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蹚一蹚這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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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激起千層浪。

  吳峫幾人咳嗽不已。

  沈明朝雙眼瞪大。

  就連黑瞎子本人都瞳孔地震。

  突如其來的火,順著脊椎骨往上爬,熱意就這樣在全身各處生了根。

  什麼?

  他看到了什麼?

  黑瞎子的五指不自覺扣緊少女的肩膀,更糟糕的是,他的背後靈也躁動起來。

  群山的重量全壓在他肩頭,拉扯著他的眼睛都跟著悶痛。

  無人知曉,這短短的幾秒鐘內,黑瞎子究竟捱過了怎樣的煉獄!

  「噗通!」

  黑瞎子屈膝半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弓著,呼吸比平時重了兩分。

  余光中卻瞥見沈明朝猛地躲開了。

  他低低笑了聲,這時還不忘嘴欠。

  「呵,躲得倒挺快。怎麼?受不起黑爺這一跪?」

  廢話!你多大我多大?

  你跪我,折我壽是不是!

  沈明朝誠懇地搖頭:「確實受不起。」

  她以為黑瞎子這樣子是遭張起欞暗中報復了,又在心中補了句活該。

  童養媳真虧你說的出口啊!

  小哥都敢招惹,也不怕小哥舉刀砍你!

  其他人一見黑瞎子這個狀態,立馬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四個人該臉沉的臉沉,該揉眉的揉眉,該扶額的扶額,該嘆息的嘆息。

  有些事情肯定不能當著沈明朝面說,他們四人把胖子留下,就去了別的房間。

  胖子就是嘆氣那個。

  莫名有一種大家組酒局而他酒精過敏,所以在酒過三巡後,成了那個唯一清醒且負責收拾殘局的倒霉冤種。

  *的,他胖子難道真就是天生操心命?

  隔壁房間,吳峫將手從額頭上放下,眼裡無光地聳了聳肩,輕飄飄地給瞎子來了一記迴旋鏢。

  「師傅,這就是那件棘手的事。這回你覺得什麼價能解決?」

  黑瞎子:「......」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在看出黑瞎子同樣受影響後,張起欞的臉色登時黑沉如墨,他直勾勾盯著門外,連個眼神都沒分給黑瞎子。

  原本他沒想跟過來,只是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解雨臣放下了揉眉的手,忽然驢唇不對馬嘴地問了句:「瞎子,你現在感覺眼睛怎麼樣?」

  黑瞎子感到奇怪。

  花爺為什麼這麼問?

  方才背後靈才折騰他一頓,眼疾這會兒不加重都算好的。

  他滿不在意地哼笑一聲,剛想像往常一樣隨便說幾句好話糊弄,話到了嘴邊,又猛地被他咽了回去。

  那股無名火消退下去後,背部的壓力減輕了許多,遮蓋視線的陰影也散了幾分。

  眼前的景象隱約變得清晰。

  黑瞎子震驚不已,他眨了眨眼睛,反覆確認了好多次,才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困擾他多年的眼疾,竟在此刻好轉了。

  解雨臣將黑瞎子的反應看在眼裡,呢喃道:「看來是有用的。」

  原本解雨臣該替瞎子高興,可不知為何,他高興不起來。

  先前的酸澀感又捲土重來。

  吳峫則把前因後果告訴了黑瞎子。

  一盆涼水刷地澆滅了方才的激動。

  黑瞎子盯著天花板的白熾燈,聲音冷冽:「還以為是老天開眼了,原來不過是另一個陷阱中的誘餌。」

  吳峫心裡到底還是有黑瞎子這個師傅的,他出聲安慰。

  「瞎子你也別太悲觀,還是治療眼疾更重要。而且小花已經讓解家人著手去研究了,興許能有意外之喜。」

  但他的安慰純純多餘。

  因為黑瞎子只消沉了一會,抽完一根煙,立馬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樣子。

  煙霧繚繞間,他們看不清黑瞎子的臉,卻聽見對方輕笑一聲。

  「大徒弟說的對,還是命更重要。機會都擺面前了,大不了就蹚一蹚這渾水唄。」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吳峫等人倒也不覺得意外。

  黑瞎子向來是他們之中,最隨性,最玩世不恭,也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解雨臣沒有反對,還是告誡了句:「瞎子,你想清楚了,一旦入局,便沒有了退路,這種感覺接觸久了,會讓人上癮。」

  「所以你們已經上癮了對吧?」

  黑瞎子一一看過去,笑得邪性。

  張起欞轉了轉自己的手腕,對黑瞎子的話充耳未聞。

  解雨臣臉色微紅,避開黑瞎子的視線,到底沒出聲反駁。

  剩下一個吳峫,面對黑瞎子戲謔的目光,他依舊嘴硬:「你別看我,我還好。」

  呵,欲蓋彌彰。

  懶得去和幾人掰扯私人的情感狀況,黑瞎子更關心另一件事。

  「沈明朝那丫頭知道這種情況嗎?」

  解雨臣搖頭:「應該不知道。」

  「萬一是裝的呢?」

  黑瞎子保持著一貫的警惕,他可以入局,但不能被算計入局。

  「不是。」

  沉默到現在的張起欞,終於破天荒地說出了第一句話。

  吳峫也附和:「看著不像是裝的,況且這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

  情感歸情感,又不是真枷鎖。

  他們可不是什麼大愛無私的聖父,只是一群見不得光的盜墓賊。

  而沈明朝作用於他們身上的治癒能力,卻是實打實的。

  黑瞎子倒也想的明白,接著問:「就當她什麼都不知道,那咱們不告訴她嗎?」

  吳峫默默看向了張起欞。

  解雨臣緊跟著接了話:「小哥說暫時別告訴她。」

  「這樣啊。」

  黑瞎子說完這句話,不經意間對上了張起欞那雙淡然黑眸。

  他還有一點很好奇。

  啞巴不讓告訴。

  這到底是出於對沈明朝的保護,還是出於他自己的私心呢?

  這個問題註定石沉大海。

  倒不是黑瞎子不想問出口,而是迎面而來的拳頭讓他根本開不了口。

  話談完了,有些帳就該算一算了。

  房間裡頓時傳出了黑瞎子的哀嚎聲。

  「啞巴,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吧?」

  「十年沒見,怎麼脾氣還愈發大了?」

  「不是,你真一點都不手下留情?」

  「還是不是兄弟了?打人不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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