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與我周旋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異人軼事·寶靜3--------『你們......是什麼人?』

  「廣州郊區,某處荒地,戴著眼鏡的背頭男人,眼睛泛著血紅色的光芒,轉頭看向從旁邊草叢裡鑽出來的少男少女。

  那個小女孩的瞳孔很特別,像是一顆綠色的寶石,他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獵物呢。

  打個招呼好了。」

  註:異人軼事與正常劇情時間線不一致!

  ----------------------------

  蟒清風的手依舊和馮寶寶的手握在一起。

  時間在這間石室中失去了它該有的流動。

  良久......

  一道長長的濁氣打破了死寂。

  「呼——」

  「哎呦我去......累死老娘了。」

  蟒清風睜開眼睛,抬手抹了一把汗。

  絲毫沒有顧忌自己的形象,直接盤腿坐在地上,不斷的大口呼吸,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這活,以後說啥也不幹了。」

  她嗓音沙啞的像是吃了一把沙子。

  「大姐,你算粗來了蠻?」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蟒清風耳邊響起。

  馮寶寶盤坐在玉蒲團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蟒清風,語氣中帶著一絲平日裡絕不會出現的急切。

  「咋個樣?看到我爹媽了沒?看到我家在哪沒?」

  蟒清風看著眼前這個姑娘,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算出來了。」

  蟒清風點了點頭,強撐著身子,從旗袍那高開叉的下擺處,摸出了一桿老式的長杆菸袋鍋。

  「啪。」

  她打了個響指,指尖冒出一縷青火,點燃了菸絲。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腑間流轉,稍微壓下了那股不適感。

  「請你告訴我噻,啥子都行。」

  馮寶寶見她點頭,整個人直接從蒲團上出溜下來,雙手撐著地,像只討食的小狗一樣湊到了蟒清風面前。

  「只要能曉得我是哪個,讓我做啥子都闊以。」

  煙霧繚繞,模糊了蟒清風那張美艷的臉龐。

  她吐出一口煙圈,透過迷濛的煙霧看著馮寶寶,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妹子,別著急忙慌的。」

  「姐先問你個事兒,你也別太嚴肅,就當咱姐倆閒嘮嗑了。」

  蟒清風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誘導性的韻律。

  「你想知道的,是你的過去,對吧。」

  「嗯嗯,對嘞對嘞。」

  馮寶寶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希冀。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找回了過去,會怎麼樣?」

  「那得我找到之後才曉得噻。」

  馮寶寶回答得理所當然。

  蟒清風磕了磕菸灰,眼神變得深邃了起來。

  「如果,你的過去很糟糕呢?」

  「比如你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欠了很多人的債,甚至手裡沾滿了無辜者的血。一旦找回記憶,就要面對無窮無盡的追殺,甚至立刻就要死。你會怎麼辦?」

  「欠債就還咯。」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餓了就吃」。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嘞事。要是實在還不起的話,如果他們都想讓我死,那就死噻。」

  馮寶寶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簡單。

  「但是我總得知道,他們是誰。」

  「為啥子要我死。」

  「我到底犯了啥子罪。」

  「總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要我去死,沒得那種道理噻。只要搞清楚咯,該咋個辦就咋個辦嘛。」

  蟒清風拿著菸袋鍋的手微微一頓。

  好一個「該咋個辦就咋個辦」。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順應天理,接受因果。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啊。

  「那再換個說法。」蟒清風繼續問道。

  「如果,幫你找回過去的代價,是幫助你的所有人都要死呢?比如你的朋友,外面那個白毛,那個姓言的小子。」

  「我救他們啊。」馮寶寶脫口而出。

  「救不了呢?如果這是天命,是註定的結果呢?」

  「那沒得辦法。」

  「不感覺愧疚嗎?畢竟他們是為了你而死。」蟒清風步步緊逼,試圖從這張白紙上找到哪怕一絲墨跡。

  馮寶寶卻皺起了眉頭,一臉困惑地看著蟒清風,仿佛在看一個說了傻話的人。

  「不對啊,大姐,你說嘞不對。」

  她搖了搖頭,那頭亂糟糟的長髮隨著動作晃動。

  「我又沒得逼他們,讓他們必須幫我。」

  「他們要幫我,那是他們自己嘞決定;我要找身世,是我自己嘞決定。」

  「大事不妙,跑就是咯。」

  「我肯定不想讓他們死,我會盡力去救他們。但如果真嘞救不活......那也是他們按照自己意願去做嘞事,不是為了我噻。」

  馮寶寶的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也沒有一絲名為「道德負擔」的陰霾。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嘞事負責,我也一樣噻。」

  蟒清風愣住了。

  手中的菸袋鍋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這個女人,真是有點意思。

  所謂「心齋、坐忘,遣欲澄心」

  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大姐,你到底算粗來沒得嘛,告訴我吧。」馮寶寶見蟒清風發呆,有些著急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蟒清風回過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沉默了許久。

  最後,她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還不行。」

  「為啥子?!」馮寶寶急了,一把抓住蟒清風的手臂,用的力氣讓這位鬼仙都仿佛感到了疼痛。

  「大姐!求求你!告訴我!啥子都好!哪怕只是個方向!告訴我!」

  這是她這漫長的幾十年裡,距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那種觸手可及卻又被拒之門外的感覺,讓她那顆幾乎不會波動的心,產生了一絲名為「焦躁」的情緒。

  「我如果現在告訴你,你就永遠也找不回了。」

  蟒清風任由她抓著,低眉垂眼,語氣變得異常平靜,仿佛是在宣判某種神諭。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馮寶寶的手背,示意她鬆開。

  「你刻意去追求的,永遠得不到。順其自然,你反而會知道一切。」

  「等吧。」

  蟒清風指了指頭上的虛空。

  「你已經等到一個了,但還不是全部。」

  「再等來一個。到時候,他們就會告訴你,你是誰了。」

  「對於你來說,時間,是最沒用的東西了,妹子。」

  說完這句話,蟒清風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直接閉上了眼睛,靠在牆壁上,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不再言語半分。

  該說的,她都說了。

  不該說的,打死也不能說。

  馮寶寶呆呆地看著蟒清風,抓著她手臂的手慢慢鬆開,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沒聽明白。

  什麼叫時機未到?什麼叫再等一個?

  那個「一個」是誰?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對於腦迴路簡單至極的馮寶寶來說,實在是太複雜了。

  「哦......」

  馮寶寶有些茫然無措地站起身,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既然大姐不說,那就是真的不說了。

  逼也沒用,打......好像也不太好打。

  那就算咯。


  「要跟老四和木頭說。」

  馮寶寶在心裡嘀咕著。

  「他們腦殼聰明,肯定曉得是啥子意思。」

  想到這裡,她也不再糾結,轉身邁著那標誌性的外八字步,向外面走去。

  剛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馮寶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看著依舊閉目養神的蟒清風,那張呆滯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非常認真、非常誠懇的表情。

  她伸出大拇指,對著蟒清風比劃了一下。

  「大姐,謝謝你嗷。」

  「還有......」

  馮寶寶指了指蟒清風的下半身,語氣讚嘆。

  「你搖褲兒滴蕾絲邊邊兒,蠻好看哩,雖然我沒得穿過,但看起巴適得很。」

  說完,她推開門,「啪嗒」一聲走了出去。

  石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蟒清風猛地睜開眼,低頭一看。

  只見自己那身開叉極高的旗袍,因為剛才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此刻下擺早就掀到了大腿根,露出了一抹黑色的......

  「......」

  蟒清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雙豎瞳放大的差點變成正常的瞳孔了。

  丟死人了!艹!

  她手忙腳亂地把旗袍扯好,蓋住大腿,越想越抹不開臉。

  媽的!想死!!!

  蟒清風氣得把手裡的菸袋鍋都在地上磕得邦邦響。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的客廳里隱約傳來了說話聲。

  是白毛那咋咋呼呼的大嗓門。

  還有言家的小孩懶洋洋的調侃聲。

  聽著這些聲音,蟒清風臉上的紅暈逐漸消退。

  她重新點燃了菸袋鍋,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郁的青煙。

  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馮寶寶內景深處,那個衣衫襤褸、滿身是血的男人背影。

  「前些年那個......人人喊打的小子叫啥來著?」

  蟒清風喃喃自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啊對,叫無根生。」

  「既無過往,亦無來處。天生靈根,卻不落凡塵。」

  蟒清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敬畏。

  「嘿嘿......」

  「要依姐看吶,妹兒啊......」

  「你才應該叫——無根生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