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洗腦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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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苑大門口。

  梁大夫拎著藥箱向京兆府的差役們努力解釋著自己並不是被綁來的。

  「綁架?沒有的事!」

  「當時情況緊急,邊小公子心系兄長,拉著我上了馬車,沒來及向我醫館的那幾個學徒打聲招呼,他們還以為我被人綁架了。」

  「嗨呀,其實就是一場烏龍,我只是出診而已,哪來的什麼綁匪?」

  「對對,就是誤會。」

  梁大夫辯解得口乾舌燥,京兆府的差役們卻對他的說辭始終不滿意。

  「誤會?綁架還是出診你那幾個學徒都分不清嗎?連情況都沒搞清楚就冒冒失失地去京兆府報案?」

  「大清早你嚷嚷著什麼私設刑堂,府尹大人面前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哥幾個連口飯都沒吃上,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結果呢?」

  「人家府上恰好住了幾個傷員而已。」

  「回到衙門,屁股都沒坐熱,你那幾個學徒又過來報案,說你被綁架了。府尹大人還以為私設刑堂確有其事,你這個證人被報復了,把我們劈頭蓋臉一頓罵,訓斥我們辦事不力,沒把事情調查清楚。」

  「結果你現在說只是誤會?」

  為首的差役臭著一張臉,指著梁大夫的鼻子罵,「你當京兆府是你家開的,想報案就報案,想撤案就撤案?」

  被幾個人高馬大的差役圍著,梁大夫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心裡叫苦不迭。

  哪個好人家裡三天兩頭就能 多一個皮開肉綻的傷員?

  誰看到了繩索和染血的木仗能不多想?

  況且他確實是從醫館裡被架出來的。

  拿人手短,梁大夫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周旋,「實在是誤會,我那學徒年紀小,沒見過世面,一驚一乍的。」

  「誤會?」差役冷笑道,「我看你分明是誣告,想趁機勒索這家人的錢財。」

  「把他押回京兆府。」

  為首的差役一聲令下,幾人氣勢洶洶地就要把梁大夫拿下。

  梁大夫頓時慌了神,一邊忙不迭地向商景明投去求助的眼神,一邊解釋,「官爺明鑑,小老兒行醫多年,怎麼會做這種事?」

  差役們哪裡有興趣聽他辯解?拿住梁大夫就準備走。

  「確實是誤會。梁大夫一片熱心腸,本意不是誣告。」商景明攔住他們,笑眯眯地把一個錢袋子塞過去,「家裡好幾個傷員病號還指著他診治。一點心意,不算多,弟兄們拿去喝茶,也不算白跑。」

  掂著鼓鼓囊囊的錢袋子,為首的差役讓人鬆開梁大夫。

  他原本只是來回跑腿覺得惱火才故意折騰梁大夫出氣,既然有銀子拿,做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

  況且這家人不簡單,雖然他們還沒有查清楚宅子主人的底細,但眼前這個公子手裡有五城兵馬司的腰牌。

  「既然有公子做保,我們就相信梁大夫是無辜的。」為首的差役一揮手,帶著人轉身離去。

  梁大夫驚魂未定拍著胸脯,心裡一陣後怕。

  還真叫邊大公子說中了。

  幸好商公子跟過來了,不然他哪怕落不著誣告,也少不得要京兆府走一趟。

  梁大夫長舒一口氣,「多謝商公子,勞煩公子幫小老兒也向邊大公子道句謝。」

  商景明看著梁大夫手上的藥箱,「這幾日你不如就住在府上,家裡住著兩個傷號一個病人,也省得你這兩日來回跑。」

  陛下病情反覆,今夜有江大儒守著未必能回宮,別苑必須有個大夫住著方便隨時看診。

  況且,就邊玉書綁梁大夫引得差役上門這事,商景明估摸著別苑裡離三個傷號也不遠了。

  梁大夫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他拎著藥箱有幾分猶豫,「還得去醫館和我那幾個學徒說明情況。晚上不回去也要知會家裡老婆子一聲。」

  「這好辦,差人去送個口信就好。」商景明召來僕人,低聲吩咐幾句,然後轉向梁大夫,「您安心住下便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梁大夫只好從善如流,「那就叨擾了。」

  商景明微微頷首,帶著梁大夫前往雲棲院。

  兩人還未邁入院門,就聽見木杖聲混合著細聲細氣的嗚咽從天井中傳來。


  剛還在琢磨這事,沒想到轉頭就應驗了,商景明「嘖」了一聲,暗道一句可憐。

  梁大夫臉色大變,邁入天井,遠遠地看到伏在條凳上的邊玉書和揮動木仗的僕人,忙不迭地想要上前阻止。

  商景明攔住他,「邊大公子管教弟弟,你以什麼名義插手?」

  陛下的罰也是想攔就能攔的?

  不要命了?

  「該不會是因為他綁了我吧?」梁大夫難以置信。

  商景明沒有回答,表示默認。

  「你們家這規矩也太大了吧?」梁大夫忍不住犯嘀咕。

  一聲不受控制的痛呼從嗓子裡溢出,鑽入梁大夫耳朵里。

  他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邊小公子攥著凳腿,清秀的面龐白得像紙,滿臉淚花。

  梁大夫倒吸一口涼氣,不忍地衝過去攔住僕人,「他綁的人是我,我都不計較了,你們別打了。我去和邊大公子說道說道。」

  之前陛下罰的都是小竹板和戒尺,木杖邊玉書只看商景明和柳輕鴻挨過。

  他知道不好挨,也做足了心理準備,沒想到還是沒出息到第一杖就哭了出來。

  甚至連商景明和梁大夫都引來了。

  邊玉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用袖子擦了眼淚,煞白著一張臉,輕輕拉動梁大夫的衣擺。

  梁大夫忙轉過身蹲下,「你怎麼樣?」

  邊玉書尤帶著泣音,抽抽噎噎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綁你。」

  這麼乖的孩子,怎麼有人下得去手?!

  梁大夫痛心疾首,「這有什麼的,我這就去和你兄長說,他怎麼可以這樣罰你?」

  邊玉書拽著梁大夫的衣擺不撒手,連忙說,「別、別去,是我不好,犯了錯。兄長罰我是應該的,他是為我好。」

  梁大夫:「……」

  蒼天啊,這孩子被洗腦成什麼樣了?

  別不是打傻了吧?

  梁大夫把衣擺從邊玉書手裡抽出來,氣勢洶洶地想去找秦稷理論。

  邊玉書慌張地看了眼四周,只能病急亂投醫地把求助的眼神投到死對頭那裡。

  商景明輕嗤一聲,再次攔住梁大夫。

  邊玉書小聲對身邊的僕從說,「可以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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