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這咋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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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言森感覺到有些可惜的是,直到最後,這位王家的小少爺也沒成功的站起來。

  他這所謂的「你來我往」把王兼「往」的像一條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被幾個臉色鐵青的王家弟子七手八腳地給抬了下去。

  甚至都沒人敢回頭放兩句狠話,畢竟那一拳的威勢,只要不瞎就都能看明白——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走地師,言森勝。」

  梁有易站在場邊,強忍著想要打哈欠的衝動,有氣無力地宣布了結果。他現在只想趕緊下班,這大太陽曬得他頭皮發麻,回去還得給師父洗茶具,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場下原本還在等著看笑話的眾人,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有言森,像個沒事人一樣,也沒回那棵大樹底下乘涼,反而拍了拍手上的灰,徑直走向了看台。

  他在距離看台還有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衝著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王藹,規規矩矩地做了個大揖。

  「王老爺子,實在是對不住。言某方才一時收手不及,失了分寸,讓令孫受苦了,還望您老人家海涵。」

  言森這話說得誠懇,臉上的表情更是充滿了「愧疚」,仿佛剛才那個把人家重孫一拳揍的飛出去十幾米、還嘲諷人家不中用的傢伙不是他一樣。

  王藹手裡握著的拐杖此刻被他捏的咯吱作響。

  他看著台下那個笑得一臉無辜的少年,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哪是誠心的道歉吶,這分明是騎在他脖子上拉屎,完事了還回頭問他借紙嗎!

  小崽子,你可以!

  先是使用雷霆手段廢了王兼,打爛了我王家的臉面,轉頭又在大庭廣眾之下給自己這個長輩行大禮道歉。

  這叫什麼?這叫以退為進,起鬨架秧子!

  被人挑釁賭鬥後戰而勝之卻還是遵守了約定,向自己道歉,目的就是讓別人無話可說。

  如果自己現在發火,那就是以大欺小,就是心胸狹隘,就是跟晚輩一般見識。

  王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惡氣,臉上的肥肉抖動了兩下,硬生生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呵呵......無妨,無妨。」

  王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陰惻惻的寒意,「年輕人嘛,切磋難免失手。既然是比試,磕磕碰碰在所難免。下次注意就是了,這也就是我,換了別人,可沒這麼好說話啊,言小友以後在外行事,可要多加小心啊。」

  「王老爺子大氣!晚輩受教了!」

  王藹這話里同樣帶著刺,但言森卻像沒聽懂一樣,再次抱拳,說話的聲音更加洪亮,恨不得讓全場都聽見王家家主的「寬宏大量」。

  王藹看著言森那雙清澈中透著狡黠的眼睛,心裡那個恨啊。

  這小崽子,分明就是在告訴他:我就是故意的,不論是嗆你還是廢了王兼,都是故意的。但我把面子工程做足了,你礙於身份,這口氣你就得咽下去!

  好,很好。

  王藹眯起眼睛,眼縫裡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冷光。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小崽子,只要你還在這個圈子裡混,咱們有的是機會慢慢玩。

  言森仿佛沒看到王藹眼中的冷意,樂呵呵地轉身,那是相當的瀟灑。

  看台另一側。

  田晉中看著這一老一小的「交鋒」,笑得肩膀直抖,一邊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晃動。

  「師兄啊,你跟師弟說實話。」田晉中側過身,壓低聲音對張之維說道,「這小言森,真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咳,真不是你的後人嗎?我看他現在怎麼越來越像你了,這股子不要臉的勁兒,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張之維正端著茶杯,聞言手一抖,幾滴茶水濺了出來。

  「不過嘛......」田晉中話鋒一轉,眼神里透著幾分追憶,「他倒是沒你年輕時候那麼狂。你年輕那會兒,嗬,那真是眼睛裡都沒別人了,也就師父他老人家能壓得住你。這小子,剛才這一出倒是更像懷義那個大耳賊,懂得伏低做小,實際上心裡憋著壞呢。」

  張之維放下茶杯,淡淡地瞥了田晉中一眼。

  「晉中啊。」老天師語氣幽幽,「為兄看你是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皮癢了是吧?若是再多嘴,為兄可就要跟你對練了。」


  「說起來,之前你被心結所困,修為不進反退。如今這小皮猴子解開了你的心結,我看你氣色不錯,怎麼著,想讓為兄試吧試吧你?」

  「別別別!師兄,使不得!」田晉中連連擺手,那隻獨臂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這都缺條胳膊了,還一大把年紀,哪經得起你折騰?你要想練,找老陸去!他皮實!還比我抗揍!」

  「我?我怎麼了我?」正樂呵呵看戲的陸瑾,壓根沒想明白這話題是怎麼扯上自己的,他一臉懵逼,指著自己的鼻子,「老田,你怎麼也學得這麼不厚道了?這也帶禍水東引的?你這是近墨者黑啊你!」

  「老陸啊。」張之維突然笑眯眯地看著陸瑾,那張老臉笑成了菊花,「那你說說,這龍虎山上,誰是墨啊?」

  啊這......

  陸瑾撓了撓頭,眼神飄忽,大腦飛速運轉。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剛剛走回場邊的言森身上。

  「呃......我......這個麼......」陸瑾眼睛一亮,大手一指,「當然是這小子了!這小子一副奸相,滿肚子壞水,肯定是墨無疑!哈哈哈哈......」

  陸瑾用一陣爽朗的大笑掩飾了自己的心虛和尷尬。

  他在心裡默默給言森道了個歉:小子,別怪爺爺不要麵皮拿你擋槍了,大不了回頭爺爺送你兩斤好茶葉,算爺爺欠你個小人情!

  「哼,拿孩子當擋箭牌,你羞也不羞。」張之維輕哼一聲,算是饒過了這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活寶。

  他轉過頭,對著場中的梁有易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梁有易立刻會意。

  他走到演武場中央,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還有沒有想要與言森切磋的?舉手示意!」

  場下一片死寂。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動。

  開玩笑呢?

  王家的神塗,在異人界也算得上是響噹噹的絕技了,與呂家的如意勁明魂術相比也毫不遜色。

  結果連個畫都沒畫出來就被秒了。

  那王兼躺在擔架上被抬走的時候,半邊身子都是軟的,看著就疼。

  是,大家都想踩著天師府關係戶出頭揚名,但前提他得是個廢材關係戶啊。

  誰也不是皮子痒痒,非得上去比劃兩下子,就為了挨揍。

  言森站在場邊,聽著梁有易的喊話,一臉晦氣。

  他湊到梁有易身邊,壓低聲音抱怨道:「有易師爺,這不合規矩吧?別人都只比一場,怎麼我還得車輪戰啊?生產隊的驢也沒這麼使喚的啊!」

  「我怎麼知道?」梁有易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去問我師父,他安排的。再說了,你以為我願意在這大太陽底下站著?我也想去樹蔭下涼快涼快!」

  言森啞口無言。

  得,又是老頭子的惡趣味。

  「再問一遍,還有沒有想要切磋的?有的話舉手示意!」梁有易再次高喊,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

  被他目光觸及到的人,不論是剛才舉沒舉過手的,都紛紛低下頭,或者把手藏在背後,生怕被點名。

  就在言森以為這事兒就要這麼黃了,準備收拾收拾回去睡覺的時候。

  「我來。」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兀地在人群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人群後方,一隻白得發光的手,堅定地舉了起來。

  言森順著那隻手看去,眉頭微微一挑。

  陸琳。

  這小子穿著那身黑色的運動裝,站在人群里,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楊。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上前,神色平靜,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執拗。

  「你不是打過一場了嗎?跟著湊什麼熱鬧啊?」言森背著手,歪著頭看著他,語氣懶洋洋的,「琳哥,咱倆這關係,沒必要非得在台上見吧?回頭私底下比劃比劃不就完了嗎?」

  陸琳走到場邊,停下腳步。

  他看著言森,神色認真,對著言森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平輩禮。

  「言兄此言差矣,你不是也剛比過了一場嗎。」


  陸琳直起身,目光清澈:「所以,現在打才算公平,不過嚴格算起來,我結束的時間比你早多了,還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他話音稍稍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只能請言兄原諒我趁人之危了,畢竟......言兄那一拳,實在太驚艷了。陸某見獵心喜,實在是按捺不住,還請言兄成全,不吝賜教。」

  言森聽樂了。

  這陸家人啊,有一個算一個,是真的「正」。

  正得有點可愛,也有點讓人無奈。

  換了別人,這番話言森能直接當個屁聽,但陸琳不一樣,他是真覺得占了言森的便宜。

  「行。」言森點了點頭,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要是再推脫,那就是看不起人了。

  「琳哥,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再說豈不顯得我小心眼?」言森活動了一下脖子,邁步走入場中,「那就來吧,讓我也見識見識,琳哥的本事。」

  兩人相對而立。

  一個是名門正派的世家公子,一個是野路子出身的江湖浪子。

  氣機牽引之下,場中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慢著!」

  就在兩人即將動手的瞬間,看台上的陸瑾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欄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言森,臉上露出一抹有些複雜的表情。

  「你們倆,要打可以,但是點到為止,別傷了和氣。」

  陸瑾頓了頓,目光死死地盯著言森,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又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尤其是小言,你們天師府有前科!你小子下手給我離三丹遠一點!聽到沒有?不然小心老頭子我不顧身份跟你急!」

  言森一愣,這老頭是咋了?

  他啥時候沖人家三丹下過手啊,那是切磋的時候應該打的地方嗎?

  上丹田—泥丸宮。

  中丹田—膻中穴,也叫絳宮。

  下丹田—氣海穴,也叫關元。

  這三個位置不僅是常人的死穴,對於練炁之人更為重要,所以若不是生死相搏,輕易不會對這三處下手的。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本來一直都一言未發的呂慈卻在此刻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調侃的味道,讓人摸不著頭腦。

  陸琳:?

  言森:?

  不是,這咋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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