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們父子,拿我當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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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森這話一出,別說徐四徐三噴了酒,就連坐在主位上、調查了解過言家父子倆大概情況的徐翔,也被嘴裡那半口茅台嗆得直咳嗽。

  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咳得連眼淚花子都出來了。

  「咳咳......咳...不是...不是那些事兒!」徐翔一邊擺手,一邊順著氣,哭笑不得地指著言森,「關於如何培養下一代的問題,每家都有每家的方式方法,你們這一脈,包括你父親對你的教育方式,我不想,也不能夠指摘。我提起這些就是想告訴你,我們早就知道你了。」

  徐翔緩了口氣,神色稍微正經了幾分,看似推心置腹地說道:「不過你也別多想,公司可沒有特意去調查你們。不如說,公司甚至歡迎你們這種『守規矩』的異人四處遊歷。不然你以為,你和你父親倆這些年屢次在普通人面前使用手段,屁股是誰給你們擦的?」

  徐翔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仿佛在回憶著什麼:「言姓,和配偶有了孩子之後,配偶會主動離開,然後由言姓的父親或母親獨自帶著孩子全國到處亂跑,一直到孩子成年,之後就突然隱退,由孩子繼續在外面活動,再娶妻生子,如此循環往復。這麼明顯的行為特徵,公司若是還發現不了端倪,那哪都通也就別幹了。實話告訴你,有幾次你們來津門,甚至是我親自去給你們收拾的手尾。」

  這番話要是換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來聽,指不定就被這老前輩的「默默守護」給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但言森是誰?

  他表面上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震驚與感動,心裡卻在冷笑連連。

  呵,別逗了。

  這老狐狸,編瞎話都不帶打草稿的。

  真要是像他說的那樣,公司早就對言家這一脈了如指掌,那自己怎麼可能安安穩穩地在龍虎山上蹭吃蹭喝這麼多年?公司那種恨不得把所有異人都拴上狗鏈子的作風,怎麼可能允許自家這種手段游離於掌控之外?

  言森敢保證,徐翔所說的所有關於老爹和自己的底細,如果不是他在徐四跟他匯報任務情況之後臨時突擊現查的,他敢把腦袋揪下來給徐翔當球踢。

  這分明就是想拿這些打打感情牌,好為接下來的談話鋪路。

  「哎呦喂!我就說嘛!」言森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且痛心疾首的表情,「就憑我老爹那不咋聰明的腦袋,怎麼可能這麼多次都沒被公司發現呢!原來是徐叔您在背後替我們負重前行啊!」

  言森站起身,雙手端起可樂杯,眼眶微紅,甚至硬生生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啥也別說了徐叔,大恩不言謝!您這麼大歲數了,還要為了我和我那不爭氣的爹勞神費力,這真是晚輩的罪過呀!都在酒里了......哦不,都在可樂里了!我幹了!」

  看著言森這副比珍珠還真的「感激涕零」樣兒,旁邊徐三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這小子......戲比老四還足。

  徐四在旁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天要是再這麼聊下去,他的大腳指都得把地板摳漏了。

  「咳咳!」徐四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他放下筷子,臉上擠出一絲做作的嚴肅,看著言森:「木頭啊,別聽我家老頭子瞎咧咧,他上歲數了,最近有點糊塗,愛說點有的沒的。咱們說點實際的。」

  徐四身子前傾,眼神變得有些犀利:「雖然咱們相處的時間不長,而且是因為任務才結緣的。但你憑良心說,哥哥我和寶寶這一路上,對你怎麼樣?」

  來了。

  圖窮匕見。

  言森心裡暗道一聲「果然」,這鋪墊了半天的感情牌,終究是要落到實處的。

  究竟是什麼樣的大事,能讓徐翔跟徐四在他面前上演這場雙簧?

  言森放下杯子,並沒有急著回答。他先是瞥了一眼徐四,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然後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對著那盤紅燒牛尾與撈麵發起「總攻」、吃得滿嘴流油的馮寶寶,眼神又變得柔和了一點。

  「你吧......說實話哈,對我不怎麼樣。」言森實話實說,一點面子沒給徐四留,「一路上除了抽菸就是抱怨,剛認識的時候,總耍小聰明,不停的試探我,還想拿我當肉盾。」

  徐四剛要炸毛,言森話鋒一轉:「但寶寶姐對我還是很好的。不僅替我打架,還幫我埋人,很仗義。」

  言森重新看向徐四,似笑非笑:「所以,你幹嘛突然問我這個?」


  「擦,什麼叫不怎麼樣?老子這一路上給你當保鏢、當保姆,還特麼給你買煙買水!這叫不怎麼樣?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徐四聞言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滿地拍了一下桌子。

  結果被徐翔一個冷眼瞪了回去,他才悻悻地縮了縮脖子,繼續說道:「行!你感覺寶寶對你好就行!那如果現在寶寶有個難處,一定需要你幫忙,你幫不幫?」

  終於說到點子上了。

  言森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得分是什麼忙吧。違背我道德底線的我不干,會讓我不爽的事情我也不干。你先說說看。」

  「嘿......」徐四有點急了,「你先答應我,我再告訴你,這事太重要了,你不答應我,我沒法跟你說啊,哥哥跟你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做壞事去。」

  「不行不行」言森搖了搖頭,「你先說。」

  眼見言森不上當,徐四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祭出殺手鐧。

  他衝著正在埋頭苦吃的馮寶寶勾了勾手,使了個眼色。

  馮寶寶雖然吃得正香,但一直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看到徐四的手勢,她那隻抓著紅燒牛尾、油嘰嘰的手一下子就放下了。

  她沒有任何猶豫,站起身,一腳踢開凳子。

  然後,在除了徐四之外在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噗通!」

  一聲悶響。

  馮寶寶直挺挺地跪在了言森面前。

  徐翔手裡的筷子掉了。

  徐三嘴裡的茶噴了。

  言森:「???」

  不是,這整的是哪一出啊這是?

  這年頭求人辦事都這麼硬核了嗎?

  言森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側身避開,但這屋子就這麼大,馮寶寶跪得又突然,簡直是避無可避。

  「木頭哥......」馮寶寶仰著頭,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真誠,但嘴裡說出的話卻如同棒讀念台詞一樣,沒有一絲感情起伏,「你就幫幫俺吧,俺給你磕頭!」

  說著,她就要把腦門往地板上磕。

  「哎哎哎!別這樣!別這樣!」言森這下是真坐不住了。

  他連忙伸出手,想要去扶馮寶寶,卻發現這姐們兒跪得跟生了根似的,死沉死沉,根本拉不動。

  「寶寶姐,你這是幹啥啊!有話好好說,趕緊起來!」言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無奈的勸道。

  馮寶寶卻一臉倔強,死死盯著言森:「俺不!木頭哥不答應俺,俺......俺就不起來......呃......」

  話說到一半,馮寶寶突然卡殼了。

  她有些慌亂地眨了眨眼,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偷偷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小紙片。

  那紙片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甚至還用拼音標註了語氣。

  馮寶寶瞄了一眼紙條,接著念道:「俺......俺這輩子沒求過人......只要你答應俺......俺願意以身相許......呃......做牛做馬......」

  空氣突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徐四一臉黑線,一副「完犢子了」的絕望表情。

  徐三推了推眼鏡,嘴角瘋狂抽搐,一手捂住臉,仿佛沒臉見人的樣子。

  徐翔則是深吸一口氣,看著徐四的眼神已經快能噴出火了,他是真沒想到徐四居然背著他整了這麼大一個活兒,這個小兔崽子!!!

  言森看著馮寶寶手裡的小抄,又看了看旁邊裝死的徐四,瞬間明白了一切。

  行啊。

  道德綁架我是吧?

  君子可欺之以方是吧?

  跟我玩這套?

  好嘞,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言森眼中的無奈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戲謔和玩味。

  他鬆開扶著馮寶寶的手,後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擺。

  然後,在徐家父子三人震驚的目光中。

  「噗通!」

  言森膝蓋一軟,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正好跟馮寶寶面對面。


  徐四:!

  徐三:!

  徐翔:!

  「寶寶姐!」言森一臉正色,眼神堅定得像是馬上就要加入光榮的少先隊員的小學生,「你這是折煞弟弟啊!你先說要我幫什麼忙,能幫的我肯定幫,不能幫的,你也別怨我!你跪我的這下,我給你還回去了!你要是給我磕,那我也給你磕一個,來,咱倆對著磕!」

  說著,言森作勢就要往下拜。

  這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馮寶寶也懵了。

  她拿著小抄,一臉茫然地轉過頭,看著徐四:「老四,劇本上沒寫這一段噻?他也跪咯,我也要跟他對著磕蠻?誰先磕贏算誰嘞?」

  徐四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尼瑪,本來想用道德綁架一波,但自己怎麼就忘了,言森這小子跟自己一樣啊,混不吝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道德可言。

  「唉。」

  一聲嘆氣打破了這荒誕的局面。

  徐翔感覺自己太陽穴附近,此刻正嘣嘣直跳。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真沒想對言森怎麼樣,阿無好不容易看中一個人,他本來想著先跟言森打打感情牌,不論最後結果如何,至少讓他別害阿無,這就夠了。

  沒想到徐四這個混帳東西,竟然直接跟人家耍上臭無賴了!

  他幾步走到兩人中間,一把將馮寶寶拉了起來,順手把她手裡的小抄沒收,狠狠瞪了徐四一眼:「阿無,以後少聽老四的!這教你的都是什麼下三濫的玩意兒!」

  馮寶寶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乖巧地「哦」了一聲,坐回椅子上繼續啃她的牛尾去了,仿佛剛才那個跪著求人的人根本不是她。

  徐翔轉過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言森,無奈地嘆了口氣,親自伸手去扶。

  「小言啊,對不住了。」徐翔的聲音里滿是疲憊和歉意,「老四這孩子不懂事,一會我就大嘴巴子抽他。我們沒有逼你的意思,快起來。」

  言森順勢站起,也沒矯情,拍了拍褲子,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徐叔言重了,我和徐四哥鬧著玩呢。」

  鬧劇收場,也是時候說正事了。

  徐翔重新坐回主位,也不再繞彎子,神色變得異常鄭重。

  「小言,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徐翔看著言森,目光灼灼:「剛才老四問你願不願意幫忙,其實是有件事想拜託你。當時在八寶雲光洞,那位柳家的老仙家不是說,要帶老四和阿無去找一位也許可以算出阿無身世的同族嗎?」

  言森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柳太爺說是位『文官』。」

  「沒錯。」徐翔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但你也知道,東北那是仙家的地盤,規矩多,水也深。老四他畢竟是個外行。阿無......你也看到了,她這性子,我不放心。」

  「所以。」徐翔身體前傾,語氣誠懇,「我想請你,跟他們一起再去一趟東北。」

  「再回東北?」言森眉毛一挑。

  「對,再去一趟。」徐翔點了點頭,「具體的情況,容徐叔我先賣個關子。這事兒牽扯太大,我現在告訴你,那是害了你。但徐叔向你保證——」

  徐翔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那是身為一方大區負責人的承諾。

  「只要你們能從東北平安回來。到時候,如果你還想知道......那徐叔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言森看著徐翔那雙渾濁卻又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可樂,一飲而盡。

  「弄了半天就這點事兒啊。」言森放下杯子,眼神清亮,「那我現在就能給你們答覆,我不干,我也什麼都不想知道,你們愛找誰找誰去。」

  「你們老徐家的人,拿我當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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