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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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江既白考校過功課,一道用了午膳,又聽了一下午講學。

  秦稷捏著鼻子和方硯清和平共處了整整一天。

  方硯清功底紮實,顯然在學問上有兩把刷子,以後少不得要在他面前晃。

  秦稷對此非常不爽。

  方硯清則不然,老師從不輕易收徒。這麼些年,攏共就收了他和噴壺精兩個弟子。

  他不知道看老師拒絕過多少優秀的學子,因此對老師收到門下的這個小師弟的水平還是挺好奇的。

  先前在氓山詩會上,小師弟和裴漣比試了彈琴和寫詩,等到要比重頭戲策論的時候,卻被老師叫停了。

  但從小師弟寫的那首詩就能看出,他的策論水平應該很不錯。

  一天的講學聽下來,方硯清心裡有了個大概。

  小師弟文辭犀利、老辣,看問題高屋建瓴、一針見血。

  提出的觀點言之有物,還時常有令人耳目一新之感。

  小小年紀,厲害啊!

  「小師弟不打算考功名嗎?」

  雖然聽說小師弟如今是陛下的伴讀,將來或許會直接得到陛下的拔擢,但是非恩科出身的官員,在朝堂上將來難免受限,就算得到陛下的看重,也容易讓同僚輕視或排擠。

  除非像老師一樣,原本就在儒林中有偌大名聲的。

  秦稷本想說句「關你什麼事」,礙於老師在側,只得惜字如金地回道,「不打算。」

  若是小弟子不想入仕便也罷了。

  偏偏走了暗衛這條路,關於仕途,陛下大抵對他另有安排。

  以他小弟子的心智、本事,簡直是用牛刀殺雞,暴殄天物。

  治世之臣的種子做了皇權的觸角。

  江既白不知第多少次感到惋惜,又不好在徒弟面前妄議陛下。

  他看了眼自己的小弟子,對方硯清說:「各人有各人想走的路,你小師弟志不在科舉,不論是哪條路,好好走未來都會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不必強求。」

  老師這是以為朕不考科舉是出於「不得已」,在安慰朕?

  百般滋味湧上心頭,秦稷摳著木案的邊邊。

  「刺啦——」

  「刺啦——」

  方硯清不知內情,倒沒說什麼。

  江既白還以為小弟子在為「見不得光」的身份難受,「已經申時末刻了,你們大師兄約了在會仙樓用晚膳,差不多該出發了。」

  走到門口,正好沈江流散了值,乘著馬車來接。

  秦稷搶先拽著江既白上了另一架馬車,馬鞭一抽,馬車率先駛了出去,留下方硯清和沈江流大眼瞪小眼。

  方硯清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咋舌道:「這小師弟還挺霸道。」

  沈江流不接他這話,自顧自地踩著車轅進入馬車,「一起吧,二師弟?」

  方硯清聳了聳肩,跳上馬車。

  「我總覺得小師弟對我有點意見。」

  那不止對你,小孔蜂窩煤嘛,畢竟孔比較小,容易被得罪。

  但話又說回來……

  「你是什麼不會讓人有意見的人?」

  方硯清摸著下巴,點點頭,「這倒也是。」

  說完也沒放過沈江流:「彼此彼此。」

  沈江流不跟他一般見識,說:「我勸你對小師弟還是好點。」

  方硯清聞言稍稍一愣,眼睛眯了眯,突然猛地攝住沈江流,「第二次,這是你第二次讓我讓著他、對他好點了,大師兄,你不對勁。」

  不能透露陛下的身份,又不能看著方硯清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沈江流說:「在他手上吃過虧你就知道了。」

  「你沒見過他的功夫麼?」

  方硯清當然見過,連腦漿都差點被搖勻了。

  他心有餘悸地說:「是哦,小師弟不簡單。」

  他們師門上下都是文人,哪來個功夫這麼俊的?

  小師弟是川西布政使邊鴻禎的兒子,可那位部堂大人不也是文人麼?


  神神秘秘的。

  方硯清看向沈江流:「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

  被小弟子拉上馬車,把大弟子和二弟子丟在後頭,江既白也有些無奈地點評:「霸道得很。」

  做皇帝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對他們已經夠客氣的了!

  秦稷十分不滿:「那我下去?」

  他但凡點個頭,小弟子都要炸毛。

  江既白熟練地順毛擼,順毛太多次,有點詞窮,於是化繁為簡,「乖。」

  眼見張牙舞爪的小弟子肉眼可見地被一個字安撫下來,江既白唇邊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秦稷問:「你之前說什麼『好好走未來都會有自己的一番天地』是特地說給我聽的嗎?」

  江既白並不吝於承認對徒弟的關心,「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秦稷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

  看著小弟子忍不住翹起的嘴角,江既白趁熱打鐵地安撫,「你是為師最喜歡的小弟子,沒必要總和你兩個師兄別苗頭,是為師還不夠關心你嗎?」

  雞賊的毒師。

  最喜歡的弟子就弟子,還非得加個「小」。

  沈江流是你最喜歡的大弟子。

  方硯清是你最喜歡的二弟子是吧?

  秦稷:「沈江流這頓飯我怕是吃不下了。」

  江既白正要糾正小弟子的稱呼,又對他突然這麼說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怎麼?」

  秦稷沒好氣:「被你塞的甜棗餵飽了,光會哄我。」

  江既白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小弟子頭。

  秦稷任他摸了。

  毒師,你知不知道,你摸的是一國之君,尊貴、高傲的腦袋。

  除了你沒別人有這份殊榮。

  便宜你了!

  「上午,我和方硯清起爭執的時候,你是不是真的生氣了?」秦稷問。

  江既白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反問他:「這是你第幾回添油加醋、虛言抹黑你兩個師兄了?」

  那……還真是有點數不清了。

  秦稷心虛得火冒三丈,「您竟然為了沈江流和方硯清生我的氣!」

  江既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心平氣和地說:「飛白,事不過三。」

  秦稷臉上虛張聲勢的表情一僵,看著江既白的神色,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一下就老實了,「現在嗎?」

  江既白只是問:「願意認?」

  秦稷不吱聲。

  江既白笑了:「等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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