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小稷,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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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揉面、醒面、擀麵。

  一個指揮,一個倒騰,忙活了半天,江既白總算是把麵條給切出來了。

  秦稷嫌棄地拿筷子扒拉了半天,才勉強接受了這粗細不一的麵條。

  他扔下筷子,大爺似的往小板凳上一坐,下指令:「生火,煮麵!」

  江既白往鍋里放好水,對著灶台猶豫了一瞬,在冷水下鍋還是熱水下鍋中選擇了後者,決定先點火把水燒開後再把麵條往鍋里放。畢竟他上回也不是沒吃過糊鍋的麵疙瘩……

  把坐在灶口邊監工老爺似的小弟子往旁邊一擠,江既白拿起火摺子吹了吹,對準乾草開始點火。

  秦稷從沒有過這樣家常的體驗,興致勃勃地湊到近前,正準備嘲笑江既白幾句,乾草「騰」地燃燒起來,一股煙氣從灶膛里飄出,直往臉上撲。

  秦稷倒還算鎮定,江既白唬了一跳,拎起小弟子後襟,往後一仰,連退三大步。

  秦稷被他扯得一個趔趄,撞在了櫥柜上。

  櫥櫃傾斜,碗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向外滑落。

  師徒二人一個扶櫥櫃,一個手忙腳亂地險險接住差點與大地親密接觸的碗具。

  「先生,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幫忙?」吳嬸不放心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江既白鬆開扶著櫥櫃的手,神態自若,聲音聽不出半點窘迫:「無事,一切順利。」

  秦稷將手裡的碗放回柜子上,扯著嗓子促狹道:「江先生何許人也?煮個麵條這點小事還需要幫忙?吳嬸你看不起誰呢?」

  江先生和邊公子都這樣說了,吳嬸縱使有一顆想要幫忙的心也沒有用武之地,她默默提了桶水放到門邊以備不時之需。

  待吳嬸離開,秦稷望著門邊的水桶,樂得前合後仰。

  江既白屈起沾了麵粉的修長手指賞給壞心眼的小弟子一個腦瓜崩兒。

  「水開了,水開了!」秦稷不顧額上和臉頰上的麵粉催促道。

  江既白急步走到鍋邊把麵條放入了沸水裡。

  水汽裊裊,水面咕嚕咕嚕滾著白泡,麵條跟著沸水翻滾。

  師徒杵在灶台邊等面熟。

  「就這麼幹等著嗎?」秦稷問。

  江既白將提前準備的一把小青菜加了進去。

  「就這?連個雞蛋都沒有?」秦稷本能得覺得這麼煮不會好吃到哪裡去。

  江既白聽勸的找了顆雞蛋出來,往鍋邊一敲,半個雞蛋殼同雞蛋一起順著鍋邊滾了下去,混入了麵湯里。

  秦稷拍著江既白的胳膊,正要提醒他蛋殼掉進去了。

  江既白熟練地抄起筷子將半個蛋殼夾了出來,老神在在地揣著手告訴他:「問題不大。」

  秦稷:「……」

  朕信了你的邪!

  一整塊的蛋殼你是夾出來了,那碎在裡面的呢?

  難怪朕在你這裡吃了兩回你做的雞蛋,兩次都吃到了殼!

  江既白,廢物!

  「熟了沒有?」秦稷看著鍋里滾沸的麵湯。

  江既白用筷子夾起一根麵條,輕輕鬆鬆地夾斷,胸有成竹地說:「熟了。」

  將麵條、荷包蛋和青菜撈進碗裡後,江既白舀了一勺麵湯澆在上面,灑了一把蔥花,再淋上少許芝麻油,「差不多了。」

  雖然麵條粗細不一,賣相堪憂,但有菜有蛋,有蔥有油的,要素齊全,聞上去味道像是也還可以。

  江既白把麵條端到廚房的小桌上:「問題不大,吃起來應該也還可以,餓了吧?」

  秦稷左想右想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但怎麼說也算在生辰這天吃上了老師親手煮的壽麵,四捨五入就是江既白為他祝賀生辰。

  遂按捺住挑剔的心思,秦稷拿著筷子坐到小桌邊,他夾起一根面將信將疑地往嘴裡送。

  麵條入口的瞬間,他終於想起了到底哪裡不對。

  秦稷一言難盡地問:「你放鹽了嗎?」

  江既白起身從灶台上的鹽罐子裡舀了一勺鹽,倒在了秦稷的面碗裡,聲音平靜如水:「問題不大。」

  秦稷:「……」


  朕跟你說, 要是別的什麼人把這麼碗東西端到朕的面前,是要砍頭的!

  秦稷面不改色地用筷子把面拌了拌,低頭吸溜。

  小小的廚房,師徒二人搬著板凳,圍著小木桌。

  一個不停地吸溜吸溜,一個安靜地看著對方吸溜吸溜。

  秦稷從不曾這樣不顧儀態,只為了自己聽著開心地大聲享用過一碗麵。

  江既白也沒有拿規矩禮儀去束縛「餓壞了」的小弟子的想法,任他「大快朵頤」。

  灶膛里未燃盡的柴火時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麵湯蒸騰,白霧環繞。

  這碗面的味道遠比不上宮裡御廚做的,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難吃。

  麵條粗細不一,口感參差不齊,湯底沒有放鹽,雖然後面有所補救,但鹹味浮於表面,沒有入味,荷包蛋也煮的很散,絲絲絮狀物漂浮在麵湯上,時不時還能吃到蛋殼。

  但這是江既白為他親手做的「壽麵」。

  明明已經吃得很撐了,秦稷仍舊一口接著一口,仿佛真被「餓壞了」。

  直到放下筷子,秦稷脹得有些難受,才摸著胃部,意識到自己今晚吃得屬實有點太多了。

  江既白顯然也注意到了小弟子的動作,伸手扶住少年的胳膊關心道:「是不是吃得太急了?」

  秦稷隔著麵湯熱騰騰的水汽與他對視。

  小稷,生辰快樂。

  他在心裡替江既白說。

  「你的廚藝太差了。」秦稷收回視線,埋怨剛出口,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大大的飽嗝。

  這樣自打臉的反應讓他有些懊惱。

  少年的神色讓江既白忍俊不禁。

  「那就請饒命恩人……」他稍稍停頓,笑得縱容又寵溺:「多多包涵?」

  秦稷被這溫柔的笑意晃了一下眼睛,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毫不客氣地兩手一攤:「上次說要送我的扇子呢,畫好了嗎?」

  江既白默默起身,把碗筷往秦稷面前一推:「你先洗個碗筷,我去給你拿來。」

  秦稷:「……」

  你以為你是在讓什麼人洗碗?

  你是在讓九五之尊洗碗!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時間。

  是不是還沒畫完?

  你看著朕的眼睛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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