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福氣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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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既白被秦稷一路扛下了山腳下,雙腳落地踩在實處時,他都感覺到腳底一陣發飄。

  他鬆開差點被山風吹飛的帷帽,理了理凌亂的衣襟。

  秦稷退開一步,得意洋洋地問:「還得是你的小弟子吧?厲不厲害?」

  江既白平息一下被顛了一路有些紊亂的氣息,眼底划過一絲笑意,朝他一拱手,「嗯,多虧了邊大俠,要不是邊大俠,為師今天怕是下不了山了。」

  什麼邊大俠?那是秦大俠!

  礙於毒師不知道他的身份,秦稷只是輕哼了一聲,表示還算滿意。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地鑽進馬車裡,紛紛摘下帷帽,放到一邊。

  秦稷招呼車夫出發。

  江既白阻攔道:「硯清還在山上,不等他一起?」

  秦稷擺擺手:「有什麼好等的?那些學子們要堵的是您,找不到你人保不準會跟著方硯清,當心他後頭跟著一大堆尾巴下來。

  不趁著學子們還沒來得及下山趕緊跑,難不成您還想在山腳下再被圍堵一次?

  那些學子跟著他沒找到您的蹤跡,又不知道他也是您的弟子,得不到結果,自然也就散去了。

  方硯清跟顧禎和一道,他那個臉皮,您還怕他沒有馬車,來不及進城不成?」

  聽到「他那個臉皮」五個字,江既白眉心一跳。

  怎麼聽著二弟子和小弟子的關係也沒他想像的那麼和諧呢?

  雖然話不好聽,但小弟子說的不無道理,江既白沒有再堅持,而是不咸不淡地糾正稱呼,「什麼方硯清,方硯清的,那是你二師兄。」

  話一出口,兩人齊齊沉默了一陣。

  這句式怎麼聽著這麼熟悉?

  秦稷看窗戶外,看車帘子,看車底,就是不看江既白。

  江既白遺憾地摸了摸空空蕩蕩的腰帶,似笑非笑地斥道:「屢教不改。」

  秦稷餘光一瞥,意識到老師今天沒把掛飾配在身上,立刻抖擻了起來,「嘖嘖,今天怎麼沒有帶配飾?怕松間書院的學子認出你來嗎?谷先生真是在武德方面,享譽盛名啊!」

  江既白不以為忤,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衣袖,笑問:「好端端的,裴漣為什麼要找你一較高下?」

  秦稷促狹的神情一僵,狡辯道:「我打扮得這麼玉樹臨風,沒準就是透過我的裝扮,看到了我內里的錦繡才華,產生了危機感。」

  這小子,解釋就解釋,還借著和他穿同款試圖拍馬屁,說什麼打扮得玉樹臨風,一看就是心虛了。

  「是嗎?」江既白不予置評。

  秦稷氣勢驟然上升,倒打一耙,「怎麼,您不相信我?!」

  江既白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只瞥他一眼,「回家再說。」

  什麼回家再說?

  馬車上和江宅里能有什麼不一樣?

  還不就是差點趁手的傢伙嗎?

  毒師!

  秦稷憤憤地壓緊了凳子,享受暫時還能坐實的舒適,「您今天為什麼會來參加詩會?這樣的場合,就不怕被人給堵了?」

  「受人所邀。」

  見小弟子明顯不滿意的眼神遞過來,江既白絲滑改口,「上回正好聽到顧禎和邀請你來參加詩會。」

  秦稷壓著飛翹的嘴角,「是嗎?我還以為您是衝著方硯清來的呢。」

  酸溜溜的語氣聽得江既白心中一陣好笑。

  「我只知道硯清近些日子會入京,並不清楚具體是哪一天,又怎麼能掐得那麼准?」

  若是知道今天二弟子進京,怎麼著也得稍作準備,為二弟子接風洗塵。

  當然後面這段就沒必要在小弟子面前說出來了。

  江既白如今已經深諳哄小徒弟之道,「原本今天也是你的休沐,特地為你空出來的時間,知道你會來參加詩會,為師就順水推舟的應下了趙司業的邀請。」

  這還差不多,秦稷終於滿意了。

  「剛剛在山上,你徒弟的表現怎麼樣,沒給你丟臉吧?」

  話說得謙虛,表情分明不是那回事。

  江既白眼底笑意加深,從善如流的誇獎道:「光彩奪目,意氣風發,想來幾位老先生都羨慕為師得很。」


  秦稷的嘴翹了一路,直到馬車到地方了都沒壓下來。

  直到江既白把他帶到書房內間的榻邊,在他面前拿帕子堂而皇之地擦拭手中的竹板時都沒壓下來。

  不就是一點福氣嗎?

  早有所料。

  不、不帶怕的。

  秦稷在江既白的視線中哼哼了兩聲,意思意思地表示完抗議後,就乖乖往榻上一趴,還不忘撈了個枕頭到懷裡。

  這個時候倒是自覺得很了。

  江既白淡淡開口,明知故問:「你這是做什麼?不是說裴漣看到了你的錦繡才華,產生了危機感才找你對決嗎?」

  毒師,難不成你掏板子,是怕落灰,拿出來擦擦而已?

  擺明了來者不善!

  而且十有八九是已經掌握了初步的證據。

  秦稷嘀嘀咕咕:「開個玩笑而已,您這人真是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江既白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收起同小弟子玩笑的神色,確認道:「這麼說,你是承認自己先主動挑釁?」

  主動挑釁怎麼了,這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小鬼就是欠點教訓。

  朕九五之尊,挑釁他都是看得起他了。

  裴漣那小子該感恩戴德才是!

  心裡酷炫狂霸拽,秦稷嘴上也沒虧待自己,「誰叫他成天一副目中無人的樣……」

  話還未說完,身後熟悉的一涼。

  龍臀還沒適應過來,竹板抽破空氣。

  一團火辣驟然炸開。

  一個月沒領過福氣的地方狠狠顫了顫。

  秦稷腿一蹬,身體繃直,臉上的表情空白了兩秒。

  一道哭聲比他的琴聲更加銳利的穿透霄漢。

  不就是逗了個小鬼嗎?

  朕今天還幫你掙面子了,毒師,你沒有心!

  竹板點在紅印上,江既白再度確認,「『下巴抬這麼高,你還是看不到他的鼻孔』這話你說過沒有?」

  顧禎和,你這個大喇叭,不僅想要做朕的師弟,竟然還告朕的黑狀。

  朕遲早要把你凌遲!凌遲!

  「沒……」

  話還沒出口,竹板已經往下壓了壓,秦稷抗議道:「您難不成想要屈打成……」

  竹板再次和他親密接觸了一下。

  秦稷「哇」一聲,哭出了詠嘆調,承認道:「說啦,說啦!」

  「你看似不著調,實則心性成熟,頗有章法,不像是那種無事生非、沒事找事的人。」

  明明是理解的話卻聽得秦稷心中咯噔一下。

  江既白果然一針見血地問:「為什麼戳裴漣短處,故意挑釁他?」

  秦稷渾身一僵。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回答,但他回答完,不會福氣就沒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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