。」

  「結果這人看我不害怕,就沒出現,反而一路跟著我們去了山上,還在山上抽了煙,那未熄滅的菸頭就被江媛撿到了。」

  提起這件事,沈明朝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在竹林,確實看到過一個一掃而過的黑影,我還以為是眼花了。」

  這下全都通了。

  「所以,這根本不是意外,他就是故意跟蹤的我們。」

  而目的,昭然若揭。

  不論是單純嚇唬人,還是更為齷齪的猥褻,沙老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明朝。」吳邪的聲音沉了幾分,眉宇間攏著化不開的自責:「說到底,這事還是怪我,我明明早就察覺了不對勁,卻沒有重視,我總覺得他翻不起什麼大浪,是我太輕敵了。」

  「雨村是我們邀請你來的,就應該對你的安全負責,排除一切危險因素。若這次你遭了毒手,出了什麼意外,我——」

  「小三爺。」沈明朝出聲打斷了吳峫的話,她聽不下去了。

  面前的男人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非常恍惚,連滾燙的菸灰落到了手上都恍若未覺,模樣看著有些癲狂。

  吳峫現在確實有瘋批寡夫即視感了。


  據表姐說,這人設計的名為沙海的計劃,把所有人都算了進去,包括他自己。就算他死了,計劃也不會停。

  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的計劃嗎?

  有夠瘋狂的。

  沈明朝從初見吳峫時,就能隱隱約約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氣息,一種仿佛燃儘自己只剩死寂的氣息。

  儘管從長白山回來後,這種氣息隨著生活變得平和安逸而減弱。

  但沈明朝知道這個人是有嚴重自毀傾向的,或者說是對自己有著濃厚自厭情緒。

  她沒太看過原著,僅從表姐口中零星了解一點,作為一本小說的主角,經歷的冒險確實是他人一輩子都沒有的轟轟烈烈,相應的,承受的痛苦必然也是成百上千。

  譬如哈利的救世主之名,壓在身上的都是沉甸甸的人命。那場驚世之戰的結局是,致我們魚死網破的勝利。

  那如今看似塵埃落定的盜筆,這些主角們又在前半生的冒險中失去了什麼呢?

  沈明朝嘆了口氣,伸手抽走吳峫夾著的煙,眉眼柔和地彎起,放緩了語調。

  「沒有人能未卜先知,不要把所有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不怪你。」

  她對上吳峫詫異的眼睛,一字一句格外認真,又重複一遍。

  「小三爺,這不怪你。」

  「要怪也要怪罪魁禍首。跳過犯錯的人,去怪身邊人沒有預知危險,而提前保護自己,這太無理了,不是嗎?」

  「況且我有手有腳,遇到危險會反抗,反抗不過會跑路。」

  「總之,生機是靠自己才能爭取來的東西,不能完全依靠他人的保護。」

  這一刻,吳峫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眼前本該是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

  可是沒有。

  他滿心滿眼都是少女的笑臉,那樣的熱烈而張揚,勝過了盛夏所有的驕陽。

  她說,這不怪他。

  吳峫形容不出來聽見這句話的感受,這曾是一句困了自己好多好多年的枷鎖,別說秀秀他們,就連他自己也在怪自己。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在無邊痛苦裡喘口氣,他向來擅長自虐來讓自己清醒。

  吳峫的喉結微動,有些念頭驀地升騰而起,又被他強行壓下,最終化作無奈的一句:「明朝....」

  「恩?」

  「別這麼懂事,你還是可以鬧一鬧的年紀的。」

  沈明朝輕笑一聲,眉眼間閃過幾分狡黠的得意:「我便當你誇我了,小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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