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邀貼
誰乖了？誰乖了？
一國之君怎麼能用乖來形容？
簡直有損朕的英名！
秦稷一邊在心裡蛐蛐，一邊腳步輕快地回了宮。
伺候在陛下身邊以福祿為首的宮人們無不是人精，見陛下今夜臉上一直帶著笑，便知主子心情不錯，乾政殿的氣氛都鬆快了不少。
批了一小會兒摺子，秦稷在福祿的伺候下回寢殿安置。
躺在床上，待帷幔放下，秦稷回想了片刻江既白說他「太乖了」時臉上縱容寵溺的神情，面無表情地把錦被往上一拉將臉一併蓋住。
在被子底下翻滾了一會兒，他思緒放飛，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笑得牙不見眼，笑著笑著又覺得被子底下有點憋氣，「唰」的一下把蓋到臉上的被子往下一翻，直挺挺地坐起來。
這毒師竟然怕蛇，被他抓到弱點了吧？
秦稷呲著一口白花花的牙直捶床。
守在外頭的值夜太監聽到動靜輕聲詢問：「陛下？」
秦稷一秒收起臉上的表情，直挺挺地躺下，十分有威儀，端的是惜字如金：「無事。」
…
三日後是大朝的日子，等散了朝，工部尚書、水部郎中被召到乾政殿匯報春耕的灌溉情況和今春的汛情，沈江流作為水部員外郎也一同陪侍。
商討完政務，幾人告退，沈江流出了乾政殿，待和兩位上司分別後，向殿外的小太監一揖，再次請見。
果然很快就得了陛下的召見，沈江流重新踏入乾政殿。
秦稷頭都沒抬，埋首於工部上呈的陳條之中，「何事？」
沈江流求見其實非關公務，按說不該以此事在宮中攪擾陛下，但卻和他「小師弟」有關，他不好擅作主張。
「裴漣昨天遞了個帖子到我這兒，說是想請『江三』參加四月二十日在平心雅舍的小型聚會。」
平心雅舍是京城一個小有名氣的茶館，環境清幽，是文人墨客們、應試學子們常去品茗論道的地方。
只是秦稷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邀到了自己頭上，還把帖子送到了沈江流那裡。
殿試的時候，他雖然沒有一直盯著裴漣，但也提前交代過暗衛，點了好幾個需要「重點關注」的對象。
這小矮子一沒掉筆，二沒抬頭，全程沉浸在試題中，應當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秦稷饒有興致地擱下筆，伸手示意沈江流把帖子拿來，「既然是給我的，他帖子怎麼送到你那裡了？」
沈江流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邀貼，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陛下自稱的那個「我」字，笑著遞過去，「想來是因為江大儒大隱隱於市，行蹤不明，『江三』更是沒有任何音訊，只有我這個早早拜在老師門下的擺在明面上在朝為官，稍稍一打聽就能問出住處。」
這倒也是。
秦稷打開拜帖，大體掃了一眼。
邀帖上沒有詳寫，只籠統地說是小範圍的聚會，交流學問，談天品茗。
「他派人送帖子的時候有說還邀了哪些人嗎？」秦稷隨口問。
送給陛下的邀帖，沈江流自然不會輕忽，詳細地打聽過情況，答道：「說是小範圍的聚會，只請了松間書院中會試考中的貢士。」
殿試已經結束了，雖然名次未定，但按照以往的慣例一般是不會黜落的，裴漣這些貢士不論是下到地方還是留在朝中，將來都要為朝廷效力。
這些人同科考中，算是同年，天然就會更加親近，更不要說裴漣邀請的還都是松間書院的學子，同年加上同窗，自然是「親上加親」，彼此間也少顧忌，更容易暢所欲言，相交為友，以後也算是人脈。
那鼻孔朝天的小矮子，一看就還沒經過現實的摧殘，少年稚氣，應當不會主動張羅這種事，就是不知道在後頭給他出主意的是他的老師——前國子監司業趙光啟，還是他那個好不容易重入門牆，卻還是被趙司業視為無物的倒霉師兄謝無眠。
不過貴人相助，他那倒霉師兄馬上就要轉運了。
那麼問題又來了，「江三」沒有上榜，裴漣邀他做什麼？
想起裴漣當時叫住他問的那句話，秦稷暗自琢磨：該不會是不甘心輸給他，這次會試考了前十，找回了信心，所以把他也捎帶過去，想要把場子找回來吧？
秦稷馬甲上的孔本就夠多了，不想再多添上幾個，本欲拒絕。
但他轉念一想，松間書院這次榜上有名的貢士一共七人，哪怕現下不知道他的身份，等殿試名次一出，傳臚大典上也必然會見到他的真容，不過是早幾天或者晚幾天罷了。
秦稷之所以對松間書院有七個人上榜這麼清楚，還是因為江既白在會試前帶了一段時間巳丁齋。
他就是想看看江既白帶的學生里中了幾個？在松間書院上榜的學子裡占了幾成。
馬馬虎虎，也就一多半吧。
九五之尊這麼關注，是怕堂堂帝師要是連這點培養人才的能耐都沒有，說出去丟他的人。
才不是與有榮焉，想顯擺什麼的！
秦稷壓住嘴角，繼續琢磨。
這七個人里，顧禎和、嚴明禮二人已然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大可拿這件事當做預演，看看二人演技如何，有沒有把他的敲打放在心上。
若是他們演技不過關，在裴漣和傅行簡面前都遮掩不住他的身份，就不要說將來撞見江既白了……如此，還是儘早把他們扔去地方，踢出京城為妙。
秦稷將邀帖隨手往案上一扔，「給裴漣捎個口信，他這邀貼，我應了。」
他倒要看看，裴漣這小矮子是不是給他設了個鴻門宴。
一國之君怎麼能用乖來形容？
簡直有損朕的英名！
秦稷一邊在心裡蛐蛐，一邊腳步輕快地回了宮。
伺候在陛下身邊以福祿為首的宮人們無不是人精，見陛下今夜臉上一直帶著笑，便知主子心情不錯，乾政殿的氣氛都鬆快了不少。
批了一小會兒摺子，秦稷在福祿的伺候下回寢殿安置。
躺在床上，待帷幔放下，秦稷回想了片刻江既白說他「太乖了」時臉上縱容寵溺的神情，面無表情地把錦被往上一拉將臉一併蓋住。
在被子底下翻滾了一會兒，他思緒放飛，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笑得牙不見眼，笑著笑著又覺得被子底下有點憋氣，「唰」的一下把蓋到臉上的被子往下一翻，直挺挺地坐起來。
這毒師竟然怕蛇，被他抓到弱點了吧？
秦稷呲著一口白花花的牙直捶床。
守在外頭的值夜太監聽到動靜輕聲詢問：「陛下？」
秦稷一秒收起臉上的表情，直挺挺地躺下，十分有威儀，端的是惜字如金：「無事。」
…
三日後是大朝的日子，等散了朝，工部尚書、水部郎中被召到乾政殿匯報春耕的灌溉情況和今春的汛情，沈江流作為水部員外郎也一同陪侍。
商討完政務，幾人告退，沈江流出了乾政殿，待和兩位上司分別後，向殿外的小太監一揖，再次請見。
果然很快就得了陛下的召見，沈江流重新踏入乾政殿。
秦稷頭都沒抬，埋首於工部上呈的陳條之中，「何事？」
沈江流求見其實非關公務，按說不該以此事在宮中攪擾陛下，但卻和他「小師弟」有關，他不好擅作主張。
「裴漣昨天遞了個帖子到我這兒，說是想請『江三』參加四月二十日在平心雅舍的小型聚會。」
平心雅舍是京城一個小有名氣的茶館，環境清幽，是文人墨客們、應試學子們常去品茗論道的地方。
只是秦稷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邀到了自己頭上，還把帖子送到了沈江流那裡。
殿試的時候，他雖然沒有一直盯著裴漣，但也提前交代過暗衛，點了好幾個需要「重點關注」的對象。
這小矮子一沒掉筆，二沒抬頭，全程沉浸在試題中，應當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秦稷饒有興致地擱下筆，伸手示意沈江流把帖子拿來，「既然是給我的，他帖子怎麼送到你那裡了？」
沈江流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邀貼，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陛下自稱的那個「我」字，笑著遞過去，「想來是因為江大儒大隱隱於市，行蹤不明，『江三』更是沒有任何音訊，只有我這個早早拜在老師門下的擺在明面上在朝為官，稍稍一打聽就能問出住處。」
這倒也是。
秦稷打開拜帖，大體掃了一眼。
邀帖上沒有詳寫，只籠統地說是小範圍的聚會，交流學問，談天品茗。
「他派人送帖子的時候有說還邀了哪些人嗎？」秦稷隨口問。
送給陛下的邀帖，沈江流自然不會輕忽，詳細地打聽過情況，答道：「說是小範圍的聚會，只請了松間書院中會試考中的貢士。」
殿試已經結束了，雖然名次未定，但按照以往的慣例一般是不會黜落的，裴漣這些貢士不論是下到地方還是留在朝中，將來都要為朝廷效力。
這些人同科考中，算是同年，天然就會更加親近，更不要說裴漣邀請的還都是松間書院的學子，同年加上同窗，自然是「親上加親」，彼此間也少顧忌，更容易暢所欲言，相交為友，以後也算是人脈。
那鼻孔朝天的小矮子，一看就還沒經過現實的摧殘，少年稚氣，應當不會主動張羅這種事，就是不知道在後頭給他出主意的是他的老師——前國子監司業趙光啟，還是他那個好不容易重入門牆，卻還是被趙司業視為無物的倒霉師兄謝無眠。
不過貴人相助，他那倒霉師兄馬上就要轉運了。
那麼問題又來了，「江三」沒有上榜，裴漣邀他做什麼？
想起裴漣當時叫住他問的那句話，秦稷暗自琢磨：該不會是不甘心輸給他，這次會試考了前十，找回了信心，所以把他也捎帶過去，想要把場子找回來吧？
秦稷馬甲上的孔本就夠多了，不想再多添上幾個，本欲拒絕。
但他轉念一想，松間書院這次榜上有名的貢士一共七人，哪怕現下不知道他的身份，等殿試名次一出，傳臚大典上也必然會見到他的真容，不過是早幾天或者晚幾天罷了。
秦稷之所以對松間書院有七個人上榜這麼清楚，還是因為江既白在會試前帶了一段時間巳丁齋。
他就是想看看江既白帶的學生里中了幾個？在松間書院上榜的學子裡占了幾成。
馬馬虎虎，也就一多半吧。
九五之尊這麼關注，是怕堂堂帝師要是連這點培養人才的能耐都沒有，說出去丟他的人。
才不是與有榮焉，想顯擺什麼的！
秦稷壓住嘴角，繼續琢磨。
這七個人里，顧禎和、嚴明禮二人已然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大可拿這件事當做預演，看看二人演技如何，有沒有把他的敲打放在心上。
若是他們演技不過關，在裴漣和傅行簡面前都遮掩不住他的身份，就不要說將來撞見江既白了……如此，還是儘早把他們扔去地方，踢出京城為妙。
秦稷將邀帖隨手往案上一扔，「給裴漣捎個口信，他這邀貼，我應了。」
他倒要看看，裴漣這小矮子是不是給他設了個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