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那你說這叫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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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在馬超的指引下,

  艱難地爬上了落鷹澗的山道。

  最後一段路,馬車上不去。

  趙宇、孫尚香和馬超只能下車步行。

  當那座孤零零的茅草屋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的時候,

  趙宇三人直接沉默了。、

  這就是一代名將馬超住了三個月的地方?

  這地方,連趙府的馬棚都不如。

  「阿雅!」

  馬超顧不得腿痛,甚至顧不得偽裝那跛腳的姿態,

  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角落裡,一堆枯草上,阿雅縮在裡邊。

  身上裹著羊皮襖,小臉通紅,嘴角乾裂,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聽到動靜,阿雅艱難地睜開眼,

  嘴角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阿……巴……」

  (哥,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哥回來了。」

  馬超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漢子,

  現在已經紅了眼,顫抖著手,把紅絨花拿了出來,

  放在了阿雅的手心,然後想要去餵水,

  「讓開!」

  孫尚香大步走進來,

  伸手摸了摸阿雅的額頭,

  臉色一變:「燙得像火炭!是傷寒入肺!」

  孫尚香二話不說,

  解下了扒下了趙宇和自己身上的外套,直接把阿雅裹了個嚴實。

  然後,她展現出了驚人的臂力,直接將阿雅橫抱起來。

  「愣著幹什麼!」

  孫尚香瞪了一眼傻站著的趙宇和馬超。

  「不想讓她死就趕緊回府!府里有我從鄴城帶來的藥劑!」

  「走吧,表哥。」

  「這下信了吧?我家雖然規矩多,但都不是壞人。」

  馬超深深看了一眼趙宇,沒有說話,

  跟了上去。

  眾人接力抱著阿雅。

  出了山,上了馬車。

  ……

  回到冰晶亭的臨時府邸。

  整個趙府忙成了一團。

  軍醫被從被窩裡拽出來給阿雅灌藥扎針。

  曹節指揮親兵們把最好的東廂房騰出來,

  燒上了三個火盆,暖烘烘的。

  直到軍醫擦著汗出來說:

  「熱度退了,命保住了,接下來只要靜養就好。」

  一直像尊門神一樣守在門口的馬超,

  才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趙宇遞過去一根熱毛巾。

  「行了,人救回來了。」

  「接下來,該聊聊咱們的事了。」

  ……

  趙宇把馬超帶到了後院的書房。

  房門緊閉,窗戶關死。

  屋子中間,架起了一個銅火鍋。

  炭火通紅,湯底翻滾,切得薄薄的羊肉片擺滿了一桌子。

  「坐。」

  趙宇率先坐下,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鍋里涮了涮,

  「這也算是咱們……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吧?」

  馬超沒有動筷子。

  「人救了,我也跟你回來了。」

  「現在,我想知道……你說我父親沒死,證據呢?」

  趙宇不慌不忙,

  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

  那是前幾天馬鈞剛從鄴城發來的書信,

  裡面附帶了一張丞相準備在鄴城宴請百官的名單和座次圖。

  趙宇正好還沒有回信。


  其中,御膳房行走馬騰,韓遂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信末尾還提了一句:

  「馬壽成(馬騰字)近日沉迷聽曲,身體發福,當真是不亦樂乎。」

  趙宇把信推到馬超面前。

  「你自己看。」

  「這是前天剛到的籌備書。

  若是你爹死了,這衛尉是誰當的?鬼嗎?」

  馬超拿起那封信,

  他雖然不知道是誰寫的。

  但那個朝廷高官才有的印鑑。

  不會騙人的。

  他反覆看了三遍,

  「不亦樂乎,身體發福……」

  馬超捂著臉,雙肩劇烈聳動。

  沒有哭出聲,

  那種壓抑到極致的嗚咽,比嚎啕大哭更讓人揪心。

  沒死。

  父親沒死。

  他不是不孝子。

  他沒有害死全家。

  一直支撐著他活下來的仇恨支柱,

  在這一刻崩塌了,

  也讓他從地獄裡爬回了人間。

  良久。

  馬超抬起頭,眼睛紅腫,顯然心已經亂了。

  「那你在潼關的時候為什麼不明說。」

  「怎麼沒有,無論是丞相,還是我都一直在說,沒有殺,沒有殺。」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和賈詡一起坑了你,我也認了。」

  趙宇撈起一塊羊肉放進馬超碗裡:

  「正所謂各為其主,兵不厭詐,就算這事你不帶頭,也必有一戰。」

  「你……」

  馬超張了張嘴,

  這都叫什麼事啊。

  趙宇和曹操那時候就算能說出花來。

  他也不可能聽得進去的。

  那時候,他一直覺得曹操他們在羞辱自己。

  為了一件並不存在的事情,興師動眾的,到最後,還跳了懸崖。

  趙宇舉起酒杯:

  「所以,我把你帶回來,給阿雅治病,就是為了還債。」

  「不然,那時候,在集市,我直接讓我身後的人把你給圍了,耗也得把你耗死。」

  「叔父在鄴城雖然被軟禁,但至少富貴平安,你說是吧。」

  「謝謝。」

  「雖然你很欠揍。」

  「但……謝謝。」

  ……

  時間一晃過了三天。

  春意漸濃。

  阿雅恢復得極快,

  現在正搬著一個小馬扎坐在廊下曬太陽,

  臉還是有點消瘦。

  但至少眼裡有神了。

  至於馬超,打扮了一下之後,又成了先前的天將軍。

  正抱著一把刀(從親兵那裡搶來的)靠在不遠處的柱子上,

  目光時不時掃過阿雅,確認她安然無恙。

  府門外,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亭長劉老根帶著十來個領頭的過來了。

  他們是來「哭窮」的,也是來請罪的。

  「侯爺……不是小老兒不懂規矩。」

  劉老根在趙宇面前,手裡捧著幾袋乾癟的穀子:

  「實在是去年遭了災,地里刨不出食兒來。

  這春耕的種子都沒著落,今年的賦稅……哪怕是把我們這把老骨頭拆了賣,也湊不齊啊!」

  身後的百姓們更是頭都不敢抬,

  生怕這位新來的貴人一怒之下又要抓人充軍。

  趙宇站在台階上,

  看著下面這些面黃肌瘦的百姓。

  這裡是他的封地,


  若是讓別人知道,他趙宇封地里,百姓連飯都吃不飽,他的臉還要不要。

  更何況,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確實窮。」

  「不過,窮有窮的過法。」

  「行了,都起來吧,把百姓叫上,去打穀場集合。」

  這些情況趙宇早就預料到了。

  「阿大,阿寶。」

  趙宇說。

  「去,把車上那兩口大箱子搬下來。」

  「抬到村口的打穀場去。」

  兩名親兵一愣,

  「那兩箱?家主,那是你從鄴城帶出來的……」

  「對,那是我的私房錢。」

  趙宇咧嘴一笑。

  「今天,我要當一回散財童子。」

  ……

  村口。

  打穀場。

  一面破鑼被敲得震天響。

  「噹噹當!」

  整個亭三百多戶人,

  拖家帶口的聚了過來。

  看著站在大石頭上的這位年輕侯爺,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麻木。

  以往當官的來,不是催糧就是抓壯丁。

  這次又想幹啥?

  趙宇站在高處。

  清了清嗓子。

  「鄉親們!」

  「我是趙宇,你們的新侯爺!」

  「我知道大家日子過得苦。」

  「地里長不出莊稼,家裡揭不開鍋。」

  底下一片沉默。

  有個膽大的老頭喊了一句:

  「侯爺,您要是來收稅的,那您把我的命拿走吧,反正沒錢!」

  趙宇笑了。

  趙宇笑了。

  擺擺手。

  「我不收稅。」

  「我是來……發錢的。」

  全場譁然。

  發錢?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趙宇指著身後那一大片荒地。

  「我知道這地不好種。」

  「得深翻,得引水洗鹽,得養地。」

  「這活兒累,還沒收成。」

  「所以!」

  「我決定了!」

  「從今天起,冰晶亭實行『開荒補貼』新政!」

  「你們的地我不要了,直接送你們了,也不用給我交稅了。」

  「然後凡是去開荒種地的!」

  「不管長不長得出莊稼!」

  「所墾之地,即永為家業,登入版籍(給予產權)!」

  「並且每畝獎勵八百文。」

  「今年種下的種子,我出!」

  「長出來的糧食,我也不要,也歸你們!」

  村民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趙宇。

  開一畝地給800文?

  那是他們一年都賺不到的巨款啊!

  這侯爺……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老亭長顫巍巍地上前,

  摸了摸趙宇的額頭。

  「侯爺……您沒發燒吧?」

  「哪有地主倒貼錢讓佃戶種地的?」

  「您這是圖啥啊?」

  趙宇把老亭長的手拿下來。

  「我不圖啥。」

  「我就圖個心裡高興。」

  (其實是圖把錢花出去,免得曹操覺得我太有錢了又來借)。

  (順便通過撒錢,快速建立威信,把這幫人組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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