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尾翎遭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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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

  隨著那襲黑金玄鳥黼黻,扶著劍,帶著天命玄鳥離開後。

  章台宮中的朝臣對視一眼,然後如同潮水一般,無聲的退出了章台宮。

  今日朝會上發生的事,

  可以說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他們實在是想不到,有生之年,他們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神鳥玄鳥。

  ……

  咸陽宮。

  始皇帝扶劍立於一側,玄夜則是依舊棲在始皇帝肩處,尾翎垂落。

  「趙高。」

  「臣在。」趙高雙手執禮,躬身應聲。

  趙高是中車府令,但卻因為受到始皇帝信重,職權多了個行符璽令之事。

  故而能得以長伴帝側。

  「你說,天命玄鳥所食為何?」

  始皇帝開口垂問,雖然語氣平靜,但卻帶著一種威嚴,不容置疑。

  「所食?」

  趙高低頭思索,隨後便抬起頭來,

  「啟稟陛下。」趙高雙手抱在身前,

  「依臣所看,天命玄鳥乃神鳥,尋常人世之物,恐會污了神鳥之體。」

  沒有聲音,只有殿裡燭火搖晃著。

  趙高額頭浸滿汗水,咬著牙,將頭叩在了地上,恭敬的應答道。

  「莊子言,南方有鳥,其名為鵷鶵,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

  「鵷鶵與天命玄鳥同屬神鳥。」

  「以臣淺見,以鵷鶵之食,來作為天命玄鳥吃食,應是無誤。」

  「只是……」

  趙高停頓一下,不知該不該說。

  「只是什麼?」語氣依舊平靜,只是大殿裡的寒意盛了幾分。

  趙高抬起頭來,雖然緊張,

  但聲音卻不徐不疾地說道:「練實謂之竹實,花開常是六十載,開完即死!」

  「練實難得一見,極難尋得。」

  「至於醴泉,甘雨時降,萬物以嘉,謂之醴泉,常在山野之間。」

  「若要取得,得令其各地派人以尋。」

  始皇帝的眼睛合上了一些,「朕將此事交付予你,不論過程如何。」

  「給你三天時日,」

  「朕要見你所述之物,若是少一樣?」

  剩下的話,始皇帝沒有說,但趙高卻清楚的知道,始皇帝後面的意思。

  沒有理會趙高,

  揮了一下手:「好了,你且退下罷。」

  「臣,先請告退。」趙高低下頭,不敢違逆始皇帝命令,躬身退下。

  待趙高退下後,玄夜從便始皇帝身上撲騰著雙翅跳了下來,站在桌案上。

  仰著頭,歪著腦袋看向始皇帝。

  始皇帝扶著劍,

  一陣風襲來,殿內燭火搖晃,

  風吹過他的衣擺,玄色衣冠上,繡著玄鳥圖案的金線襥黼流淌著華彩。

  帝冠上垂落的珠墜,簌簌交織。

  語氣平穩:「天命玄鳥,還請先忍耐些時日,不久吃食便會送至。」

  玄夜歪著頭,最後點了下頭。

  就只是這個點頭,讓始皇帝處變不驚的心裡,產生了一絲波瀾。

  「不愧是神鳥,竟通人性,懂人言。」

  看了一眼案上呈放的瓜果,始皇便是蹲了下來,「如可以,君請先以瓜果充飢」

  但是,始皇帝話都還未說完。

  玄夜便是早已躍前,用那細長的喙,叼住一顆李,然後慢慢啄食。

  始皇帝就在一旁靜默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玄夜便把案上瓜果糟蹋了個精光,有些更是啄兩口便棄。

  始皇帝更是不厭其煩,

  命人收拾了之後,又令人重新在案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瓜果。

  玄夜吃飽後,便在始皇帝常處理奏疏的帝案之上,趴著沉沉睡去。


  始皇帝無奈,

  只得令人重新送來一張桌案。

  然後,在明明滅滅的燭光之下,俯身於案前,神情專注的處理政事。

  .......

  這兩天。

  玄夜都是醒來就吃,吃完即睡。

  許是他剛破殼而出的緣故,又或是因為待在始皇帝身邊,安全感太足?

  但是,管他呢!

  在這咸陽宮中,他根本不擔心有誰敢傷害自己,又有誰敢對自己無禮。

  因為他知道,自己雖是玄鳥,但對始皇帝而言,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他雖什麼都沒做,

  但對始皇帝來說,就光是他本身的意義,就已經足夠大了。

  正好,他也沒什麼較大的志向。

  就只是每天吃吃睡睡,安心當自己的吉祥物便好了。

  看了一眼桌案上擺放的瓜果,以及空無一人的大殿,玄夜早已是習以為常。

  始皇不在?應是又去上朝會了。

  只是今天,對著周圍的瓜果,玄夜頓時感到索然無味了起來。

  連吃了兩天瓜果,

  現在看著,心裡便沒了什麼胃口。

  伸展開雙翼,然後扇了幾下,青銅燈里燃燒的火焰在晃動中熄滅。

  掀起了殿內帷幕,陽光灑落進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軀,玄夜一愣,隨後便變得驚呆了起來。

  他身上那漆黑的翎羽,在這陽光的照射之下,泛著一種不同的暈彩,

  看起來極為炫目神異,大放異彩。

  看似只是純粹的黑,

  細看之下卻有流動的光澤,若有若無的藍紫,流動的墨綠,若隱若現的金紅。

  仿佛是把所有顏色揉進了夜裡。

  「咦,這是什麼翎羽?好漂亮!」

  「父皇這裡好東西真多,這翎羽,比父皇之前送我的孔雀翎好看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響起踱步聲,然後一個少年細碎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緊隨其後,玄夜便感覺到身後的一根尾翎被人握住,後被人向外拔出。

  「咦,怎麼拔不動。」

  玄夜長唳一聲,怒而扇其翅。

  不成想,在這一扇之下,一個人影立刻便被掀飛出去,狠狠撞在宮牆之上。

  玄夜並未就此停止,

  繼而扇其翅,用利爪向著他撲去。

  一爪踩在他的胸腔處,一用力,便在他的血肉之上留下了三道爪痕。

  還不解氣,又是揮動著翅膀一扇。

  後者被一下子掀飛出去,從上而下,倒向了桌案之上,瓜果散落一地。

  「胡亥?」

  一道不太確定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緊接著,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高便是面色難看的走了過來。

  「你怎麼激怒天命玄鳥了?」

  看到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

  他不可置信,或者說是不敢置信。

  除了對胡亥的恨其不爭,還有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席遍全身。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始皇帝對天命玄鳥是有多麼上心。

  令他找梧桐之樹為其所棲,尋練實之果為其所食,取醴泉為之所飲。

  其中種種,無一不耗費人力巨甚。

  光是將一棵梧桐樹遷至咸陽,就有數千之人,為其所驅,不敢擱置。

  誰知道,他就只是剛回來,準備等始皇帝下朝至此復命,就看到這一幕。

  儘管心中罵了胡亥千百餘遍。

  但他身為人臣,身為人師,是萬不能眼睜睜看著胡亥在自己眼前喪命!

  所以快步走到天命玄鳥前面。

  擋在胡亥近面,雙手作揖,微微躬著身體來為胡亥求情。


  「天命玄鳥請息怒!」

  「此人乃陛下幼子,還望饒其一命。」

  「啊!」

  但他話還未說完,玄夜振翼一扇,趙高連同胡亥被一同掀起,撞在柱子之上。

  如墨玉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教不嚴,師之惰,更何況是你這亡國崽種趙高,也配與之求情!

  胡亥慘叫一聲,躺在地上哭喊。

  趙高卻顧不得疼痛,只得趴在地上大聲求饒道:「饒命,天命玄鳥饒命!」

  「不知胡亥因何故惹怒於你!」

  「但希望您能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還望能饒其胡亥一命!」

  但胡亥如今卻依舊沒反應過來。

  「老師,你在說些什麼啊?」

  胡亥嘴唇顫抖,看著他的老師,眼淚再也止不住,如河水一般往下流。

  「老師,這裡有人敢襲擊本公子!」

  「老師你快叫人令其拿下,孤要去向父皇狀告,腰斬他!車裂他!」

  「不不,孤要夷其三族!」

  直到現在,胡亥都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在耍以前的小脾氣。

  不止如此,臉上還露出委屈的表情。

  「胡亥!」趙高一聲厲喝,「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縱使你是陛下最寵愛的幼子。」

  「但你惹怒天命玄鳥。」

  「就算陛下再喜愛你,也容你不得!」

  見趙高面色如此嚴肅難堪,胡亥自知惹了大禍,眼裡當即便浸滿淚水。

  「老師,這不關我事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全身好痛。」

  「老師,快去找御醫,我就要死了。若是我死了,父皇定不饒你!」

  胡亥抱著自己身子,大聲的說道。

  「還不快去?」

  「好,老師你不去是吧,我自己去,等父皇來看我,我要告你的狀。」

  說完這麼一句話後,

  胡亥便打算趁父皇不在逃離此處。

  趙高看著這一幕,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眼神複雜的搖了搖頭。

  「胡亥,你逃不了啊。」

  以始皇帝對天命玄鳥的重視,怕是早就已經知道胡亥激怒天命玄鳥。

  現在,應是在來咸陽宮的路上了。

  身為公子胡亥之師,他這一次,怕也是難逃罪責,難逃其咎了。

  果不其然,胡亥還未走出大殿。

  珠墜碰撞聲,便是在殿外響起,緊隨其後一股徹骨的寒意席捲整座宮殿!

  逆著陽光,

  一道高大身影,扶著劍緩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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