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要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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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少年的揶揄,江既白眸色微深,他順手接過燭台,提步跨入門檻,聲音淡淡,出口的問句宛如尋常夜晚的隨口問候,仿佛身上穿的不過尋常衣物,臉上也沒有抹半點鍋灰:「怎麼這時候來了?今日不用辦差嗎?」

  這樣波瀾不驚的態度就像是對先前五城兵馬司大牢里的那一場不期而遇沒有半分察覺,就連那兩句對裴漣關於提審者的追問都不是發現了什麼,而是秦稷的多心。

  這讓原本已經準備好面對逼問的少年微微一怔。

  少年很快將這一絲異樣掃進心底,他伸出手指在江既白臉上一蹭,然後將沾了鍋灰的手指在江既白眼前晃了晃,嘖聲道:「老師這是做什麼去了?翩翩君子的江大儒什麼時候也做起了這喬裝打扮、鬼鬼祟祟的勾當?」

  面對小弟子的挑釁,江既白只是看他一眼,腳步未歇,繞過影壁往裡走。

  秦稷凝望了一瞬他的背影,隨即提步跟上。

  先前在五城兵馬司大牢里聽江既白對裴漣追問的那兩個問題秦稷幾乎已經確認老師認出了自己,為了不讓自己落入太過被動的境地,他便索性主動出擊,坦坦蕩蕩地送上門面對江既白的質疑,想要打消他的疑慮。

  誰料江既白卻似乎並不想談及此事,對他的貼臉挑釁視而不見避而不談,讓秦稷砌詞狡辯的打算變得毫無用武之地。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走進院子。

  江既白沒有進入書房或者臥房,而是徑直走到井邊,放下燭台,舀起一瓢水將臉上的鍋灰洗去。

  秦稷見狀則紆尊降貴地去房間拿了一條布巾遞給他。

  江既白看了一眼難得體貼的小弟子,接過布巾擦掉臉上的水珠,輕描淡寫地回答秦稷先前的問題:「故交的弟子遇到了點難處,請我去給他幫個小忙。」

  如此避重就輕的回答讓秦稷目光一閃。

  按說江既白不追問、不過分探究正中秦稷下懷,他當鬆一口氣才是,偏偏他一深思這「不探究」背後的因由就如鯁在喉。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順坡下驢、將錯就錯,可另一種情緒卻肆意地吞沒著他的理智,催促他開口。

  秦稷目光一抬,言辭犀利:「什麼難處需要名震天下的大儒不顧身份深更半夜打扮成這樣出現在……」

  「飛白。」不等地點被說出口,江既白打斷他:「夜深了,你早點歇息。」說罷拿著手裡的布巾、端起燭台朝書房走去。

  秦稷開口:「您明知道五城兵馬司指揮同我交情匪淺,您若開口讓我幫忙,我很難拒絕。」

  江既白腳步一頓,回身看他:「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輕易開口。」

  「你身份特殊,本就如履薄冰,說話做事更需格外小心謹慎。若因我是你的老師而讓你左右為難無法交差,那就是我這個老師的失職了。」

  「趙老先生於我有恩,那是我的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含冤莫白,自然也有我的法子為他鳴冤,不需要你因為我的原因大開方便之門。」江既白神情緩和地看著秦稷:「你老師我雖然是一介白衣,但還不至於事事都要徒弟為我操心。」

  他聲音溫和:「回去吧。」

  秦稷兩條腿像生了根,扎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既白淡淡一笑:「還是說你要將我這個喬裝打扮夜探五城兵馬司大牢的鬼鬼祟祟之徒一併緝拿歸案?」

  見小弟子不吭聲,江既白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今夜當做沒見過為師,就已經是幫我的忙了。」

  秦稷喉結微微滾動,聲音有些低沉,語氣卻故作輕鬆:「月朗風清的江大儒竟也會讓徒弟徇私枉法嗎?我還以為您會讓我秉公辦理,把您和謝無眠一併緝拿了呢。」

  江既白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是非曲直自在我心,我無愧就好。」

  夜風吹動燭火,師徒二人兩兩相對。

  一個坦蕩從容,一個滿腹心事。

  「趙老先生於您有恩,我……您不生氣嗎?」

  江既白平靜地看著他:「我雖然不知道背後有什麼隱情,但你既然奉命,想必定有你的緣由。」

  秦稷眼神複雜:「若是從前,您大抵已經要為我不知進諫,只會奉命行事而動怒了。」

  想起當初的中秋宮宴,江既白歉然一笑:「當初你拜入師門不久,你我師徒了解不深,我更不知你的身份處境,過於武斷地屈罰了你,是為師之過。」


  「我和裴漣屢屢針鋒相對,如今他在獄中受我提審、吃盡苦頭,您不擔心是我挾私報復於他嗎?」

  江既白略帶深意地說:「他可不曾說提審他的人之中有你。」

  「疏不間親。」秦稷應對如流:「他明知我是您的學生,又怎好在您面前直言相告?」

  江既白篤定道:「你不是心胸狹窄、挾私報復之人。」

  秦稷眉毛一揚:「這下不提我告沈江流和方硯清黑狀的事了?」

  江既白:「……」

  「你這麼說倒也有幾分道理。」江既白往腰間摸了摸,故意說:「怎麼,今日之事是你挾私報復磋磨於他嗎?」

  「好哇!你不信我!」秦稷拍腿控訴。

  江既白眼中氳起一絲笑意:「少裝樣,還不回去是想挨抽?」說罷轉身往書房走。

  秦稷半點不帶怕的,偏跟上去。

  二人進入書房,秦稷見江既白往書案前去,斜插在他身前,伸手攔住他:「您該不會是想給人寫信,利用您在文人中的聲望造勢營救趙司業吧?」

  「不,那當是最後的手段。事情未明前您應該不會如此貿然行事。」秦稷很快又否決,進而話鋒一轉,「還是說想要動用人脈探問內情?」

  江既白聞言看向秦稷,目光染上幾縷審視的意味:「你要攔我?」

  …

  第一更送上,第二更會比較晚。

  用愛發電還差510,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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