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丁嶋安起了,丁嶋安又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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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院子裡的空氣仿佛都被胡天彪擴散開來的黑炁給抽乾了。

  不,不對,與其說這些濃稠的黑炁是炁,倒不如說是妖氣更為貼切一些。

  原本還是夏夜微涼的鐵剎山,此刻溫度驟降,仿佛一步跨入了深秋的霜降時節。

  院牆角落裡的幾株雜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萎靡,仿佛生命力被這股霸道的存在強行掠奪。

  蹲在正殿門口的徐四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著膀:「好傢夥......得虧咱幾個是異人,這要是個普通人穿著短袖短褲站在這兒,怕是直接就冷得打擺子了。」

  院子中央,丁嶋安動了。

  面對胡天彪的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

  他雙腳錯開,左腳前虛點,右腳後實踩,脊椎好似一條大龍,猛地一抖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

  形意拳,三體式。

  與此同時,一層淡淡的、透明如琉璃般的炁罩從他體內升騰而起,將那股侵蝕入骨的寒意隔絕在外。

  「嚯,孫氏形意拳的架子,配合性命修為到一定境界才能練出的『遁光』。」徐四不愧為公司大區負責人的兒子,手段不賴的同時,眼界更為出色,一眼便認出了丁嶋安使用的手段。

  「這丁嶋安不簡單。光是這副行拳的架子和這層護體遁光,就比你之前抓的那個全性張海東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這才叫個人物。」

  言森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場中。他的眼中青金之色流轉,【萬物通炁】全開,試圖解析這場即將到來的碰撞。

  「咂咂咂......」

  胡天彪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袖子裡,像個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一臉的百無聊賴:「小子,擺個架子還得運氣半天?你要是再不攻過來,等老爺我過去的話,那你這趟可就白來了。到時候別說切磋,你連我是怎麼出手的都看不清。」

  這話狂得沒邊,但在場沒人覺得他在吹牛。

  「胡爺教訓的是。」丁嶋安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那就休怪晚輩無禮了!」

  話音未落,丁嶋安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快!

  快若奔雷!

  只見他一個滑步瞬間欺近胡天彪身前三尺,雙手成爪,指節彎曲如鉤,放至身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取胡天彪胸腹。

  虎形拳,虎撲食!

  這一擊勢大力沉,若是撲在岩石上,怕是連花崗岩都要被抓出窟窿。

  然而,胡天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右手,寬大的袖袍如同黑色的雲團般捲起,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拂。

  「當——!」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那柔軟的布料在妖氣的灌注下,竟然比鋼鐵還要堅硬。

  丁嶋安只覺得自己的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座旋轉的鐵塊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指尖瞬間傳遍全身,震得他氣血翻湧。

  「好硬!」

  丁嶋安瞳孔一縮,借著反震之力,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

  他單腳點地,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原地兜了個圈,原本剛猛的虎形瞬間化為陰柔詭譎的蛇形。左手覆蓋著璀璨的遁光,如同一條出洞的怪蟒,繞過胡天彪的袖袍,直取其咽喉要害!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藏於腰腹之下,五指併攏如刀,靈蛇吐信,暗藏殺機,只待胡天彪回防的那一瞬。

  這一系列的變招行雲流水,毫無滯澀,正是丁嶋安已將各家武學融會貫通的表現。

  「有點意思。」

  胡天彪眉毛一挑,卻依舊沒有閃避的意思。

  他甚至還有閒心開口點評:「虎形剛猛,蛇形陰柔,銜接得不錯。心意六合拳之後緊接著就是八卦掌的步法......你小子到底是踏馬哪門哪派的?學的這麼雜,就不怕貪多嚼不爛?」

  說話間,丁嶋安那記勢大力沉的「怪蟒翻身」已經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胡天彪的咽喉之上。

  「嘭!」

  一聲悶響。

  言森眼皮一跳。


  在他的視野中,丁嶋安那隻覆蓋著遁光、足以洞穿鋼板的手掌,在接觸到胡天彪咽喉皮膚的瞬間,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屏障。

  「咔。」

  一聲細微的脆響傳來。

  不是胡天彪的喉骨碎了,而是丁嶋安左手上的護體遁光,竟然因為承受不住反作用力,崩裂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丁嶋安臉色一白,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強忍著手骨欲裂的劇痛,攻勢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八卦掌-靈蛇吐信!

  八卦掌-兩面推山!

  八極拳-通天掌!

  他紮下馬步,雙掌翻飛,腳下步法變幻莫測,整個人如同穿花蝴蝶般圍繞著胡天彪瘋狂輸出。

  每一拳、每一掌都帶著無比沉重的勁道,狠狠地轟擊在胡天彪的周身要穴。

  「砰砰砰砰砰——!」

  沉悶的打擊聲不絕於耳,如同在深夜裡敲響了一面破敗的大鼓。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胡天彪,卻穩如泰山。

  他甚至連手都沒從袖子裡拿出來,任由丁嶋安的拳腳加身。

  那些足以讓普通異人筋斷骨折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僅僅是讓他那身灰色的長袍微微盪起了一層漣漪。

  場中,胡天彪打了個哈欠。

  「嘿,這拳勁還挺透,打在身上酥酥麻麻的,跟按摩似的。」胡天彪先是笑眯眯地誇了一句,隨即臉色一垮,露出了幾分不耐煩,「不過......老爺我有點膩了。你這來來回回就這幾下子,沒啥新意啊。」

  話音剛落,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驟然爆發。

  在場幾人,除了還在數星星的馮寶寶外,心臟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好!快退!」徐四低喝一聲,拉著言森和馮寶寶進入後方屋內。

  只見場中的胡天彪突然俯下身子,原本看著還挺富態的人形軀體在一瞬間開始劇烈膨脹、扭曲。

  黑炁如狼煙般沖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響徹雲霄,震得八寶雲光洞的瓦片簌簌作響。

  待到黑煙散去,原本那個笑面虎般的中年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通體金黃、毛色油亮的大狐狸。它四肢著地,直立起身時,那碩大的頭顱竟然超出了三米高的院牆!

  它那一雙暗金色的豎瞳,如同兩盞高懸的燈籠,冷漠地俯視著腳下渺小的丁嶋安。

  八條虛幻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曳,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陣腥風。

  「這天彪老爺的真身竟然這麼大?!」徐四仰著頭,脖子都酸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震驚之餘,徐四心裡也湧起一股強烈的慶幸。

  這次東北之行,真特麼是值了!

  關於寶寶的身世線索的事先放一邊,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光是親眼見識到眾位仙家,還有這位天彪老爺的真身法相,回去就足夠他跟老爹吹上一年的牛逼了!

  而直面這尊龐然大物的丁嶋安,此刻的感覺卻跟徐四截然不同。

  震驚?

  恐懼?

  不。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戰慄。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那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

  「這就是......仙家真正的力量嗎?」

  丁嶋安嘴角溢血,卻咧開嘴笑了。

  「前輩,來!」

  丁嶋安發出一聲低喝,不再保留分毫。

  身形壓低到極限,左腿弓步向前,雙手呈掌,掌心向下,一前一後,整個人如同一條瀕死的狂龍,向著那座金色的山嶽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五行拳,龍折身!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腰,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借著這股離心力,雙腿連環踢出,直取巨狐的眼睛。

  仰身點腿!

  這一招若是踢實了,就算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牆壁也要被踢個對穿。


  但是。

  他的對手是胡天彪。

  是這長白山地界上,立於頂點的天字輩大仙!

  只見那隻巨狐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嘲弄,龐大的身軀竟然展現出了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識的靈動。

  它後腿微屈,輕輕一蹬。

  「嗖——」

  那如山般的軀體瞬間消失在原地,仿佛融入了風中。

  再出現時,已在丁嶋安的頭頂正上方。

  遮天蔽日。

  一隻覆蓋著金色絨毛、足有磨盤大小的巨爪,帶著泰山壓頂之勢,卻在鄰拍中丁嶋安那那一刻『輕輕』地落了下來。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複雜的技巧。

  就是純粹的、絕對的力量碾壓。

  「啪!」

  一聲脆響。

  丁嶋安身上那層引以為傲、足以抵擋大部分異人手段的護體遁光,在這一爪之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張濕透的衛生紙,連一秒鐘都沒堅持住,瞬間崩碎成漫天光點。

  緊接著,巨爪落下。

  丁嶋安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蒼蠅拍擊中的蒼蠅,直挺挺地被拍進了地里。

  「轟——!」

  巨大的反衝力在大院內掀起一陣狂風,吹得言森和徐四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擋面部,連那口不知道多少斤重的青銅煉丹爐都發出了沉悶的嗡鳴。

  塵埃落定。

  巨狐還未落地,身形便在半空中迅速縮小,待到雙腳觸地時,又變回了穿著長袍的人形。

  他甚至連衣服都沒怎麼亂。

  而丁嶋安,此刻正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徹底失去了意識。

  「咳咳......」

  胡天彪看了一眼躺屍的丁嶋安,有些心虛地咳嗽了兩聲,背著手走到言森面前,眼神飄忽:「那啥...那個...完事了。這小子身子骨還挺硬朗,就是得昏一會兒。嗯...應該沒事,大概死不了。咳咳,不對,是肯定死不了,老子下手有數著呢。」

  言森看著地上那個被拍出來的人形淺坑,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叫下手有數?

  這也就是丁嶋安性命修為高深,換個人來,剛才那一巴掌就能直接給送去投胎了。

  我說讓您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沒想到您當真了啊!

  但言森還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順便給了胡天彪一個台階下「多謝十三太爺指點,這小子皮糙肉厚,耐揍得很,您不用擔心。」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

  胡天彪擺了擺手,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他指了指北方,語氣低沉:「你的要求老爺我完成了。帶著他下山吧,別耽擱,直接去長白山天池。『狽』那個狗攬子,就在那兒藏著。」

  說到這裡,胡天彪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記著,對付他可比對付鬼子難多了。這傢伙不僅狡猾,而且手裡掌握著能夠引動地脈煞氣的手段。處理煞氣這玩意兒,宜早不宜遲,越往後拖,積攢得越多。」

  「晚輩明白。」言森鄭重點頭。

  「去吧,路上小心。」

  胡天彪深深看了言森一眼,隨後身形一晃,化作一股黑煙,瞬間消散在夜色之中。

  偌大的八寶雲光洞,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風吹過松林的濤聲,依舊。

  徐四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摸出煙盒,手還有點哆嗦:「我去,嚇死我了......漲見識是不假,刺激也是真刺激啊,下次再有這種『好事』,我可不來了。」

  言森走到丁嶋安身邊,蹲下身子探了探鼻息。

  還好,從呼吸上判斷,這位丁哥身子骨槓槓的,應該就是被揍的閉住氣了,一會就能醒。

  「徐四哥,別抱怨了。」言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地上的丁嶋安,臉上露出了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這位未來的大高手,就交給你背著了。咱們得抓緊時間,連夜趕往長白山。」

  「憑什麼是我背?!」徐四跳了起來。

  「因為寶寶姐是女孩子,而我有手藝,得時刻觀察地脈情況。」言森理直氣壯,「所以你就是咱們團隊中唯一的壯勞力,你不背誰背?」

  「我......」徐四氣結,看了一眼旁邊正拿著根樹枝戳丁嶋安臉頰的馮寶寶,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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