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看著這一家子奇葩,我手裡的斷親書饑渴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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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鴻的手按在桌子上,那支派克金筆被他隨手扔在一旁,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他沒有在那張「賣身契」上簽字。

  也沒有立刻把那張已經到了指尖、只差一寸就能拍在趙燕子臉上的《斷絕親子關係聲明書》拿出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屋裡的每一個人。

  滿臉貪婪、甚至因為即將得逞而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的趙燕子;

  捂著手腕、眼神怨毒卻又帶著一絲期盼的沈耀祖;

  還有那對正端著架子、實則眼巴巴盯著他手動作的父母。

  這一家子,真是爛透了。

  爛到了骨子裡,爛得流膿。

  沈驚鴻心裡的那股子殺氣,突然就淡了。不是因為原諒,而是覺得……就這麼把斷親書甩出來,實在是太便宜這幫畜生了。

  現在只是在家裡,只有這幾個人。

  若是現在斷了親,他們頂多是撒潑打滾鬧一場,然後對外哭訴他不孝。街坊鄰居不知道真相,只會覺得他沈驚鴻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那多沒勁?

  既然要打臉,那就得當著全院、當著所有人面,把這層遮羞布狠狠撕下來,讓他們這輩子都在四九城抬不起頭做人。

  要讓這群吸血鬼爬到最高處,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然後再一腳把梯子踹飛。

  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絕望,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報復。

  「系統,先把聲明書收回去。」

  沈驚鴻在心裡冷冷地下了指令,「現在的火候還不到,這鍋綠茶還沒煮開呢。」

  他收回按在桌子上的手,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起了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弟媳婦,還有爸媽,你們說得對。」

  沈驚鴻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平和得不像話,「這工作名額,我是當大哥的,確實該讓給耀祖。畢竟咱們老沈家,就指著他傳宗接代不是?」

  一聽這話,屋裡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就像是繃緊的皮筋突然斷了。

  「這就對了嘛!」

  趙燕子喜上眉梢,剛才那股子潑婦勁兒也沒了,扭著腰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拿那張申請書,「大哥就是明事理!來來來,趕緊簽了,明天我就讓耀祖去單位報到!」

  「慢著。」

  沈驚鴻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那張紙。

  「怎麼?你想反悔?」趙燕子的臉色瞬間一變,警惕地盯著他。

  「反悔倒不至於。」

  沈驚鴻推了推眼鏡,那一臉的誠懇簡直能去拿奧斯卡小金人,「弟媳婦,你不懂國家的規矩。這可是正局級的幹部編制,不是菜市場買白菜,咱倆私底下籤張紙就算數的。」

  他指了指外面的天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這剛回國,檔案還在保密局扣著呢。要想把名額轉給耀祖,我得先去單位報個到,把我的檔案提出來,然後還要蓋個『轉讓公章』。這套流程不走完,這張紙就是廢紙。」

  「還要蓋章?」

  沈耀祖一聽就急了,「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我這婚還結不結了?」

  「急什麼?好事多磨嘛。」

  沈驚鴻站起身,拍了拍沈耀祖的肩膀——當然是沒受傷的那邊,稍微用了點暗勁,拍得沈耀祖齜牙咧嘴。

  「放心,你哥我辦事你還不知道?最遲今晚,我就把手續辦妥帶回來。到時候咱們全家一起,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把這事兒風風光光地定下來,讓大家都知道你沈耀祖出息了,接了國家幹部的班,怎麼樣?」

  「當著街坊鄰居的面?」

  沈大勇一聽這個,老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他這輩子最愛的是什麼?不就是面子嗎!

  「好!老大想得周到!」

  沈大勇一拍大腿,也不裝深沉了,「就得當著全院的面!讓老閻、老劉他們都看看,我家老二也是幹部了!咱們老沈家,那是雙喜臨門!」

  劉翠花雖然覺得有點拖沓,但一想到晚上的風光場面,也跟著點頭:「行,那就依老大。不過驚鴻啊,你可別耍花樣。」

  「媽,瞧您說的,我人都在這兒了,還能跑了不成?」


  沈驚鴻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和順從。

  這一家人徹底信了。

  也是,在他們的認知里,沈驚鴻從小就是個只會讀書、耳根子軟的慫包。現在被這一通嚇唬,肯定早就服軟了。

  「行了,既然大事定了,那咱們就商量商量房子的事兒。」

  趙燕子也不管沈驚鴻還在場,直接像個女主人一樣開始指點江山。

  她那雙貪婪的眼睛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指著沈驚鴻現在住的那間朝南的正房:

  「這間房採光好,留給耀祖當婚房。把裡面的破爛都扔了,牆要刷白的,家具要換新的。還有,我看院子裡那個葡萄架礙事,砍了,回頭給耀祖搭個摩托車棚。」

  「對對對!還是燕子有眼光!」

  沈耀祖在那邊附和,完全忘了那葡萄架是沈驚鴻小時候親手種的。

  「那老大住哪?」沈大勇隨口問了一句,語氣里卻沒有半點關心。

  「他?」

  劉翠花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西廂房旁邊那個堆雜物的倒座房,「那屋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反正他單身漢一個,有個睡覺的地方就行了。等以後耀祖有了孩子,讓他幫忙帶帶孩子,也算他這個大伯盡心了。」

  「媽說得對!」

  沈耀祖得意洋洋地翹著二郎腿,「哥,聽見沒?那雜物間雖然陰了點,但冬暖夏涼,便宜你了。」

  沈驚鴻站在一旁,始終保持著那個溫和的微笑。

  他看著這群人在那兒興高采烈地瓜分著他的財產,剝奪著他的尊嚴,甚至連他未來的生活都安排成了免費保姆。

  真的很精彩。

  人性的醜惡在這一刻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們笑得越開心,沈驚鴻心裡的那把刀就磨得越亮。

  他並沒有生氣,甚至有一種變態的快感。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布滿尖刺的陷阱,還在為了眼前的誘餌而歡呼雀躍。

  「既然你們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去單位辦事了。」

  沈驚鴻提起那個破皮箱,轉身往外走。

  「哎!箱子留下!」

  劉翠花突然喊了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皮箱,「你去辦事帶箱子幹嘛?沉甸甸的,放家裡媽給你看著。」

  她還是不死心,覺得裡面肯定藏著美金。

  「媽,這箱子裡裝的是我要交給領導的資料。」

  沈驚鴻拍了拍箱子,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嚴,「這可是國家機密,要是丟了,咱們全家都得進去吃槍子兒。您確定要看?」

  「啊?槍……槍子兒?」

  劉翠花嚇得一哆嗦,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這年頭,老百姓對「國家機密」這四個字有著天然的敬畏。

  「那……那你趕緊拿走!別在家裡招災!」

  她嫌棄地揮揮手,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沈驚鴻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門。

  剛出院子,身後的屋裡就傳來了趙燕子肆無忌憚的笑聲和沈耀祖吹牛的聲音。

  「燕子,我就說我哥是個軟蛋吧?只要我一嚇唬,他什麼都得掏出來!」

  「哼,算他識相。等咱倆結了婚,我就讓他天天給咱們倒洗腳水!」

  聽著這些話,沈驚鴻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被四合院圍牆框住的四方天空。

  天色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雪。

  「軟蛋?」

  沈驚鴻對著空氣輕笑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風衣領口。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那是下車前,那位負責接待的軍官塞給他的,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電話號碼和一個地址。

  那是通往紅牆內的通行證。

  也是他給沈家準備的最後一道「催命符」。

  「沈耀祖,趙燕子,希望你們現在的笑容能保持到晚上。」

  沈驚鴻提著箱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胡同。

  他在路口攔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這是霍家安排在京城接應的車,一直靜靜地等在角落裡。

  「先生,去哪?」司機恭敬地問道。

  沈驚鴻坐進后座,將那個破皮箱隨手放在膝蓋上,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渾身的書生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鐵血霸氣。

  「去國防科工委。」

  他戴上眼鏡,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聲音低沉:

  「去見聶帥。有些大傢伙,該拿出來曬曬太陽了。」

  「另外,晚上回來的時候,記得多帶幾輛卡車。有些人,我想請他們搬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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