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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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人軼事·諸葛家大小姐愛上「臭無賴」6--------『你也是異人?』

  「扛著幌子的男人著急忙慌的跑路,在經過一處胡同拐角的時候,與一個拿著羅盤的女人相撞,倆人站起身來,大眼瞪小眼的站著對方,異口同聲的說道。」

  註:異人軼事與正常劇情時間線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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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老頭子我誠心實意地請你,偏生有人不當回事兒。好,就怪老頭子我這張老臉皮糙肉厚,非得去貼你小子那冷屁股!」

  陸瑾背著手,身子挺得筆直,嘴裡絮絮叨叨的,一邊數落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去瞟言森。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強撐面子的傲嬌老頭。

  言森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假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呵呵,陸老爺,您這剛正不阿、一生無暇的人設,今兒個算是徹底崩了呀。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陸老爺子要是真生氣,雖說不至於直接上手抽自己吧,但冷言冷語加無視肯定是少不了的。

  哪還能在這兒跟你廢話?

  這一頓抱怨分明是等著他給遞台階呢。

  「哎呦喂,我的陸老爺子哎!」

  言森索性直接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訕笑變成了痛心疾首,切換的無比絲滑。

  「晚輩哪敢不拿您的話當回事啊?您的邀請,晚輩那是一刻都不敢忘,恨不得錄下來,在腦子裡記得死死的!」

  言森幾步竄到陸瑾身邊,也沒上手扶,就那麼微微躬著身子,擺出一副晚輩的謙卑姿態:「說實在的,本來解決完藥仙會那檔子破事,晚輩就要買票去燕京拜訪您了。可這不是太忙了嘛,我這手裡是一件事趕著一件事,後來晚輩一琢磨,實在是沒臉去見您了呀!」

  「嗯?」陸瑾眉毛一挑,「怎麼個沒臉法?」

  「您想啊,讓您這樣德高望重、義薄雲天、和藹慈祥的前輩,等了晚輩這麼長時間,這簡直就是晚輩的罪過!是大不敬呀!」言森一臉的誠懇,「您說說,晚輩還怎麼腆著個大臉去您家蹭茶喝?那不是給您心裡添堵嗎?」

  這番話一出,旁邊拿著饅頭的梁有易差點沒噎著。

  他在心裡默默給言森豎了個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這也就是陸瑾,要是換了梁有易自己,被這一通彩虹屁拍下來,別說本來就沒火氣,就算有火,也發不出來了。

  「哼......」

  陸瑾原本板著的臉有點掛不住了。

  他本來就是想逗逗孩子,這由頭也是看見這小子才臨時想起來的,可被言森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老臉竟然罕見地紅了。

  德高望重也就算了,他那「一生無暇」的名頭在那擺著半輩子了,他咬咬牙也就認了。

  但這「和藹慈祥」......

  陸瑾在心裡琢磨了一下自己這輩子的行事作風,好像跟這四個字確實沒半毛錢關係。

  「油嘴滑舌!」陸瑾瞪了言森一眼,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你們天師府,老的小的沒一個好東西。張之維這老牛鼻子的通天手段你是沒學去,但這不要臉的性格,你倒是學了個十成十,甚至青出於藍了!」

  「這小哥哥,真會說,太爺臉都紅了。」

  陸瑾身後,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陸玲瓏,正踮著腳尖,湊到自家表哥陸琳耳邊咬耳朵。

  「玲瓏,小點聲。」陸琳面無表情,畢竟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多活躍的性子,更別提眼下這院裡的人大部分都是生面孔,更讓他感覺有點拘謹了,「能讓太爺跟他開這種玩笑,這位小哥絕非一般人。」

  言森耳朵尖,聽見了兄妹二人的悄悄話。

  他沒回頭,只是用左手極其隱蔽地衝著陸玲瓏那個方向,比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陸玲瓏一愣,隨即眼睛笑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

  一直跟在言森屁股後頭的陳朵,看見森哥的手勢,歪了歪頭。

  雖然沒太明白這是啥意思,但既然森哥比了,那自己應該也要比才對。

  於是,陳朵也轉過身,面無表情地對著那一臉好奇看過來的陸玲瓏,極其認真地比了一個大拇指。


  陳朵:(o_o)b(神氣.jpg)

  陸玲瓏:(⊙_⊙)?

  「這下是......什麼意思?」陸玲瓏有點懵,「這是龍虎山特有的打招呼方式嗎?」

  這邊小的在搞地下聯絡,那邊老的又掐起來了。

  「老陸哇,你跟孩子之間的事,怎麼還牽扯到老的身上了?」

  張之維端著紫砂壺,斜以此眼,看著陸瑾那一臉彆扭樣,慢悠悠地補刀:「什麼叫老的小的沒一個好東西?田師弟招你惹你了?你居然說他不是好東西?我要去告訴晉中,說你在背後編排他。」

  「我......」陸瑾氣結,「張之維!你少特麼斷章取義!我說的是你!上樑不正下樑歪,我看吶,這小子這一肚子壞水都是跟你學的!」

  不知道為啥,只要帶著自家小輩參加這種帶有比武性質的活動,尤其是有張之維這個老牛鼻子在場,陸瑾這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種場合,在他的記憶深處,有些似曾相識啊。

  「得,我不跟你這老東西掰扯。」

  張之維擺了擺手,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大度模樣,「我還得教孩子呢。有易啊。」

  「知道了師父。」

  梁有易作為親傳弟子,那腦子轉得飛快。師父這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麼......咳咳,他就知道師父這是嫌煩了。

  「陸前輩,住處還是原來的位置,您看可以嗎?咱們先去安頓一下?」梁有易笑呵呵地走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哼,不去!」

  陸瑾脖子一梗,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了。

  他當然明白張之維是在下逐客令,但他偏不走!

  打不過你個老牛鼻子,我還煩不死你?

  陸瑾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言森身邊的那個小姑娘身上。

  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小丫頭身上的炁有點古怪,雖然被言森的金光擋了一下,但那種陰冷中透著生機的感覺,還是讓他有點在意。

  「那年被你從藥仙會裡帶出來的丫頭,就是她吧?」

  陸瑾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稍微嚴肅了幾分。

  藥仙會,那可是異人界臭名昭著的邪教,早些年第一次剿滅藥仙會的時候,他也出過力。

  對於那些被煉製成蠱童的孩子,他心裡多少是帶著幾分憐憫的。

  「是啊,就是她。」言森點了點頭,把陳朵往身前拉了拉,「朵兒,叫陸爺。」

  「陸爺好。」陳朵乖巧地叫人,聲音雖然不大,但字正腔圓。

  陸瑾看著陳朵,陳朵也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陸瑾看著這雙綠瑩瑩的眸子,突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小丫頭的眼神,太靜了。

  靜得像是一潭湖水,沒有絲毫波瀾。

  哪怕是被他這樣盯著,也沒有半點閃躲或者是畏懼。

  老頭玩心大起,索性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跟陳朵對視了起來。

  這一老一小,就像是兩尊雕塑,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眨眼睛,就這麼僵持住了。

  「......」

  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玲瓏和陸琳對視一眼,兄妹倆齊齊嘆了口氣。

  太爺出來一趟,怎麼性子都變了?在家的時候也沒這樣啊?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陸瑾感覺自己的眼眶開始發酸,淚腺受到了刺激,生理性的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他雖然修為高深,但畢竟還是凡胎,在不使用炁滋潤眼部的情況下,眼球乾澀了就要眨眼,這是身體的本能啊。

  可對面的那個小丫頭,卻依舊睜著那雙大眼睛,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只是,她的眼白部分已經開始充血,布滿了紅血絲,眼角同樣溢出了生理性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但她依然不眨眼。

  言森看著陳朵紅的像小兔子的眼睛,眉頭微皺,幾步走上前,直接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覆蓋在陳朵的眼睛上,稍微用力一抹,強制讓她閉上了眼睛。


  「傻呀你。」

  言森站在陳朵身後,任由小姑娘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小臂。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不贏房子不贏地的,那麼認真幹嘛?」

  隨著言森的話音落下,一股溫和醇厚的肝木之炁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渡入陳朵的眼部經絡。

  那股炁就像是清涼的泉水,瞬間滋潤了乾澀刺痛的眼球,帶走了所有的不適。

  「嘿。」

  陳朵感受著那熟悉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炁,緊繃的小臉瞬間放鬆下來。

  我贏了。

  她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輕笑。

  一旁的陸瑾也終於忍不住了,用手揉著酸痛乾澀的眼睛。

  「哎呦我去......這女娃娃,是個狠人啊。」

  剛才這場比試,他和陳朵一樣,都沒動用炁去護住眼睛,純靠毅力硬扛。

  但他和陳朵不一樣的是,他已經處在受不住的邊緣了,本能都在催促他眨眼。

  而那個小姑娘......

  如果不被言森打斷,她似乎真的可以一直不眨眼睛,直到把淚膜瞪破為止。

  這一刻,陸瑾想到了很多。

  各門各派修行觀法或是目力的法門有的是,但沒有任何一家會鍛鍊弟子「不眨眼」。

  因為這違背生理構造,會對視力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了。

  這小丫頭的這份能夠戰勝本能、甚至戰勝生理痛覺的恐怖意志力,恐怕就是在藥仙會那個地獄裡,被迫練出來的。

  為了活下去,她必須學會控制自己的一切。

  包括眨眼,包括呼吸,甚至包括心跳。

  「這群畜生!」

  陸瑾在心裡暗罵一聲,看著那個閉著眼、依偎在言森身邊的小姑娘,眼中閃過一抹憐惜。

  這就是所謂的「蠱童」嗎?

  把人變成沒有任何感覺的工具......

  但緊接著,他又感到了強烈的好奇。

  藥仙會煉製出的蠱童號稱無情無義、無知無覺,是完美的蠱神容器。

  可眼前這個孩子,雖然有些呆,但會笑,會依賴人,甚至還有著屬於自己的小情緒。

  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丫頭,被帶出來似乎也才兩年多吧?」

  陸瑾揉著發紅的眼睛,捋著鬍子,看著言森,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就能恢復成現在的模樣,你都教她什麼了?讓老頭子我也學學,回去也好教教我家的那幫不成器的晚輩。」

  這回不是客套話。

  陸家家大業大,小輩眾多,教育問題一直是個大難題。

  陸瑾對這手能把蠱童都變得與常人基本無異的教育方法是真服氣,也是真好奇。

  言森正在給陳朵輸氣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著陸瑾。

  沒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臉,也沒有了那種面對大佬時的圓滑世故。

  此時的他,眼神清澈得就像是山間的溪流。

  「陸老爺說笑了,朵兒能像常人一般生活,主要還是靠她自己堅持不懈的努力,我和她養父,還有其他的人都只是起到了輔助作用罷了。」

  言森眼眸低垂,輕輕撫摸著陳朵的腦袋。

  陳朵也仰起頭,閉著眼睛,像只小貓一樣,努力地蹭著他的手掌心。

  「非要說的教了她什麼的話,我們只教了她兩件事。」

  言森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安靜的小院裡,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如何去分辨善意,和信任。」

  「讓她學習在失去了一個熟悉的擁抱之後,還有勇氣去分辨,去信任下一雙伸來的、帶著善意的手。」

  言森抬起頭,看著陸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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