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的女人,誰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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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區後勤部,張政委。

  顧錚扔出的這幾個字,比剛才那支毒針的分量,重了何止千百倍。

  葉蓁背靠冰冷的牆壁,高強度手術和徹夜緊繃的神經讓她渾身發軟,大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沒問「真的嗎」,也沒質疑。

  她只是看著顧錚,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映出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證據。」她開口,聲音又干又啞。

  顧錚笑了,那笑意帶著幾分血腥氣:「那管剎車油,是他上個月親自去軍工廠申請的特種液壓油,申請單上,有他的親筆簽名。」

  人證、物證、動機。

  證據鏈,完美閉環。

  葉蓁心頭一沉。

  張政委,這是鐵了心要紀組長的命。

  「他會再動手。」葉蓁語氣肯定,「他知道紀組長沒死,也知道我們鎖定了物證。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滅口。」

  顧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欣賞多過了審視。

  這女人,夠聰明,也夠冷靜。

  「所以,」他朝旁邊空置的值班室偏了偏頭,語氣是命令,也是不容拒絕的關心,「現在,去睡覺。養足精神,準備看大戲。」

  【這男人,真當自己是發號施令的指揮官了?】

  葉蓁心裡吐槽一句,但身體的極限讓她無法嘴硬。她確實快站不住了。

  她沒再廢話,轉身走向值班室。

  就在她手剛搭上門把時,顧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蓁。」

  她回頭。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語氣霸道得不講道理。

  「記住,從今天起,你是我顧錚的人。想動你,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葉蓁的心,像是被電流猛地竄過,一陣酥麻。

  隨即,又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她什麼也沒說,推門,關門,將那道灼人的目光隔絕在外。

  ……

  這一覺,葉蓁睡得極沉,卻又極短。

  她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爭執聲驚醒的。

  天,已經大亮。

  她猛地坐起身衝出值班室,正看到ICU門口劍拔弩張的一幕。

  周院長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張開雙臂攔在門口,臉紅脖子粗。

  在他面前,一個兩槓四星的大校軍官,神情倨傲。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衛生部的官員和荷槍實彈的警衛。

  「周院長,讓開!」大校揮舞著手裡的紅頭文件,語氣強硬,「這是軍區司令部和衛生部聯合簽發的調令!病人必須立刻轉到軍區療養院!你敢阻攔,就是違抗軍令!」

  「不行!」周院長急得滿頭大汗,「病人生命體徵極不穩定!現在轉院,就是要他的命!我是院長,我得對病人負責!」

  「你的負責,有司令部的命令重要嗎?」大校冷笑,直接對警衛揮手,「執行命令!」

  兩個警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架周院長。

  就在這時——

  「誰敢動他一下試試。」

  一個清冷的女聲,不大,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劃破了現場的火藥味。

  所有人齊刷刷望去。

  葉蓁穿著白大褂,從值班室里走出來。她素著一張臉,因疲憊而略顯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走到周院長身前,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我是病人的主刀醫生。」她看著那大校,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我宣布,病人有三大風險:術後感染、多器官衰竭、二次腦疝。任何移動,都可能導致急性心衰、呼吸驟停。」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專業碾壓。

  「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剩下的零點一,是留給閻王爺開後門的。想賭,我不介意當場給你們開死亡證明。」

  她抬眼,掃過大校手裡的調令,眼神冰冷。

  「不過,誰批准,誰轉運,誰的名字就得簽在第一行。這口鍋,你們誰來背?」


  「你!」大校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鐵青。

  他一個搞行政的,哪懂這些!但他聽懂了「死亡率」和「背鍋」!

  這責任,誰他媽敢擔?!

  「放肆!你一個小小醫生,敢威脅上級!」大校身後的官員色厲內荏地吼道。

  葉蓁連眼皮都沒抬。

  在她的專業領域,她就是絕對的王。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個懶洋洋,卻帶著千鈞之勢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衛生部來說教了?」

  顧錚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過來。小王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飯盒。

  他甚至沒穿軍裝,一身常服,腿上打著石膏,看著像個病號家屬。

  可他一出現,剛才還氣焰囂張的陳大校,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顧……顧指揮……」陳大校結結巴巴地敬了個禮,腰都快彎斷了。

  顧錚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葉蓁面前,把拐杖往小王懷裡一塞,動作無比自然地抬手,將她鬢邊一縷散落的碎發掖到耳後。

  動作親昵,旁若無人。

  「沒睡好?」他低頭問,聲音是刻意壓低的沙啞和溫柔。

  葉蓁身體一僵,想躲,卻被他用眼神制止。

  【行,演戲演全套是吧?】

  她忍著沒動。

  顧錚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大校臉上時,剛才的溫柔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陳大校,」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怎麼不知道,你們衛生部的手,能伸到司令部調動警衛了?」

  陳大校額角的冷汗「唰」一下就滾下來了:「報告顧指揮!是……是張政委特批的!他說情況緊急……」

  「張政委?」顧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他一個管後勤的,手這麼長,都伸到司令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條傷腿像鐵樁一樣釘在地上,氣勢卻逼得陳大校連退三步。

  「回去告訴張政委。」顧錚的聲音冷得掉渣,字字誅心,「這個病人,我顧錚保了。他的人,我也扣了。他想要回去,可以。」

  顧錚忽然湊到陳大校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讓他自己,穿著壽衣,來ICU門口,跪著要。」

  陳大校的身體劇烈一顫,臉色慘白如紙,像是聽到了什麼最恐怖的魔咒。

  他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帶著人,幾乎是屁滾尿流地跑了。

  一場風波,頃刻消弭。

  周院長長舒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對男女,眼神複雜得像在看什麼軍區傳奇。

  顧錚把保溫飯盒塞到葉蓁懷裡:「排骨湯,喝了。」

  又是命令的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心。

  葉蓁打開飯盒,香氣撲鼻,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沒再矯情,拿起勺子就喝了起來。

  看著她乖乖喝湯的樣子,顧錚眼裡的戾氣才散了些。

  就在這時,小王拿著一部軍用加密電話,快步走到顧錚身邊,神色凝重地低語了幾句。

  顧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接過電話,只聽了一句,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瞬間風暴匯聚。

  他掛斷電話,看向正在喝湯的葉蓁。

  葉蓁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停下了動作。

  「出事了?」

  顧錚沒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她,眼神極度複雜,有震驚,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詭異。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張政委,死了。」

  葉蓁一愣。

  死了?這麼快?畏罪自殺?

  然而,顧錚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手裡的湯勺「哐當」一聲,掉進了飯盒裡,濺起滾燙的湯汁。

  「就在剛才,死在了他自己的辦公室里。」顧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法醫初步鑑定……是急性藥物過敏,過敏源——」

  「是青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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