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舒月樓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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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真與蘇明遠、風譽等人交換了個眼神。

  風譽余怒未消,冷聲道:

  「攔劫使團,形同謀逆!豈是賠錢就能了事的?」

  沈真沉吟片刻,道:

  「押上他,前往大月城,是非曲直,交由地方官與神殿分殿裁定。」

  隊伍重新啟程,押著面如死灰的錢多多,朝著百里外的大月城行去。

  終於,使團抵達城門外一里處。

  沈真派斥候手持神殿與皇室聯合諭令,先行入城通報。

  不到半個時辰,只見城門大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

  為首兩人,一文一武。

  文官身著四品太守官服,年約四旬,面容精幹,正是大月城太守韓忠。

  另一人身著分殿鎮撫使服色,神色肅穆,乃是撫念神殿西陲分殿大月城鎮撫使魏清許。

  二人來到使團隊伍前,連忙下馬,躬身行禮:

  「大月城太守韓忠。」

  「神殿分殿大月城鎮撫使魏清許。」

  「恭迎三殿下、沈特使及諸位使團大人!未能遠迎,恕罪恕罪!」

  風譽端坐馬上,微微頷首。

  沈真上前一步,還禮道:

  「韓太守、魏鎮撫使客氣了,我等奉旨宣撫西陲,途徑貴地,打擾了。」

  這時,被捆著的錢多多見到韓忠,如見救星,大聲呼喊:

  「韓叔叔,韓叔叔!是我啊!多多!救命啊!」

  韓忠這才注意到被押解的錢多多,臉上閃過一抹錯愕與尷尬,低聲向沈真和風譽詢問道:

  「三殿下,沈特使,這......錢公子是犯了何事?」

  沈真簡要將攔路搶劫之事說了一遍。

  韓忠和魏清許聽得臉色變幻。

  韓忠暗道這錢多多真是惹禍精,竟撞到使團槍口上。魏清許則眉頭緊鎖,覺得此事蹊蹺。

  恰在此時,又是一陣急促馬蹄聲。

  只見一個穿著富貴、體型微胖、面容焦急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隨從氣喘吁吁地趕來,正是紅山商會會長錢四海。

  他本是聽說使團到來,急匆匆趕來想拉拉關係,混個臉熟。

  誰知一來就看到兒子被捆得結結實實。

  「多多!」錢四海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你這逆子!你又闖什麼禍了?!」

  錢多多見到老爹,哭得更凶了:「爹!救我!我錯了!」

  錢四海連滾帶爬下馬,衝到風譽和沈真面前就要下跪:

  「殿下,特使!犬子無知,衝撞諸位大人,罪該萬死!

  但求大人看在他年少無知,又是初犯的份上,饒他一條狗命!

  我錢四海傾家蕩產,也願補償諸位大人!」

  沈真與風譽、蘇明遠、顧承業等人低聲商議片刻。

  風譽雖惱,但也知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此事背後還有異端挑撥的痕跡。

  沈真開口道:

  「錢會長,令郎所為,按律當嚴懲。

  但念其確係受人蠱惑,未釀成大禍,且有悔過之意。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具體如何處置,還需與韓太守、魏鎮撫使商議後再定。」

  錢四海和錢多多聞言,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恩。

  韓忠和魏清許也鬆了口氣,畢竟錢四海是大月城納稅大戶,真撕破臉皮對誰都不好,連忙順勢道:

  「使團諸位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先入城安頓。

  錢公子之事,容後再議。

  下官等已在城中舒月樓備下薄宴,為諸位大人接風洗塵,還請賞光。」

  錢四海立刻接口:

  「對對付!

  這接風宴必須由我紅山會來辦,算是給諸位大人賠罪,務必賞光!」

  使團眾人確實人困馬乏,需要休整,便順水推舟應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入大月城。

  大月城雖處邊陲,但因是貿易重鎮,倒也頗為繁華,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各族行人往來,頗具異域風情。

  當晚,舒月樓頂層雅閣,燈火通明。

  韓忠、魏清許、錢四海作陪,使團核心成員悉數在場。

  錢多多耷拉著腦袋,站在錢四海身後,大氣不敢出。

  宴席開始,自是觥籌交錯,一番客套。

  韓忠極力渲染邊陲不易,魏清許則大談神殿在此地的教化之功。

  錢四海更是妙語連珠,不斷敬酒,試圖緩和氣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放開。

  葉知秋搖著扇子,又開始逗弄錢多多:

  「錢公子,今日你那句『此山是我開』,氣勢頗足,頗有綠林豪傑之風啊。」

  錢多多滿臉通紅,支支吾吾。

  錢四海趕緊打圓場:

  「葉大人說笑了,這逆子就是戲文看多了,腦子不清醒,回頭我就把他那些閒書全燒了!」

  趙懷瑾冷不丁插了一句:

  「燒書不如請個靠譜的撫神者師傅好好教教,省得下次再被人當槍使。」

  這話點到關鍵,席間頓時一靜。

  沈真順勢問道:

  「錢公子,今日慫恿你的那幾人,你可還記得樣貌?是何來歷?」

  錢多多努力回想,描述了一番,大致就是幾個面相普通、但眼神特別活絡的漢子,說是新投靠紅山會的護衛。

  韓忠和魏清許聞言,臉色都凝重起來,表示會立刻派人查證。

  就在舒月樓內看似賓主盡歡之際,大月城另一處隱秘宅院中,燭火搖曳。

  今日逃回的幾名蠱惑者正跪在地上,向一位黑袍人匯報。

  「大人,使團已入城,錢多多那蠢貨被擒,計劃......失敗了。」

  黑袍人沉默片刻,聲音低沉:

  「無妨,吩咐下去,所有人蟄伏,沒有命令,不得妄動,他們很可能就是針對我們來的。

  另外,土城祭壇周圍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是!」

  然而,他們並未察覺。

  一道如煙似霧的身影,正如壁虎般悄無聲息地附在宅院外的陰影中,將屋內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那人烏髮中參雜幾根銀絲,氣宇軒昂,正是暗中跟隨保護沈真的易天興。

  他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暗道:

  「果然有鬼。」

  易天興又竊聽了一會兒,方才離去。

  舒月樓內,宴席接近尾聲。

  沈真藉故離席透氣,走到窗邊,望著大月城闌珊的燈火,心中並無輕鬆。

  錢多多的事只是插曲,這看似繁華的邊陲重鎮,水面之下,不知隱藏著多少異端,以及神之使者那樣的陰謀。

  葉知秋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他身邊,幽幽嘆道:

  「沈兄,這大月城真是好啊,再也不用吃沙了,就是寒煙不在這裡,甚是無趣啊。」私下裡他並未稱呼沈真為特使。

  沈真打趣道:

  「葉兄真是情深義重,時刻都記掛著寒煙隊長。」

  出乎沈真的意料,葉知秋卻突然轉了話頭,只見他湊得更近,低聲笑道:

  「沈兄,今日見你使的那招撫神咒.裂影擊,當真是讓我開了眼。

  無論是速度還是威力,都遠超我以往所見。

  沈兄,你這一式究竟是如何練就的?可否也指點指點小弟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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