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可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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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人軼事·王也1--------『這個小兔崽子!又上哪去了他!』

  「武當山,天氣晴朗,年輕小道士躺在一棵樹的樹幹上,流著口水睡得正香,不遠處的一位中年道長正在咬牙切齒的邊找邊罵。」

  註:異人軼事與正常劇情時間線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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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再一次無情地證明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都是紙老虎。

  而在絕對的小心眼面前,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言森現在就在深刻地反省這個道理。

  祖師爺的大殿內,莊嚴肅穆,唯有一根粗得離譜的降真香在默默燃燒,散發出濃郁得有些嗆人的香味。

  渾身上下髒兮兮的言森跪在蒲團上,姿勢那叫一個標準,但表情那叫一個生無可戀。

  他雙手虛握,擎著那根足有一米八高、手腕粗細的特大號降真香,手臂上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的靜力支撐正在微微顫抖。

  「這老頭,手真黑啊......」

  言森在心裡瘋狂腹誹。

  回想起剛才的靜室里,自家太師爺在吃完草莓後,說是坐累了,非要讓言森陪他活動活動筋骨,順便考教考教言森的金光咒。

  通過了有獎勵,通不過就跪香去。

  但還沒等言森開口詢問,怎麼算通過,怎麼算不通過呢,老頭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甩到院子裡了,他都沒來得及站穩,直接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

  於是乎......他就給陸家兩兄妹展示了一波什麼叫跟老天師一九開,一掌,給他拍進地里迷糊了九分鐘。

  言森抬頭看了看手裡那根剛剛燒了個頭的巨香,心裡估摸著,按照這個燃燒速度,別說晚飯了,要是沒有個藉口脫身,今晚十點前自己能不能爬回床上睡覺都兩說。

  眼下唯二值得慶幸的兩件事是,剛才在果田那邊,自己光顧著跟陸家兄妹裝逼,沒吃太多水果,不然這會兒早都憋不住了,要是在這兒尿了褲子,那啥也別說了,自己這輩子別回來了,直接沒臉見人了。

  還有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拜託小童將水果給田太爺送過去了一些,也就是說,自己只得罪了一個老頭兒。

  「唉,伴老頭兒如伴虎啊......」言森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開始數祖師爺塑像上的鬍鬚。

  好在,他也沒無聊太久。

  「吱呀——」

  身後厚重的殿門被人推開。午後的陽光順著門縫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緊接著,一陣稍微有些拖沓、還帶著點一瘸一拐的腳步聲傳了進來。

  言森耳朵一動。

  這腳步聲,虛浮中帶著沉重,沉重中透著委屈,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你到底怎麼惹師父了?他老人家揍你出氣也就算了,怎麼連我也要跟著遭殃?」

  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怨氣。

  張靈玉黑著一張臉,熟練地走到供桌旁,從下面掏出一個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備用蒲團,「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然後,他又從旁邊拿起一根跟言森手裡一模一樣的特大號降真香,引火點燃。

  「噗通!」

  張靈玉跪得結結實實,膝蓋砸在蒲團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言森樂了,哪怕是受罰,有個倒霉蛋兒陪著也是件開心的事。

  他艱難地扭過頭,想調侃兩句,結果這一看,直接讓他破了防。

  「噗——咳咳咳!」

  言森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手裡的巨香都跟著晃了三晃,一大截香灰「撲簌簌」地落在張靈玉剛洗乾淨的道袍上。

  「你......你這造型......」言森憋笑憋得臉都紫了。

  只見此時的張靈玉,那張原本俊俏白皙的臉上,此刻跟他一樣也是髒兮兮的,沾滿了泥土。

  但不一樣的是,他額頭的正中間,有一個紅得發亮,鼓起來足有半個雞蛋那麼大的大包。

  從側面看去,這位靈玉真人活脫脫就是一隻剛出生還沒進化完全的獨角獸。

  「你笑什麼!!」


  張靈玉瞬間炸毛,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捂額頭,但手裡還擎著香,只能硬生生地忍住。他那雙眼睛裡簡直要噴出火來,死死地瞪著言森。

  「都怪你!要不是你弄出來的么蛾子,師父怎麼會無緣無故發這麼大火?我剛進門還沒說話,師父反手就是一指頭,直接給我彈出來了!」

  張靈玉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他在山上待了這麼多年,一直兢兢業業,恪守門規,何曾受過這種「無妄之災」?

  「哎哎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言森強行壓下嘴角的笑意,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我那是好心好意給太師爺送孝心,誰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更年期推遲......咳,是不是心情不好?再說了,我還沒說是你平日裡那副死板教條、一根筋不懂變通的性格,終於讓太師爺看膩了呢。」

  「你胡說!」張靈玉怒目而視,「師父教導我們,修道之人當守靜篤,怎麼可能是因為這個!」

  言森挑了挑眉,沒再接話。

  大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兩根巨香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爆裂聲。

  過了好一會兒,言森覺得耳邊太清淨了,有些不習慣。他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張靈玉。

  這一瞥,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只見剛才還像只鬥雞一樣的張靈玉,此刻正低垂著頭,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蒲團。

  他的肩膀微微聳動,隱約間,竟然有一絲細微的抽泣聲傳來。

  「吸......」

  張靈玉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言森麻了。

  「不是吧?哥們?」言森眼角抽搐,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去,「玉啊?小玉?至於嗎?不就是被罰跪個香,挨了個腦瓜崩嗎?咱倆小時候上樹掏鳥窩被馬蜂蟄成豬頭都沒見你哭過,你這是......真哭了?」

  張靈玉猛地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清冷高傲的眼睛,此刻紅得像兔子,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要掉不掉的,看著別提多可憐了。

  「言森......」張靈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語氣里充滿了迷茫和恐慌,「你說......師父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言森:「......」

  就這?就為這?!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言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無語,「不喜歡你?不喜歡你還費這勁罰你?他老人家閒的啊?要是真不喜歡你,直接把你趕下山,或者把你扔到哪個犄角旮旯里自生自滅不就完了?還讓你在這兒跪香?想什麼呢!」

  「可是......吸......」張靈玉抽噎了一下,晶瑩的淚珠終於還是滾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過那個滑稽的「獨角」,滴在衣襟上,「可是師父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昨天罰我,今天又罰我,而且......吸......而且他連理由都不告訴我。我問他弟子做錯了什麼,他就只說讓我自己悟。」

  張靈玉越想越傷心,那種被最敬愛的長輩拋棄的恐懼感緊緊攥住了他的心。

  「我覺得......我可能真的不適合修道,我太笨了,悟不到師父的意思......」

  言森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寶寶的張靈玉,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這小子,被保護得太好了,也被規矩束縛得太死了。

  他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瓷器,看似完美無瑕,實則脆弱不堪,只要稍微遇到一點這種「不講道理」的打擊,就會陷入自我懷疑。

  這大概也就是為什麼太師爺非要讓自己帶著他下山的原因吧。

  這瓷器,得碎一次再加入其他材料重新燒制,才能變得更結實。

  「行了行了,別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言森嘆了口氣,把頭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哥們,看在你這幾年沒少替我背鍋的份上,我給你出個招。這一招,絕對管用,能讓你立馬知道太師爺到底是咋想的。」

  張靈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抽了抽鼻子:「真的?你別騙我,你發誓。」

  「我要是騙你,我就是你孫子。」言森信誓旦旦。

  「那你說吧。」張靈玉抹了一把眼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言森眯起眼睛,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搞事」的光芒,他緩緩說道:


  「你現在,把你手裡這根破香滅了,直接扔一邊去。」

  「然後,你站起來,去太師爺的靜室,把門踹開——當然,你要是不敢踹,敲重點也行。」

  「進去之後,你就指著太師爺的鼻子,大聲告訴他:弟子不服!憑什麼罰我?我不認!除非你把道理給我講清楚,不然這香,愛誰跪誰跪,反正我不跪!」

  「說完,你轉身就走,頭都別回。」

  言森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張靈玉:「怎麼樣?敢不敢試試?你要是敢這麼幹,我保證,太師爺不僅不會生氣,你這頓罰也能省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張靈玉看著言森,眼神從期待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看瘋子的眼神。

  「你......你有病吧?!」

  張靈玉沒好氣地白了言森一眼,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仿佛怕被言森的「瘋病」傳染。

  「你又想坑我!我才不去!師父是長輩,是尊長,更是當今天師!他老人家罰我,自然有他的道理,肯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我身為弟子,理應自省,怎麼能去質問師父?還要踹門?你這不僅是讓我不忠不孝,簡直就是欺師滅祖!」

  張靈玉挺直了腰板,重新擺正了跪姿,一臉想通了的模樣:「我跪!哪怕跪死在這兒,我也要跪到師父回心轉意為止!」

  言森看著這塊不開竅的榆木疙瘩,徹底無語了。

  「得,拉倒。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言森聳了聳肩,重新靠回蒲團上,「你就當我放屁了。不過玉啊,你也別怪哥沒提醒你,今天這個機會你要是不把握住,以後再發生啥事,你可別後悔,也別跟我這嚎。」

  「哼,你別想坑我。」張靈玉冷哼一聲,閉上眼睛,開始默默背誦經文,不再理會言森。

  言森搖了搖頭,也不再說話。

  這世上的事兒就是這麼操蛋。

  有時候,你說的明明是真話,但聽起來就是很扯。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檀香依舊在燃燒。

  而在殿門外,一處不起眼的陰影里。

  一身布衣的老天師張之維,靜靜地站在那裡,聽完了裡面兩個小輩的全程對話。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並沒有因為張靈玉的「孝順」而感到欣慰,反而露出了一絲失望和疲憊。

  「唉......」

  一聲輕嘆,微不可察地消散在風中。

  張之維搖了搖頭,感覺到殿內那個跪得筆直、如同標尺一般的背影,眼神複雜。

  「太乖了......太像個『道士』了。」

  「靈玉啊,若你連那一絲『自我』都守不住,又怎麼能守得住那奔騰的雷法呢?」

  老天師轉過身,背著手,慢悠悠地向遠處走去。

  「看來,讓他下山這事兒,是一天都不能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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