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張靈玉:我完了!我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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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龍虎山的後山算是徹底熱鬧起來了。

  如果說之前的後山是清淨修行的洞天福地,那自從言森帶著這幫「問題兒童」組團出道後,這兒就開始變的雞飛狗跳了。

  言森充分的發揮了他作為「地頭蛇」的優勢,領著幾人滿山亂竄,專挑那些只有風水師才能找著的隱秘的犄角旮旯。

  「哇!真的飄起來了!」

  一處隱蔽的山坳里,陸玲瓏驚奇地看著手裡的小手帕。

  這裡是一處天然的「風穴」,地底的氣流經過岩層的擠壓,形成了一股穩定且持續向上的微風。

  陳朵學著陸玲瓏的樣子,試探性地往氣流中心扔了一片樹葉。

  那葉子沒落地,反而在空中打著旋兒,像是有生命一樣懸停在半空。

  小姑娘眼睛亮了,轉頭看向言森,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寫滿了「好玩」。

  「玩!敞開了玩!」言森大手一揮,「今兒個誰也不許練功,誰練功誰是小狗!」

  當然,受害者總是不可或缺的。

  比如某位立志要維護天師府尊嚴的靈玉真人。

  「言森!你大爺!這不是普通的蜜蜂!這是什麼蜂啊??」

  山坡上,張靈玉渾身金光大作,那層平日裡用來防禦刀兵的金光咒,此刻被他開到了最大功率,用來抵擋屁股後面那團黑壓壓的、每隻足有大拇指大小的蜂群。

  他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個淌著蜜糖的蜂巢,那是言森剛才一臉正氣地忽悠他去摘的,說是為了給兩個小姑娘做蜂蜜水。

  結果呢?

  言森正蹲在遠處的草叢裡,手裡捏著一顆石子,壞笑著沖他喊:「小玉子!跑快點!姿勢帥一點!我給你抓拍呢!」

  「嗖——」

  石子破空而出,精準地打在了張靈玉的腳踝上。

  「噗通!」

  「哎呦我去!」

  正在高速奔跑的張靈玉一個踉蹌,雖然憑藉著深厚的修為沒有摔個狗吃屎,但也足夠狼狽了。

  那一瞬間的金光波動,讓兩隻毒蜂鑽了空子,狠狠地在他那光潔的額頭上叮了兩口。

  「言——森——!!!」

  悲憤的吼聲驚起了一林子的飛鳥。

  當然,咱們的靈玉真人也不是沒想過反抗。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張靈玉趁著言森去河裡抓魚的功夫,試圖聯合陸琳搞一波偷襲,計劃把言森的衣服偷走掛到樹梢上,讓他也嘗嘗裸奔的社死滋味。

  結果陸琳這老實孩子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靈玉真人,這......這非君子所為啊。」

  孤立無援的張靈玉只能自己動手。

  結局顯而易見。

  當晚,言森穿著整齊地坐在火堆旁烤魚,而張靈玉......

  他正被一根特製的金光繩索倒吊在樹杈上,像個晴天娃娃一樣隨風晃蕩,一臉的生無可戀。

  「玉啊,你說你,想看哥的身材你就直說嘛,哥又不是不給你看。」言森一邊給烤魚刷著醬料,一邊語重心長地教育道,「搞這種偷雞摸狗的小動作,要是讓太師爺知道了,不得開心死?」

  「放我下來......」張靈玉咬牙切齒,大腦充血讓他那張俊臉紅得像個番茄,「那魚都要烤糊了!」

  「嘿,還挺饞。」

  言森笑了,隨手一指彈斷了繩索。

  張靈玉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翻身,穩穩落地,也不客氣,搶過言森手裡那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魚,狠狠咬了一口。

  「好吃嗎?」

  「哼......咸了。」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幾張年輕的臉龐。

  陸玲瓏和陳朵湊在一起分食著一塊烤紅薯,笑得沒心沒肺;陸琳正襟危坐,手裡卻拿著一根烤玉米啃得滿嘴黑灰;張靈玉和言森還在為了誰吃了最後一隻雞翅膀而拌嘴。

  吵著吵著,一直安安靜靜聽著的陳朵,突然低下了頭,肩膀微微聳動。

  言森愣了一下,剛想問怎麼了。

  「嘿......」

  一聲極輕、極淺,卻真真切切的笑聲,從陳朵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也不是那種模仿別人的假笑。

  那是發自內心的、因為覺得開心而自然流露出的笑聲。

  言森怔了半秒,隨即嘴角瘋狂上揚,也跟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小玉子你看你那吃相!給朵兒都逗笑了!」

  「那是笑你長得醜!」張靈玉不甘示弱。

  笑聲像是會傳染的病毒,瞬間點燃了整個河岸。

  這一刻,沒有什麼天師府的高功,沒有陸家的大少爺,也沒有什麼蠱身聖童和走地師傳人。

  只有一群在星空下揮霍著青春的少年。

  ......

  當然,快樂的時光總是伴隨著「慘痛」的代價。

  每隔七天,言森就會化身為那個冷酷無情的「天道代理」,把張靈玉和陸琳拖回山洞,利用「天厭地棄」,把這倆人虐得死去活來。

  用言森的話說就是:「我都是為了你們好!」

  而在這種魔鬼特訓下,兩人的進步也是肉眼可見的。

  陸琳的逆生三重愈發通透,甚至隱隱觸摸到了「皮肉化炁」的門檻;張靈玉的金光咒則褪去了原本的浮華,變得更加靈動、凝實,多了一絲玄妙的韻味。

  時光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間到了。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是異人還是普通人,都逃不過一個名為「開學」的終極BOSS。

  山門前,離別的氣氛有些濃重。

  幾輛掛著燕京牌照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了路邊,那是來接陸家兄妹的。

  「朵兒......」

  陸玲瓏拉著陳朵的手,那一頭粉毛都有點耷拉下來了,眼圈紅紅的。

  這一個月,大概是她這輩子玩得最瘋、也最開心的一個月。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還有QQ號。」陸玲瓏把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小紙條塞進陳朵手裡,依依不捨地抱了抱她,「回去要記得想我呀!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放寒假我們再約!」

  陳朵緊緊攥著那張紙條,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看著陸玲瓏,那張原本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認真。

  「玲瓏......」陳朵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回去之後......你要好好學習。」

  「啊?」陸玲瓏一愣。

  「廖爸爸說了,如果學習不好,就只能去蹲班。」陳朵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想跟你上一個大學,如果你學習不好被留級了......我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陸玲瓏:「......」

  剛才醞釀好的離別愁緒,瞬間被這句大實話給懟得煙消雲散。

  她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頭頂的呆毛隨著動作晃來晃去:「咳咳......那個,朵兒你放心!我肯定努力!實在不行......我就讓我太爺給校長捐兩棟樓!」

  另一邊,陸琳走到了言森面前。

  這位陸家大少爺,此刻早沒了剛來時的那種拘謹,反而多了一股子經過磨礪後的沉穩。

  他看著言森,眼神複雜。

  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絲......沒能打贏言森的遺憾。

  「言兄。」

  陸琳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禮。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顯得矯情。這一個月,陸某受益匪淺,這份情,我記下了。」

  陸琳抬起頭,目光灼灼:「來日方長,山水有相逢。不提陸家,單我陸琳!若言兄有需要,只要不違背道義,我陸琳,一定鼎力相助!」

  這話的分量不可謂不重。

  這意味著,一位出身於陸家的,未來最起碼是一流高手的,一個毫無保留的承諾。

  「好啊。」言森也沒客氣,坦然受了這一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這也算是沒白忙活,你的『回報』,我很滿意。記住了啊,以後我要是搖人,你可別裝不知道啊。」

  「絕無可能!」陸琳斬釘截鐵地說道。

  送走了陸玲瓏和陸琳,車隊緩緩駛離,揚起一陣塵土。


  言森和陳朵站在原地,目送車隊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惆悵。

  熱鬧散場,總歸是有些冷清的。

  「還有件事......」

  陸琳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迴響起來。

  剛才臨走前,陸琳似乎問了一句:「靈玉真人呢?怎麼沒見他?我還沒跟他道別呢。」

  言森當時是怎麼回的來著?

  哦,對了。

  他當時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個賤嗖嗖的微笑:「他啊?他在我太師爺那呢,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了。」

  ......

  此時此刻,天師府後院,靜室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靈玉跪在蒲團上,腦袋低垂,幾乎要埋進胸口裡。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冷汗順著額角滴落在青磚地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就在剛才,他的師父,那位平日裡雖然嚴厲但對他關愛有加的老天師,用一種極其平淡、卻讓他如墜冰窟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靈玉啊,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做早課了。」

  這一句話,對於從小在山上長大、視修行為生命的張靈玉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不用做早課了?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把他逐出師門嗎?!

  「師父!」

  張靈玉猛地抬起頭,那張俊俏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眼眶瞬間就紅了。

  「弟子......弟子知錯了!弟子知道這段時間跟著言森胡鬧,亂了道心,荒廢了修行......但弟子真的沒有忘記師父的教誨啊!」

  張靈玉向前膝行兩步,一把抱住張之維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您罰我吧!跪香也好,面壁也行,哪怕是用雷法劈我......只要別趕我走!別放棄我啊師父!我改!我一定改!」

  坐在太師椅上的張之維,手裡端著茶杯,看著眼前這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徒弟,眼角瘋狂抽搐。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無語和......嫌棄。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老天師的口中吐出。

  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家這個徒弟是個榆木疙瘩,一根筋通到底,但也沒想到能笨成這個德行。

  這腦迴路,簡直清奇得讓人頭疼。

  「把你那貓尿給我憋回去!」

  張之維沒好氣地一腳把張靈玉踹開,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多大個人了,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師......師父?」張靈玉被踹懵了,掛著眼淚,一臉茫然地看著老天師。

  「老夫的意思是......」

  張之維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想要給這個傻徒弟一巴掌的衝動,一字一頓地說道:

  「明天你不用做早課,是因為給你放了一天假!讓你收拾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張靈玉更懵了,那不還是不要他了嗎?

  「對!收拾東西!」

  張之維指了指門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你這木頭疙瘩,在山上都快發霉了!也是時候換個地兒折磨折磨別人去了!」

  「從後天開始,你就給我滾下山去!跟著小言森,去外面的世界轉轉!」

  「啊?!」張靈玉徹底石化了。

  「啊什麼啊!這是師父的命令!」

  張之維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記住嘍,下山之後,一切聽那小皮猴子的安排。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面擺你的臭架子,或者是不聽指揮......」

  老天師眯起眼睛,語氣森然地說道:

  「你就給我在外面待一輩子,永遠別回來了!」

  張靈玉呆呆地跪在地上,腦瓜子嗡嗡的。

  跟言森......下山?

  還要......一切聽他的?

  回想起這一個月來被言森支配的恐懼,張靈玉突然覺得,眼前這原本光明的未來,瞬間變得一片黑暗。

  「完了......」

  張靈玉兩眼一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這輩子......是不是都要交代在那混蛋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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