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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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山長雖說不涉仕途,但影響力是有的,松間書院是首屈一指的大書院,光今年這一榜,進士和同進士就有七人,從前入仕的更是不勝枚舉。可問題是這些人大多都在地方為官,留在京中的不過兩人,其中一人官位不高能做的很有限,另一人和郁山長不過幾分面子情,願不願意幫忙不好說。

  劉祭酒倒是和老師相交莫逆,且故舊不少,但同老師一樣致仕多年,說句不好聽的,人走茶涼,能做的事恐怕有限。

  現任鄭祭酒當年和老師是同僚,但交情泛泛,作為國子監祭酒沒準知道一點內情,探聽兩句消息或許尚可,若是想讓他鼎力相助撈人洗冤……難說會不會怕受牽連自掃門前雪,畢竟這事牽扯到科舉舞弊。

  謝無眠的筆尖停留在了最後一個名字上——江既白。

  名震天下的大儒,不過而立的年紀,卻已經在士林里有著超然的地位。

  雖說也和郁山長一樣不涉仕途,但據他所知,朝廷從未放棄過徵辟他。

  他的弟子沈江流如今更是陛下跟前炙手可熱的人物,一手挑起了寧安貪墨案,不僅全身而退,而且深受陛下賞識。甚至聽聞不久前當朝彈劾刑部尚書、侍郎乃至陛下,沒有受到處置不說,反而官升三級。

  且看被他彈劾的那些人,待罪的待罪,幽禁的幽禁,無一不栽得乾脆利落。

  可見他在陛下面前是能說得上話的,若是能請動他在陛下面前替老師陳冤,事情或許就有轉機了。

  最重要的是,老師曾經對江先生有恩,並同他做了忘年交,想來以江先生的人品應當也不會棄老師於不顧。

  謝無眠提筆寫了兩張拜帖,遞給隨從,「將拜帖送到鄭祭酒和江大儒府上。」

  隨從接了拜帖正準備走,剛邁出兩步又折回來,面露難色。

  謝無眠:「何事?」

  「鄭祭酒在京城做官,他的府邸倒是好打聽,可……」隨從撓頭:「江大儒的宅邸門朝哪邊開呀?」

  謝無眠:「……」

  「先把給鄭祭酒的拜帖送過去,再去打聽一下沈江流沈大人住哪兒。」

  這個好辦,僕人點點頭立馬去辦了。

  …

  謝無眠四處奔走,想方設法營救趙司業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記錄下來送到秦稷的案頭。

  秦稷一目十行地看著面前的記錄:「這謝無眠遇事不慌,有條不紊地穩住局面,準備營救,倒還有些本事。」

  往後看了幾行後,秦稷眼皮一抬:「謝無眠去見鄭潁了?」

  「是。」扁豆忍笑道:「他去找鄭大人,想要探聽科舉販題的案子,可惜鄭大人知之甚少,並不清楚趙司業和裴漣被五城兵馬司帶走之事,還問謝無眠哪兒聽來的消息,是不是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綁匪給騙了。」

  秦稷:「……」

  「謝無眠什麼反應?」

  「謝無眠向鄭大人確認了商指揮的體貌特徵,並確認這案子陛下確實是交由五城兵馬司查辦後就告辭了。」

  秦稷拈著手邊的毛筆。

  想來那謝無眠要麼以為鄭潁怕牽扯進去所以敷衍於他,要麼認為案件重大,五城兵馬司消息捂得很嚴實,鄭潁也知之甚少。

  秦稷繼續往下看,目光突然一凝,「謝無眠找完鄭穎又去找沈江流了?」

  「他應該是想拜訪江先生,但由於不知道先生住址,轉而去了沈大人府上。」

  枉朕費盡心思拉這姓謝的一把,這姓謝的竟然恩將仇報!

  這人屬於八爪魚的,腿這麼多,這麼能跑?

  砍了!全砍了!

  秦稷面無表情地盯著扁豆:「見著了嗎?」

  扁豆捏了把冷汗,在心裡道了句好險:「在去沈府的路上,他的馬車『不小心』撞上了石墩壞了,等趕到沈府的時候,沈大人和方公子出門去挑選辦慶功宴的酒樓了,沒見上。」

  秦稷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但食材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

  只要趙司業還在獄中,謝無眠就會想盡辦法營救,不可能放著江既白這樣一條明顯的人脈棄而不用。

  秦稷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頗為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五城兵馬司那邊,他『打點』好了沒有?」

  「謝無眠『買通』了一個獄卒,打算偽裝成送飯的伙夫,去獄中見一見裴漣。」

  秦稷:「什麼時候見?」

  扁豆言簡意賅:「就在今夜子時。」

  秦稷手指一下一下地輕點著御案:「去告訴商景明,今晚亥時,朕要親自『提審』裴小探花。」

  扁豆默默在心裡為裴漣點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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