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我們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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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倆弟子一個膽大包天、窺視天顏,一個壞得冒水、唯恐天下不亂。

  江既白感覺到自己的額角狠狠地跳了好幾下。

  沈江流事不關己,悠閒地喝著茶。

  該提醒的他早都提醒過了,仁至義盡。

  江既白不咸不淡地道:「那你還真是說話算數啊?」

  少年心虛地不敢看他,用浮誇又虛偽的語氣對方硯清說,「可不能怪我啊,這誰能想到呢?堂堂大儒竟然豎起耳朵偷聽弟子們講悄悄……」

  編排毒師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咚」一聲響,少年挨了個脆生生的腦瓜崩兒,捂著腦殼,滿臉憤憤。

  方硯清聽得心驚肉跳,看得懷疑人生。

  這當真是方才在馬車上那個威儀深重、高不可攀的九五之尊?

  不是換了個人?

  就在他腦瓜子嗡嗡響的時候,江既白的聲音繼續響起。

  「上回為師怎麼警告你的?再告你兩個師兄的黑狀,為師就讓你兩個師兄來……」

  不等江既白說完,秦稷已經像個炮彈一樣彈射過去,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毒師,口無遮攔!

  當著沈江流和方硯清的面,朕不要面子的嗎?

  朕告訴你,這事沒門兒!門縫都沒有!

  秦稷理直氣壯:「這怎麼能算是黑狀呢?我這是實事求是!」

  江既白的話雖然沒能說完,該領會意思的人卻都已經領會到了。

  茶盞在沈江流唇邊一頓,他淡定自若的表情終於有那麼一絲絲開裂。

  好好好,熱鬧終於看到自己身上。

  沈家和江家就要整整齊齊。

  方硯清僵硬如石柱。

  老師您要讓我和大師兄……幹嘛?

  是我想的那樣嗎?

  好消息,我沒爹沒娘沒有九族可以誅。

  好消息,我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

  好……

  好個屁!

  我才死裡逃生,拒絕生里找死!

  江既白不知道自己一句嚇唬之言,效果超群。

  犯事的有恃無恐。

  拿來嚇唬的反倒肝膽俱裂。

  他只慢條斯理地將小弟子從自己身上撕下來。

  大弟子和二弟子喝的喝茶,盯地板的盯地板,置身事外,彷如兩個背景板。

  江既白有點好笑,看向方硯清:「為師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登我的門了呢。」

  他還欠了帳,登門要挨打,這門誰愛登誰登!

  方硯清一臉菜色,很快又調整好表情:「我中了會元,難免要與同年來往,成日進進出出的,若是不小心暴露了您的住處和身份就不好了,這才住到大師兄家裡去。」

  江既白只瞥他一眼,不予置評:「戌時了,先用晚膳吧。」

  都已經戌時了?

  方硯清有些恍然地捂著肚子。

  這一整天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似的,刺激得不得了,半點沒顧上其他。直到這時,經江既白提醒,他才意識到今天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師徒四人在餐桌邊落座,看似和諧地共進了一頓晚餐。

  飯後,江既白放下筷子,「都隨我去書房。」

  「硯清,你等會兒將今日殿試所作的文章給我默一遍。」

  沈江流優雅地用錦帕擦嘴。

  考卷還要過些天才會送到他手上,秦稷倒是挺好奇方硯清都寫了點什麼,饒有興致地瞥去一眼。

  方硯清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了。

  …

  書房。

  方硯清坐在書案前,感受著身邊的三道視線,筆尖向下又抬起,向下又抬起,半天都沒能落在紙上。

  誰懂啊?

  同時被噴壺精、江大儒和九五之尊盯著默文章。

  還是那麼一篇放飛自我的文章。


  他壓力好大……

  這是耳朵、腚、腦袋齊齊不保的節奏啊!

  方硯清滿臉絕望,手裡的毛筆幾乎都要被捏斷了。

  沈江流隨手翻著一本遊記,「磨蹭什麼呢?年紀輕輕的記性就這麼差了?自己寫的都默不出來?」

  秦稷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筆筒里的毛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該不會寫了什麼不該寫的吧?」

  江既白雖然沒說話,但眼中分明也泛起了一絲疑色。

  方硯清悲憤的抹了把臉上的汗,破罐子破摔地埋頭落筆。

  他當時怎麼就不穩著點?

  放飛一時爽,事後火葬場啊!

  剛寫了一段,方硯清抬頭就看到老師眉心微微一皺。

  秦稷原本是打算等他先寫一會兒再看的,發現江既白的神色,連忙將腦袋也湊過去。

  方硯清手忙腳亂地用袖子一遮,生無可戀地說:「老師,能不能等我先寫完?你們這樣我壓力很大!」

  二師弟臉皮比城牆還厚,什麼時候默個文章都這麼扭捏了,沈江流若有所思。

  秦稷唯恐天不亂:「老師看看而已,哪來的什麼壓力?難不成你寫了什麼不敢讓老師看的?」

  方硯清:「……」

  我請問呢?

  我寫成這樣到底怪誰?

  陛下,您是真不怕我破罐子破摔,都別活了!

  江既白淡淡瞥了眼一臉憋屈的方硯清。

  他不但自己走開,還順手將伸長脖子的小弟子也一起拎走了。

  方硯清總算舒了口氣,視死如歸地繼續往下寫。

  終於,他擱下筆。

  書房裡的三個人都看過來。

  方硯清起身,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外頭,打了個哈欠,試圖將文章收起來:「都這麼晚了,我好睏,你們也是,要不明天再看吧,也不急於一時……」

  明天沈江流要點卯,陛下要上朝。

  他可以睡得遲點,先推脫過去。

  至於老師……

  無業游民,閒出屁來了,躲不過的。

  方硯清心生淒涼。

  偏偏兩個同門一點同門愛都沒有。

  秦稷:「做賊心虛。」

  沈江流:「不打自招。」

  君臣難得地穿上了同一條褲子:「我們不困。」

  方硯清:「……」自古老二受排擠!

  …

  我看到有讀者問什麼時候再搞雙更活動。

  最近三次有點事,雙更活動估計得到下個月中旬的樣子才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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