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跟仙家談生意?你真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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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到匾額下面,站在門前,言森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肅穆,雙手抱拳,對著那緊閉的朱漆大門深施一禮,聲音清朗,穿透了夜色。

  「晚輩,走地師言森,攜友人徐四,馮寶寶,前來拜見各位老仙家。」

  徐四趕緊跟著鞠躬,腰彎得比言森還低,恨不得腦門貼地。

  馮寶寶倒是沒什麼自覺,愣頭愣腦地左右張望,被言森不動聲色地按住後脖頸,強行壓下去行了個禮。

  「你個小娃娃,老爺讓你一個人來,你倒好,帶這麼多人。」

  那個沙啞粗糲、像是砂紙磨過鐵鏽的聲音從觀內幽幽傳出,正是之前附身高廉的胡天彪,「這倆小東西就不說了,算是你的跟班。那個在山下練拳的小寸頭怎麼也給領上來了?我們幾個的徒子徒孫,這麼一會兒都讓他放翻好幾個了。」

  徐四聽得冷汗直冒,心裡暗罵:丁嶋安那個愣貨,還真跟這山裡的精靈幹上了?

  言森卻面不改色,直起腰,臉上掛起那副標準的「晚輩乖巧」笑容,語氣誠懇得聽得讓人感覺心裡暖乎乎的:

  「天彪老爺,各位仙家莫怪。眼下咱東北的情況您各位也清楚,亂得很。晚輩這不是膽小嗎?我這二位同事身手不凡,萬一遇到情況起碼有個照應。」

  言森頓了頓,指了指山下的方向,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至於丁哥,我是怕他在山下作亂吶!萬一他要是起了什麼歹心,撒了潑,誤傷了山下的花花草草多不好?把他領上來,放在您各位眼皮子底下,有事收拾他也方便不是?晚輩可是一片赤誠之心吶,天彪老爺!」

  徐四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抽。

  好傢夥,這變臉速度,這瞎掰的邏輯,簡直絕了。

  此時言森在心裡默默給徐四豎了個中指:小白毛,學著點吧,在不要臉這一塊,你還得練吶。

  「哈哈哈哈!老十三,我就說你別整這齣,別整這齣!」

  另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比起胡天彪的沙啞,這聲音陰冷滑膩,透著股令人不適的邪氣,卻又帶著幾分豪邁,「你那口條笨得跟橫骨沒剔乾淨似的,說不過這小滑頭,自取其辱了吧?兩個小娃娃,嗯......三個小娃娃,進來吧,讓大爺好好看看你們。」

  「得嘞!」

  言森嘿嘿一笑,也不客氣,率先推開道觀大門,邁步而入。

  「吱呀——」

  沉重的木門開啟,一股混合著檀香、草藥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觀內並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破敗,反而陳設古樸,極有內涵。院中央擺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銅丹爐,爐火未熄,青煙裊裊。兩側廂房內星星點點還燃燒著的香頭,證明了這裡平日裡香火鼎盛,受盡人間供奉。

  三人穿院而過,直入正殿。

  剛一跨過門檻,徐四的膝蓋就軟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誤入了猛獸的巢穴,又像是被無數把狙擊槍同時鎖定了眉心。數道足以致命的恐怖氣機在瞬間降臨,壓得他呼吸困難,心臟狂跳。

  只見殿內,正中端坐著一男一女兩位老者。

  左邊的男性老者鬚髮皆白,身著灰布長袍,面容清瘦,雙目微閉,看起來仙風道骨,宛如畫中走出的老神仙。右邊的女性老者則是一身暗紅色的唐裝,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面色紅潤,慈祥和善,手裡還盤著一串念珠。

  在二人下首,左右各坐著兩位,共計四位仙家,容貌各異,或威猛,或儒雅,或陰鷙。

  這就是東北異人界的頂點,薩滿一脈的源頭——胡家仙府和眾位教主!

  「拜見三太爺,三太奶。」

  言森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再次行禮,動作行雲流水。

  徐四強撐著發軟的腿,有樣學樣。

  唯獨馮寶寶,哪怕是在這種高壓環境下,依舊保持著那副呆萌的樣子,貓著腰,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亂轉,最後定格在供桌上的貢果上,似乎在思考能不能拿一個吃。

  好在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只持續了幾秒便如潮水般退去。

  徐四感覺後背都濕透了,心裡暗暗叫苦:這就是仙家嗎?言森這小王八蛋說的「嚇尿褲子」,原來特麼的是寫實手法啊!

  「言家的娃娃,還有他的小朋友們,不必多禮,請坐吧。」

  胡三太奶笑呵呵地看著三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來串門的後輩。她隨手一揮,也沒見怎麼作勢,從後殿便悠悠飛出三張蒲團,穩穩噹噹地落在三人屁股下面。


  「想當年你的先人言宏,與我們也算熟悉。你是故人之後,只當是自家晚輩,不必拘泥禮數,隨意即可。」一直閉目的胡三太爺緩緩睜開眼,聲音溫潤,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多謝各位長輩體恤,晚輩感激不盡。」言森拱手謝過,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地盤腿坐下。

  胡三太爺微微點頭,目光掃過言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與你介紹一下其他幾位。」胡三太爺指了指左下首第一位,「這位是你四太爺,胡天龍。」

  那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眉宇間透著股子剛正不阿的正氣。

  言森拱手:「四太爺。」

  胡天龍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左下首第二位,你熟悉,胡天彪。你之前怎麼叫,現在就怎麼叫。」

  「嘿!三哥,怎麼到我這就混不上個太爺了?」

  胡天彪的人形與他那沙啞的聲音截然不同,竟然長了一張喜慶的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此時正有點氣急敗壞地拍著大腿,「娃娃,別聽他的,叫十三太爺!這聽著多霸氣!」

  「十三太爺。」言森從善如流。

  「嗯,這還差不多。」胡天彪滿意地點頭,看著言森的眼神越發順眼。

  胡三太奶接過話茬,指著右邊:「我這邊也簡單。右下首第一位,按輩分你也得叫太爺,柳坤生,柳太爺。」

  「柳太爺。」

  「嗯,有意思的小子。」

  那位柳坤生柳太爺的人身,是個身材魁梧的黑臉漢子,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氣。他眯縫著一雙倒三角眼,上下打量著言森,剛才在門外那個陰冷的聲音,正是出自他口。

  「就是這身板看著不咋地,膽色倒是不錯。哪天有空,陪太爺練練?」

  言森心裡一緊,陪這位練?那不得被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連忙搖頭擺手認慫三連。

  「右下首第二位,柳化蛟,你得叫柳二太爺。」

  「柳二太爺。」

  言森依舊恭敬行禮。這位柳二太爺長得倒是斯文,白白淨淨,手裡還拿著把摺扇,看著像個民國時期的教書先生。

  但還沒等言森把手放下,這位看著儒雅斯文的柳二太爺突然把摺扇一合,不幹了。

  「等會兒,老奶奶,這事兒不對嗷。」

  柳化蛟推了推眼鏡,語氣里滿是不服,「憑啥我是二太爺,柳坤生這種未開化的畜生是大太爺啊?這我不比他小了嗎?再說了,論手段,論樣貌,論風流倜儻,我哪點不比這條老黑蛇強?」

  「怎麼著柳化蛟?說正事之前先干一仗啊?」

  柳坤生那暴脾氣一點就著,黑臉瞬間漲紅,一拍大腿就要站起來,「剛才就看你那對招子不老實,往人家女娃娃身上來回瞄!咱老柳家性淫這名聲,都他媽是你傳出去的!敗類!」

  「呵,粗鄙。」

  柳化蛟冷哼一聲,打開摺扇輕輕搖著,一臉的不屑,「情字一道的滋味......你個只知道吃肉的老長蟲懂個屁。那是欣賞!是對美的追求!庸俗!」

  眼看這兩位加起來幾千歲的老仙家就要在殿裡動起干戈,徐四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仙家?怎麼跟菜市場吵架的大爺似的?這氣氛開始有點不太對了吧。

  「行了!」

  胡三太奶眉頭一皺,手中的念珠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要打滾回長白山打去!當著小輩的面,真不嫌丟人!一大把歲數都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老太太發話,二位柳大爺瞬間啞火,各自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誰也不理誰。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胡天龍輕咳了一聲,對這幫不靠譜的兄弟感到有些頭疼。他看向言森,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言森啊,我們幾個老傢伙大費周章把你請來,是有件事,想讓你幫個忙。」

  胡天龍頓了頓,似乎覺得找一個小輩幫忙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繼續說道:「這事兒,關乎咱們東北這片黑土地的安危,也關乎我們這些老傢伙的臉面。」

  言森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您說,我聽著。大概是關於長白山地脈被動手腳的事情吧?晚輩之前已經跟那幫鬼子交過一回手了。」


  「不光是那幾個小鬼子的事。」

  胡天彪接過話茬,那張笑眯眯的圓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凝重,「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那幾個小鬼子連泡粑粑都算不上,若是單憑他們,還動搖不了咱們東北的根基。真正麻煩的,是出了家賊。」

  「家賊?」言森眉頭一挑。

  「娃娃,十三太爺問你。」胡天彪身子前傾,豎瞳中閃過一絲寒光,「你知道『狽』嗎?」

  「狽?」言森一愣,「是狼狽為奸的那個......」

  「對,就是那個狽。」柳坤生點頭肯定,語氣森然,「狼無狽不立,狽無狼不形。這東西天生前腿短後腿長,必須趴在狼身上才能行動。但它腦子好使,極度狡猾,是天生的軍師。」

  「長白山有一位狽仙,輩分比我們要小,但也有些道行。」

  柳化蛟搖著摺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與厭惡,「這畜生心術不正,覺得有我們在上頭壓著它,讓它出不了頭。於是它背叛了這片土地,勾結了那幫想要『偷天換日』的小鬼子。」

  「它利用自己對長白山地脈的熟悉,引動了整片長白山龍脈深處的煞氣。」

  柳化蛟指了指腳下,「我們修行的清氣,正被這股污濁的煞氣所克制。在這股煞氣的影響下,我們就無法出手,一旦沾染上,修為倒退百年不止。」

  「不然,就憑几個區區的小鬼子,老夫翻掌可滅!」胡天龍冷哼一聲,一股恐怖的殺意瞬間席捲全場,震得大殿的窗戶嗡嗡作響。

  言森聽明白了。

  這就像是有人在自己家裡放了個屁,還把窗戶都關死了。

  導致主人家被熏得頭暈眼花,有力氣使不出,結果讓進來的小偷給欺負了。

  「那各位長輩的意思是......」言森試探著問道。

  「狽這東西,狡猾無比但又膽小異常。」胡天彪補充道,「它知道我們想殺它,所以躲在那個煞氣眼裡死活不出來。我們若是真身強行闖陣,不僅會被煞氣壓制,它肯定也會第一時間察覺逃跑。」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不受煞氣影響、且精通風水炁局的人,進去把那個陣眼給破了,或者......把它給引出來。」

  胡天彪看著言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獠牙,「只要它露了頭,哪怕只有一瞬間,到時候......嘿嘿,清理門戶這種事,就不勞你動手了。」

  言森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受煞氣影響?自己修煉《撼龍經》,轉煞為元,確實是最佳人選。

  懂得風水炁局?那是老本行。

  這活兒,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言森點了點頭,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這活兒,我接了。不過......」

  言森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市儈的笑容,搓了搓手指。

  「各位太爺太奶,這可是玩命的活兒。晚輩雖然一腔熱血,但也不能白干不是?這要是傳出去,說胡家柳家的老祖宗讓晚輩打白工,那多損您各位的名聲啊?」

  徐四在旁邊捂住了臉。

  這小子,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跟老仙家談生意,你踏馬也真是敢啊!我特麼都快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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