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言闕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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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人軼事·夏禾2--------『我還能到哪去呢?』

  「午夜無人的公園,女孩抱著膝蓋坐在長椅邊緣,連流浪狗都無法抵擋息肌的魅力,眼下正圍著她打轉,那張迷茫的臉上,粉紅色的炁覆蓋了淌下的淚痕。」

  註:異人軼事與正常劇情時間線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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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縫,斑駁地灑在言家小院的青石板上。

  鳥兒在樹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叫著,叫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股慵懶勁兒。

  言闕躺在那張用了十幾年的躺椅上,臉上蓋著那把破蒲扇,隨著呼吸,蒲扇一起一伏,發出輕微的鼾聲。

  言森坐在旁邊那張新椅子上,手裡捏著半罐可樂,盯著自己老爹的眼睛裡,青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爹。」

  「嗯?」言闕沒動,聲音從蒲扇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又沒錢了?去找你媽要去,我兜比臉還乾淨。」

  「不是要錢,是想跟您說個有趣的事兒。」

  言森晃了晃可樂罐,把自己是如何『幫助』張靈玉,又是如何引導改變他性格的事兒給言闕講了一遍。

  「呵......」

  言闕掀開蒲扇一角,露出半隻眯縫眼。

  「那個傻小子就是個實心眼,也就是碰上了老天師,不然早晚被人給賣了。」

  「現在都好多了,之前比這還嚴重。」言森笑了笑,喝了一口可樂,甜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能壓住心頭那股莫名的燥意。

  他放下可樂罐,金屬罐底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爹,你的身體沒問題嗎?」

  這一聲問得沒頭沒尾,甚至有些突兀。

  言闕愣了一下,隨即把蒲扇往臉上一蓋,整個人往躺椅深處縮了縮,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笑聲。

  「哈......說什麼胡話呢?你爹我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今天早上還能去早市跟那幫老頭老太太搶特價雞蛋,能有什麼問題?」

  言森沒笑。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言闕,眼底沒有絲毫波動,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最深處。

  「是嗎?」

  沒有任何預兆,言森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虛空一按。

  「嗡——!」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一股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波紋以言森為中心,向著言闕所在的躺椅猛然壓下。

  脾土金光·重壓。

  雖然控制了力道,但這股重力依舊足以讓普通異人當場跪下。

  「吱呀。」

  那張陪伴了言闕十幾年的老藤椅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椅腿瞬間下陷了半寸,深深切入了泥土之中。

  那種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恐怖重力,正無孔不入地擠壓著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塊肌肉。

  「幹嘛?」

  言闕沒有動用任何手段去化解,只是抬起眉毛,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里沒有驚慌,只有一絲藏得很好的欣慰和......無奈。

  「想試試你爹的本事?看看老子是不是真老了?」

  「是啊。」

  言森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被重力壓得有些佝僂的男人。

  他的語氣很輕,輕得像是一陣微風。

  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想請您站起來。」

  言森嘴角掛著笑,眼神卻複雜得很。

  「我也已經歷練這麼多年了,您總說您懶,說您不想動。今天時候正合適,想請您站起來,久違地......指點指點我。」

  言闕看著兒子。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已經褪去了當年的稚氣,眉眼間依稀有著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霸道與自信,卻是自己從未有過的。

  這是他的種。

  是比他強上不知多少倍的種。

  「好啊。」

  言闕咧嘴一笑。

  「既然好大兒想看,那當爹的......怎麼也不能趴著啊。」

  「起!」

  他就像是一個在跟歲月搏鬥的最普通的、有些上了年紀的中年人。

  言闕的手臂在顫抖,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蜿蜒的蚯蚓。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塵土裡。

  但他真的在一點點、一點點地站起來。

  頂著言森那足以壓垮尋常異人的脾土金光,硬生生地......站直了腰杆!

  緩慢,卻堅定。

  「呼......呼......」

  言闕喘著粗氣,雖然站得有些勉強,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咋樣?你爹我......還行吧?」

  言森看著眼前這個氣喘吁吁的男人,眼底的青金色光芒緩緩消散。

  他也散去了那股重力。

  「不行。」

  言森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您的修為,不止沒進,還倒退了不少。」

  言森上前一步,扶住有些搖晃的言闕,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

  「當年在龍虎山,您還能一口肺金罡炁噴穿岩壁,心火之炁化鐵為水。現在您體內的炁量,已經比那時候少了兩成有餘。」

  「這到底是為什麼?您當年並沒有告訴我實話。」

  言森死死盯著言闕的眼睛,不給他任何閃躲的機會。

  言闕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蒲扇,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重新躺回椅子上,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似乎在看天,又似乎在看那虛無縹緲的命運。

  「修行之事,本就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言闕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這很正常,不必大驚小怪。對我來說不會有什麼太大影響,頂多就是......原本能活一百歲,現在變成活個七八十歲而已。也就是少跳幾年廣場舞,沒多大事。」

  「少活二三十年叫沒多大事?!」言森猛地提高音量,雙拳緊握,「爺爺也是如此嗎?太爺爺也是嗎?這就是所謂的『兩代不相見』?」

  言闕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

  「你爺爺走的時候,甚至連炁都散光了,跟個普通老頭沒兩樣。」

  言闕嘆了口氣。

  「我並非沒有尋找過解決辦法。我自己認命了,但我不想你也跟我一樣......所以我去找古墓,去找那些失傳的法門,甚至還動過龍虎山的念頭哩,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辦法。」

  他苦笑一聲,攤開雙手:「可惜,你爹我能耐有限,直到現在,我也沒能找到答案,也許這真就是代價吧。地脈有靈,它給了你驚天動地的能耐,總要拿走你點什麼。」

  言森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生疼。

  他一直以為,父親當年的「擺爛」是為了給他騰出成長的空間,是一種修行上的讓步。

  但他著實沒想到,這代價竟然如此之大。

  「在我太爺爺的上一輩,情況也是如此嗎?」言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

  「實話跟你說,我也不知道。」

  言闕搖了搖頭,「你太爺爺是這麼告訴你爺爺的,你爺爺又是這麼告訴我的,所以我也只能這麼告訴你。咱們這一脈,人丁稀薄,記載更是少得可憐,很多事......都斷層了。」

  他抬起眼皮,看著神色凝重的兒子:「你是懷疑......你太爺爺......」

  「對,我是懷疑。」

  言森重重地點頭,「具體原因,我不能跟您細說,但我覺著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腦海中,無數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開始瘋狂串聯。

  馮寶寶那詭異的長生不老與被抹除的記憶。

  她在山裡碰見的那個炁的味道跟自家《撼龍經》相似的神秘人。

  自家太爺言宏與那個「攪屎棍」無根生的合照,以及那次神秘的出行。


  還有東北那條大蛇——蟒清風,那欲言又止的態度和算出來似是而非的結果。

  再加上言闕散去的修為。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一點也不搭邊,但卻又有著莫名的聯繫,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罩在言森的頭頂。

  這絕對不是一句簡單的「天道忌憚」就能解釋得通的。

  如果是天道,那長生的馮寶寶算什麼?

  bug嗎?

  「爹。」

  言森看著父親的臉,聲音有些低沉。

  「我當時答應你不去追查那老照片的線索,也不去碰無根生那個爛攤子......爹,我要食言了。」

  言闕看著兒子,看著他那雙已經不再稚嫩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父親,也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們,也曾這樣意氣風發,也曾想要打破這該死的宿命。

  但最後,他們都妥協了。

  為了讓下一代活得更好,他們選擇了自我犧牲。

  可現在......

  「唉......」

  言闕長嘆一聲,拿起蒲扇,輕輕地扇了兩下。

  「查吧,查吧。」言闕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又帶著幾分無奈,「我也沒聽你爺爺的話,偷偷查了好些年,所以我沒理由要求你聽我的。這就是命,咱們骨子裡的就帶著不安分。」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言森,臉上的表情少見的非常正經,甚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

  「兒子,就算是到現在,爹也還是那句話。」

  言闕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言森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即便有了你以後會讓我無法修行,甚至變成廢人,但爹也從沒後悔讓你媽生下你。」

  「能夠親手把你健康的養到這麼大,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成就。」

  「不論什麼時候,只要你還活著,活得開心,活得好,我就無比開心。」

  言森感覺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他不太習慣這種煽情的場面,尤其是跟這個平時沒個正形的老爹。

  「嗯......」言森低下頭,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悶。

  「當然了!」言闕話鋒一轉,臉上那副感人的表情瞬間崩塌,又變成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你要是真能查出結果那更好!爹也想多活幾年呢!咱家兒孫是滿堂不了了,畢竟一代單傳,但四世同堂還是可以努努力的!加油哇好大兒!我看好你!」

  言森:「......」

  果然,這就是他親爹,正經不過三秒。

  「我媽知道這事嗎?」言森吸了吸鼻子,把話題扯了回來。

  「當然,結婚之前就告訴她了,這種事怎麼可能瞞著她。」言闕一臉坦蕩,「你媽那可真是女中豪傑,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句『老娘願意』,就把我給娶......咳,嫁給我了。」

  言森嘴角抽搐。

  「那就好,恐怕我媽總揍你,也是因為想看看你如今的狀態吧?」

  「啊?這點確實是你想多了。」言闕擺擺手,一臉的心有餘悸,「那純是因為她手癢了,想揍我。爹跟你說,你媽打人那是真疼啊,從來不留手。」

  說到這,言闕突然來了勁,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嗐,兒砸,爹告訴你,以後找媳婦可得擦亮眼。可不能太早結婚,知道不?婚姻那就是墳墓!你看你爹我,當年那是何等的英俊瀟灑,放蕩不羈,結果呢?現在家庭地位連狗都不如......」

  言闕說得興起,唾沫橫飛,完全沒注意到言森正在瘋狂地給他使眼色。

  「咳咳!咳咳咳!」言森假裝劇烈咳嗽,眼皮都要眨抽筋了。

  「咋了?嗓子不舒服?我就說讓你少喝點可樂多喝點水。」言闕毫無察覺,繼續輸出,「我跟你說,你是不知道愛情的苦啊......」

  「是嗎?」

  一個溫柔得讓人骨頭酥麻,卻又帶著一股子透骨寒意的聲音,幽幽地從言闕身後飄了過來。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跟我結婚......很苦?」


  言闕的身體瞬間僵硬,保持著揮舞蒲扇的姿勢,像是一尊石化了的雕像。

  他機械地轉過頭,只見諸葛凝正站在他身後,臉上掛著一抹核善的微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殺氣四溢。

  「那個......媳婦兒......」

  言闕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瞬間從「人生導師」切換成了「唯唯諾諾」,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你......你聽我解釋......」

  「我剛才說的是......愛情的甜蜜!對!甜蜜!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幸福!真的!」

  「呵呵。」

  諸葛凝挑了挑眉,語氣不善:「是嗎?那正好,一會咱們好好『甜蜜甜蜜』,我幫你回憶回憶當年的英俊瀟灑。」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兒子,晚上想吃什麼?」諸葛凝轉頭看向言森,笑靨如花。

  「啥都行」言森立刻回答,然後迅速抓起桌上的可樂,腳底抹油,「那個,爹,媽,我想起我還有點修行上的事兒沒參透,我先回屋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言森一溜煙鑽進了屋子,順手把門關得死死的。

  院子裡,傳來了言闕悽厲的慘叫聲。

  「媳婦兒!別打臉!還要見人呢!哎喲——!」

  言森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的笑容卻一點點收斂。

  無根生......

  這一切,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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