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文人」真好用(用愛發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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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府的管家剛經歷了外面的「撒幣」風波,

  好不容易把那些大神趕走,

  沒來的及喝口水。

  大門口又炸了鍋。

  「張公啊!您要為斯文做主啊!大漢的臉面……碎了啊!」

  「冤枉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管家心裡那個納悶啊:

  不是送完錢了嗎?這又是哪一出?難道嫌錢少?

  還來?

  他黑著臉推開大門,

  本來想罵兩句,

  可門縫剛開了一半,

  就傻眼了,

  只見張府大門前的台階下,

  四個下人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丁儀,

  蔣干披頭散髮,手裡抓著一卷竹簡,跪在擔架旁,

  「天使遇刺!江東武夫謀反啦!丁大人要殉國啦!」

  「快!快去稟告老爺!」

  這可是天使,

  他做不了主,

  萬一死在張府門口,

  江東就得背上「坑殺漢臣」的鍋。

  張昭聽聞一路小跑,跑到門口,

  一見丁儀那副「瀕死」慘狀,

  手心的汗就止不住流。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張昭指著丁儀,手指亂抖。

  蔣干一看正主來了,

  「張公,你要替我們做主啊!」

  「我們要回許都找皇上告狀。」

  「這江東哪是禮儀之邦?」

  「這分明就是土匪窩!」

  「正禮兄不過是想勸架,卻被韓當老賊一腳踢出三丈遠,肋骨都不知道斷了幾根。」

  丁儀非常配合地抽搐了一下,

  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

  「張……張公……禮……禮崩樂壞……吾……吾命休矣……」

  張昭長嘆一聲,只覺老臉通紅。

  這種文人受辱的共情,

  讓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韓當的鬍子拔了。

  「進屋!快抬進屋!來人,請郎中!」

  ……

  張府正廳,藥味與銅臭味交織。

  丁儀躺在臨時搭起的軟榻上,

  時不時「虛弱」地咳嗽一聲,

  跟約定好的一樣,

  每咳嗽一下,

  蔣干就在旁邊抹一把眼淚。

  張昭坐在一旁,

  看著那一地的紅木箱子,

  面色沉重。

  「張公。」

  蔣乾擦了擦眼淚,

  「正禮兄命懸一線,他先前說了,他這身子骨不值錢,

  但是陛下給予江東名士的慰問,不能斷。」

  「抬上來!」

  下人打開第一個箱子。

  那是一尊琉璃盞,晶瑩剔透。

  在東吳,這種級別的琉璃屬於貢品。

  張昭掃了一眼,眼皮都沒抬。

  俗。

  太俗。

  他是見過世面的,這種用來暴發戶炫富的東西,動搖不了他的風骨。

  下人打開第二個箱子。

  西域香料。

  張昭捋了捋鬍子,依然面如止水。

  錢,他不缺。

  物,他也有。

  這些東西顯然不是陛下送的。

  曹操想用這些東西買通他,未免太小瞧了江東「內事不決」的張子布了。

  我張昭缺那三瓜兩棗嗎?


  蔣干捕捉到了張昭眼中的不屑。

  也正常,這些東西,雖然稀有,但對文人而言的話,是看不上的。

  他嘿嘿一笑,

  果然不出趙大人所料,這老頭清高著呢。

  走到最後一個匣子前。

  「張公,你不知道,在許都,陛下常說,天下之才,盡歸江東;」

  「江東之望,盡歸子布。」

  「那些金銀琉璃,確實配不上您。但這一件……是陛下特意從內帑中省出來的。」

  「陛下說,唯有張公之才情,配得上這如玉之物。」

  匣子緩緩打開。

  一捲紙。

  張昭眼尖,幾步就來到匣子前。

  「這是……左伯紙?」

  「沒錯。」

  蔣干看著張昭的反應,

  這招絕殺太狠了,

  「陛下聽聞張公書法冠絕江南,不忍見張公在那粗糙竹簡上浪費心力。

  此紙,受墨而不暈。

  陛下說了,這種紙,天下統共沒幾卷,除了宮裡留幾卷存檔,剩下的,全在這兒了。」

  張昭的手指在紙面上滑過,

  作為一個文人,一個書法發燒友。

  這簡直比摸到絕世美人的肌膚還讓他戰慄。

  竹簡沉重,

  絹帛昂貴且易暈染,

  普通的紙粗糙不堪。

  這一捲紙的殺傷力太大了。

  該你了,正禮。

  「張公……正禮……怕啊,那一腳……怕看不見張公揮毫……憾甚……」

  這一聲低吟,

  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昭回頭,

  看著丁儀,再看看手裡的孤品。

  對比,太慘烈了。

  「正禮受苦了!」

  張昭一聲悲呼,眼淚真的下來了。

  走到擔架前,握住了丁儀的手。

  「江東……江東對不住天下讀書人啊!」

  「武夫誤國!武夫誤國啊!」

  丁儀強忍著想笑的衝動,還得配合著翻白眼:

  「張公……有您這句話,丁某……死而無憾了。」

  「正禮,你放心。這些紙……哦不,陛下的情意,老夫收下了。

  你受的傷,我會去找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藥!」

  「這筆帳……老夫一定要去找主公算個清楚!」

  張昭表面雖然沒有生氣。

  但,心裡邊不知道已經把周瑜和韓當罵了多少遍了。

  「多謝子布兄!」

  蔣干深深一揖,

  「子布兄,我們也就是來送個禮,順便討個公道,不想讓吳侯難做。」

  「而且您也別太動怒,氣壞了身子,那就是我等的罪過了。」

  張昭擺擺手:

  「這是公理!這是斯文!老夫身為江東長者,連讀書人的尊嚴都護不住,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

  當然,這還沒完。

  出了張府,蔣干並沒有回西苑,

  而是帶著「移動道具」丁儀,

  趕往下一站——顧家。

  顧家家主顧雍,號稱「沉默的猛虎」,平時話不多,

  但這人有個嗜好——那是頂級的琴痴,且極為推崇蔡邕。

  到了顧府門口,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先哭,再鬧,引出正主。

  顧雍沉著臉出來時,

  蔣干二話不說,

  直接呈上一本泛黃的古籍殘卷。

  「元嘆兄(顧雍字),」

  「正禮此次南下,本想與您切磋琴藝。」

  「這本是當年蔡邕蔡中郎流落在許都的孤本。」

  「陛下特意讓人從內帑中尋出來的,托我們帶來。

  可惜啊……丁兄現在坐都坐不起來了,這琴……怕是彈不成了。」

  顧雍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

  在看到琴譜的瞬間崩塌了。

  斷人琴路,如殺人父母!

  陸家,朱家自是不用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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