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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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政殿。

  扁豆跪在下首,回稟這些時日謝無眠和趙司業的師徒糾葛。

  「謝無眠這些天日日上門拜訪趙司業,趙司業倒是沒有把他拒之門外,任他在府中來去自如。」

  秦稷心念一動,身體稍稍前傾,「趙光啟也不是完全不為所動?」

  雖然知道陛下想聽的是什麼,扁豆還是硬著頭皮如實以告:「並非如此,礙於師徒名義趙司業雖然沒有趕人,但……」

  秦稷心裡咯噔一下,面無表情:「沒給謝無眠好臉?還是……為難他了?」

  會生氣就說明還在意,既然在意就說明仍有突破口,此法雖然險,但仍然盤活了謝、趙二人的師徒關係,總比像之前那樣不得其法強,將來未必不能取取經。

  扁豆覷著陛下的臉色,「趙司業待謝無眠十分客氣,如尋常學子一般授業、解惑,只是既不責備也不見半分師徒之間的親昵,與待裴漣截然不同,親疏有別。」

  秦稷手中的御筆差點被捏斷了。

  他一邊慶幸當時在氓山沒有一念之差取下帷帽,又一邊氣恨趙司業不識抬舉。

  秦稷在紙上大大畫下一個叉,扔下御筆,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福祿見狀連忙上前給陛下揉太陽穴。

  此路不通。

  將來被逐出師門,想要挽回江既白恐怕還得另做打算。

  「謝無眠那邊繼續讓人盯著……」秦稷稍稍一頓,突然睜開眼睛,吩咐道:「找個法子,誣陷趙光啟入獄,趙光啟一把年紀了,獄中要以禮相待,別嚇著他了。」

  這道諭旨聽得扁豆一愣,腦子轉了半天,琢磨出一點韻味來。

  誣陷趙司業入獄,卻要以禮相待,說明陛下並沒有為難趙司業的意思。

  一心想要挽回趙司業的謝無眠聽了老師入獄的消息能不著急嗎?可不得想方設法地施救?

  陛下這是想讓謝無眠在趙司業面前表誠心?

  這對謝無眠來說的確是個挽回關係的好機會。

  領會到陛下的意思後,扁豆立馬道:「趙司業年過七十,依律可收贖,收贖所需的銀錢……」

  「需得謝無眠賠上全部身家。」秦稷一錘定音。

  那就是說高低得誣陷趙司業個死罪。

  扁豆正琢磨著該怎麼誣陷,既不鬧出太大的動靜,又能夠有法子收場。

  秦稷支著下巴,眼中一絲暗芒閃過,「馬上就春闈了,安排人悄悄販賣會試的『試題』,栽到趙光啟頭上去。」

  試題自然不可能賣真的,就在扁豆會意地準備領命之時。

  少年天子敲了敲御案,「有哪些學子買了『試題』,都給朕記下來。」

  原本還覺得為了趙司業和謝無眠之間的師徒關係來這麼一遭是不是太大動干戈了的扁豆瞳孔一顫,眼中迸發出熠熠光。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既給了謝無眠一個機會,又能把那些動了歪心思的學子一網打盡。

  陛下英明啊!

  扁豆確認道:「此事需要提前暗示謝無眠嗎?」

  秦稷目光盯著御案上的硯台,不知在想什麼:「不必,願不願意以全部家財『營救』趙光啟,怎麼選在謝無眠,機會朕給了,若沒有足夠的誠心,他沒資格白撿。」

  「是。」扁豆叩首。

  朕要打動毒師尚且需要憑藉誠心,他謝無眠哪來那麼好的命?

  他要打瞌睡了,朕給他送枕頭,怎麼就沒個人來給朕送枕頭?

  要是毒師也倒個大霉……讓朕有機會表表誠意、從天而降、救他於水火多好?

  算了,算了,孝順徒弟不愛看毒師倒霉。

  就在扁豆正要退下之時,秦稷想起什麼似的提醒道:「『試題』可以先賣,栽贓的事放在春闈後。」

  那裴漣雖然鼻孔朝天,還欠些打磨,但朝廷正缺人,別弄巧成拙,抓了趙光啟,把這小崽子的舉業給影響了,得不償失。

  「謹遵聖命。」

  …

  在忙忙碌碌中,一轉眼就到了三月。

  乾政殿外宮人被屏退。

  商景明跪在殿中回稟秦稷交代的差事。


  「臣整頓五城兵馬司,鬧出了幾次大動作,刑部背後和槽幫勾結的人不知是不是被寧安那對祖孫的案子嚇破了膽,一直沒敢輕舉妄動,槽幫的那兩個當家不知道是不是還指望著有人能救他們,死咬著沒鬆口。臣雖然查出了些蛛絲馬跡,但沒有拿到實證。」

  刑部尚書和侍郎都還在幽禁中,刑部郎中直接被革職收監,就算有人原本想做出點什麼,在這個風口上恐怕也沒那個膽子,到底是打草驚蛇了。

  秦稷將手裡的茶盞撂到一邊:「你把手中的線索整理一下,移交給大理寺,兩件案子合併一下,沒準能有新的進展。」

  「是。」商景明應聲道。

  秦稷掃一眼跪在下首的人,屈指敲了敲書案,「三十板子。」

  福祿躬身正要去差遣掌刑太監,秦稷微微抬手止住他的動作,好整以暇地看著便宜二弟子:「確定不用你那免罰箭頭?」

  商景明回答得非常果斷:「不用。」

  秦稷長眉一挑,揶揄道:「你捂在手裡留著下蛋?」

  商景明堅毅英俊的面容上揚起一抹淺笑,「那箭頭能免三十五下,虧本生意學生不做。」

  事實上,那三枚玉箭頭被他好好珍藏起來了,別說三十竹板,再多的板子也就疼在一時,他不想用陛下送他的箭頭免罰,也不捨得用。

  這小子一根筋,還皮糙肉厚的不怕打,秦稷拿他無法,瞥向福祿:「愣著做什麼,沒聽到商指揮說的嗎?」

  福祿躬身忙領了掌刑太監進來,一人抱著條凳,一人奉著小竹板。

  商景明毫不猶豫地起身走過去,乾脆利落地伏到條凳上。

  竹板落下,商景明默不吭聲地攥住凳腿。

  陛下讓他每隔十天匯報一遍請教成果,並和指派的人進行沙盤推演。

  成果匯報倒還不算太難,陛下對他的表現尚算滿意。

  偏偏沙盤推演只許勝、不許敗。

  陛下給他指定的對手並不只有軍中的後起之秀,還包括一些久經沙場的軍中將領。

  從二月一路贏到三月,他原本還算有信心,結果今天這場一著不慎,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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