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給你看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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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

  黑瞎子垂眸看去,沈明朝手中遞過來個紅色盒子,上面貼著「平安喜樂」的貼紙。

  「這是什麼?」

  「禮尚往來嘛。」沈明朝嘴角漾開一抹淺笑,開口解釋:「剛剛逛寺廟的時候發現的,覺得很漂亮就買了,叫五路財神水晶車掛,送你的,黑爺。」

  這話倒真是無比悅耳。

  嘴裡那點苦味徹底消散,黑瞎子伸手接過盒子,緩緩把車掛從裡面取了出來。

  金繩串著彩晶珠,中間是雕花金色平安鎖,底下墜著葫蘆、福字、生肖的小金牌。

  陽光斜斜灑下來,那物件立刻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像揉碎了的彩虹。

  這光陡然撞進黑瞎子的視線。

  一個荒誕的念頭就這樣冒了頭,他下意識地想把眼前的景象瞧得更清晰。

  於是,他破天荒地問了一句話:「想看看我的眼睛嗎?」

  「啊?」

  沈明朝以為自己幻聽了。

  送個車掛,是怎麼拐到這上面來的?

  她記得沈明月說過,眼睛是黑瞎子的禁忌,看過黑瞎子眼睛的人都死了。

  所以......

  這算是一種另類的死亡警告嗎?

  沈明朝趕緊拒絕:「不想。」

  「為什麼?」黑瞎子笑得意味不明:「你就不好奇嗎?我明明不瞎,為什麼一直戴著墨鏡。」

  沈明朝捂好自己馬甲,隨口扯了句:「想裝酷?」

  黑瞎子一哽,不得不承認:「倒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不過......」

  他故意拖著長音,在沈明朝毫無防備的時候,忽然側過頭,噙著一抹壞笑,伸手將墨鏡下壓了半寸。

  沈明朝根本來不及反應,就這樣與黑瞎子的視線碰撞在一起,她大氣都不敢出,不知道這位爺在發什麼瘋。

  好在黑瞎子很快又重新戴上墨鏡,轉而死乞白賴地問她什麼感想。

  簡直就是有病,這能有什麼感想?

  「說說嘛~」

  「瞎子我好奇嘛~」

  沈明朝某一刻都懷疑這傢伙謊報了年齡,這像是百來歲的人嗎?

  實在被磨煩了,沈明朝破罐子破摔,說了實話:「恩,挺不錯的。眼型好看,眼睛透亮,比一般人色淺,像玻璃珠。」

  「嘀——」

  喇叭突兀地響起。

  沈明朝嚇了一跳,忙問:「怎麼了?」

  黑瞎子強裝鎮定,臉不紅心不跳地編瞎話:「人行道上有隻狗。」

  「真的?哪了?」沈明朝抬頭去看,除了來往行人,沒看見有什麼狗。

  到了綠燈,黑瞎子啟動車子,「別看了,狗已經跑沒影了。」

  「噢,好吧。」沈明朝收回視線。

  安靜不過片刻,黑瞎子實在沒忍住,似笑非笑地問:「你剛剛不是在誆瞎子吧?」

  沈明朝滿臉問號。

  「我騙你做什麼?不是你一直追問的嗎?」

  是啊,是自己硬要問的。

  黑瞎子張了張嘴,到底沒把真相說出口。他現在的眼睛和正常人差別很大,蒙了厚厚的一層霧,瞳孔發灰滲人。

  按正常人的審美,可算不上好看。

  他本意是怕沈明朝不接受,所以想提早一步暴露出來。

  結果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若沈明朝說的真話,那只能說明沈明朝看著的,是他從前那雙眼睛。

  這算什麼?

  一種獎勵的提前預告嗎?

  方才鬧騰的人乍然安靜下來,還怪讓人不適應的。

  沈明朝想起了一件事,實在不吐不快。用閒聊的方式,不經意地提起自己在追貓的時候,撞上陌生人的事情。

  「三更半夜出現在胡同,脖子上還紋著紋身,一看就不是好人,還好我跑得快!」

  黑瞎子一聽就笑:「那你運氣還真是不太好,竟然遇上他了。」


  「黑爺,你認識?」

  「算是吧。」

  黑瞎子將沈明朝送到地後,就隱蔽了起來,跟蹤人這活他太熟了,但他沒想到沈明朝會撞上張家人,他壞笑著說:「那人和你偶像關係匪淺呢。」

  沈明朝沒再接話,她心裡已經有數了。

  沒想到,見頭不見尾的張家人都能被她偶遇。有這運氣,下車就去買張彩票。

  ——

  香港張家總部。

  頂層辦公室內的沙發上斜倚著位男人,他眉尾上挑,狹長的眼眸里蓄滿興致。

  經過兩天的觀察,他確定自己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自封為張家人高壓鍋氣嘴兒的他,面對熟人的八卦,肯定得貼臉開大。

  「海客,你怎麼出了趟任務,跟魂丟外面了似的。回來這兩天,話沒說幾句,冷水澡倒不少沖。來,說說,是外面哪位佳人將你迷得這般魂不守舍?竟然讓你這棵老樹都想開花了?」

  作為話中被調侃的對象,張海客不得不從萬千思緒中回過神,他面色陰沉地回懟了句:「說得好像你不老?」

  沙發上的男人擺了擺手,笑得一臉欠揍:「那我也沒有老樹開花啊。」

  「……」手癢了,想打人。

  張海客翻了個白眼,不願搭理男人的尿性,加重了語氣。

  「張海鹽,你要是實在閒得慌,我這還有不少事能安排你去做。」

  聽見這句話,張海鹽嘴角的笑意瞬間垮了,他剛要說些什麼,旁側傳來一句淺淡的男聲。

  「冤有頭債有主,他惹的你,你就讓他去,我可不去。」

  張千軍萬馬從入定中睜開眼睛,一句話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他用木簪將鬆散的頭髮重新挽好,心想,這得之不易的假期,可不能被張海鹽三言兩語攪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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