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梁有易「師父他老人家,最討厭別人占他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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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森被他爹連拉帶拽地拖出了山洞。

  站在懸崖的平台上,山風一吹,他那亂糟糟的腦子總算清醒了一點。

  「爹,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言森仰著頭,用一種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盯著言闕。

  從一開始選擇龍虎山當避難所,到後來在黑市故意出手那塊邪玉,再到把追兵引到後山,這一切,都像是早就設計好的劇本。

  「什麼盤算不盤算的,說得那麼難聽。」言闕眼皮一翻,死不承認。「爹這叫因勢利導,順勢而為。計劃趕不上變化,咱們走江湖的,講究的就是一個隨機應變。」

  言森撇撇嘴,一個字都不信。這老狐狸,心裡指不定藏著多少壞水呢。

  兩人沒有再從懸崖上盪回去,而是沿著瀑布旁邊一條極其隱蔽、被藤蔓遮掩的石階,一路向上。這條路顯然比他們來時那條要好走得多,也安全得多。

  「爹,既然有這條路,我們來的時候幹嘛非要從懸崖上跳下來?嚇死我了。」言森忍不住抱怨。

  「廢話,不搞得驚險一點,怎麼讓你小子長記性?」言闕頭也不回地說道,「再說了,那幫追著我們的孫子,肯定想不到咱們會走那條死路。這叫兵行險著,懂不懂?」

  言森懶得再跟他掰扯。

  他一邊走,一邊警惕地開啟著【萬物通炁】,觀察著四周。

  他發現自從他們走出那個山洞,之前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消失了。那個待在山坳里的高手,似乎已經撤走了。

  「爹,那個監視我們的人,好像走了。」言森小聲說道。

  「走了?他不是走了,是到前面等我們去了。」言闕的腳步不停,語氣篤定。

  「你怎麼知道?」

  「猜的。」言闕嘿嘿一笑,「你想啊,人家是名門正派,堂堂天師府的高功,總不能跟做賊似的,一直躲在草叢裡偷看吧?那多掉價。咱們既然已經主動上山了,他肯定得找個開闊的地方,擺出一副『貧道在此恭候多時』的架勢,這樣才顯得有范兒,有氣度。」

  言森聽得一愣一愣的,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他爹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連人家心裡想什麼都能猜到?

  又往上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繞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出現了一塊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八角涼亭,一個穿著藏藍色道袍,頭髮亂糟糟的中年道士,正背著手站在亭子前,眺望著遠處的雲海。

  那背影,那姿態,那股子高人風範,跟言闕剛才描述得一模一樣。

  言森心裡對自家老爹的佩服,又上了一個台階。

  「來了?」

  那道士似乎背後長了眼睛,沒等他們走近,就懶洋洋地開了口。他轉過身來,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晚上,一招就制服了支鍋那伙人的邋遢道士,梁有易。

  梁有易的目光在言闕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言森身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言森,那雙看似睡眼惺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嘖,還真是個小娃娃。」梁有易繞著言森走了一圈,捏著下巴,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前幾天晚上,在山下布那個『鬼打牆』的,就是你吧?不僅手法嫻熟,思路也刁鑽得很吶。引而不發,借力打力,用不知名的手段攪亂後山的炁,讓那伙盜墓賊當餌,來釣我們巡山的弟子。這手藝,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教出來的。」

  被天師府的高手當面誇獎,言森心裡頓時有點小得意,小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但他臉上還是裝出一副怯生生的、聽不懂的樣子,往言闕身後縮了縮。

  「道長說笑了,比起您那手雷法,我父子倆這點手藝簡直不值一提,哪裡算得上什麼手段。」言闕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對著梁有易拱了拱手,點頭哈腰地說道,「我們爺倆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沒驚擾了道長清修吧?」

  「行了,別跟我來這套虛的。」梁有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最煩跟言闕這種老油條打交道,說十句話,九句半都是假的。

  他指了指山上的方向:「師父他老人家要見你們,跟我走吧。」

  「哎呦,那可真是太麻煩道長了!老天師他日理萬機,我們爺倆這點小事,怎麼還驚動他老人家了呢?」言闕嘴上客氣著,腳下卻已經跟了上去,一點都不見外。

  言森跟在後面,心裡充滿了好奇和一絲緊張。他偷偷拉了拉梁有易的道袍下擺,小聲地問道:「道長叔叔,我們是不是犯什麼事了?老天師他......不會要罰我們吧?」


  梁有易低頭看了他一眼,這小傢伙眼睛黑白分明的,透著股機靈勁兒,倒是挺討人喜歡。

  他難得地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便板起臉,故意壓低聲音說道:「那可說不準。你們倆膽子也太大了,把我們天師府當槍使,還偷偷的用我們龍虎山的『土』。我師父他老人家,最討厭別人占他便宜了。」

  言森一聽這話,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完了完了,這下飯是蹭不成了,搞不好還要被抓起來打屁股。

  走在前面的言闕,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他回頭狠狠地瞪了梁有易一眼,心裡暗罵:你個牛鼻子,嚇唬我兒子幹嘛!

  梁有易卻裝作沒看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一行人就這麼在詭異的氣氛中,繼續往山上走。

  快到天師府正殿的時候,言森終於還是沒忍住,又小聲地問了一句:「那個......梁道長,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你們是怎麼肯定我們一定會從這條路上山的?」言森好奇地問道,「萬一我們從別的地方跑了呢?你們不是白等了?」

  他覺得這才是整個事情里最不合理的地方。

  梁有易聽到這個問題,撓了撓自己那亂糟糟的頭髮,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言森愣住了。

  「對啊,我怎麼會知道你們會從哪條路上來。」梁有易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師父他老人家,只是讓我在這裡等著而已。」

  他頓了頓,看著言森那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求知模樣,終於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湊到言森耳邊,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至於為什麼肯定你們會上山......那是因為不光我一個人在等。」梁有易小聲說道,「我四師弟煥金,在東邊那條路上等著;剛入門不久的八師弟富國,在西邊那條道上候著;就連後山那個最陡的、猴子都爬不上去的懸崖底下,我六師妹都在那守著了。師父他老人家說了,但凡看見怪模怪樣的,不管老的少的,都客客氣氣地請上山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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