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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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夜官兵的話傳到了秦稷耳朵里。

  他還道商景明上哪兒受了這麼重的棍傷,為什麼不回家養著反而大半夜的在外頭亂竄。

  看到侍郎府這興師動眾的找人架勢,都不必派人去查了。

  兵部侍郎商豫要不是知道商景明傷得重,外面又下了大雨,何必這麼著急出來找人?

  結合商景明不願意回家,他身上的棍傷是誰罰出來的可想而知。

  商豫教子還真是嚴苛,和他一比,自己罰的這點竹板倒顯得格外仁慈了。

  回宮以後,秦稷吩咐了扁豆幾句。

  扁豆得到命令,換了夜行衣,折返宮外,精準地找到提著燈籠帶人四處搜索的兵部侍郎,將一顆裹著紙條的石子射出去打到商豫的膝彎。

  商豫毫無防備地被石子擊中,膝蓋一彎,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地上,燈籠側翻,燃燒起來,又因地上的積水很快熄滅。

  「老爺!」

  「大人!」

  家僕們紛紛就要圍過去,商豫抬手止住了他們的過度反應,撿起地上剛剛擊中他的那顆顯眼「白色」石子,拆開紙條。

  剛下過雨,地上都是積水,紙條被浸濕,墨跡稍稍暈染,上面的字跡還算清晰。

  [商大人苛待親子,若是不想被宣揚出去、鬧得人盡皆知,就請打道回府。]

  不是商景明的字跡,但分明是威脅,不想讓他繼續找下去,商豫臉色有些難看。

  這紙條上的內容,看語氣倒是很像景明的那些狐朋狗友為他打抱不平,但深更半夜,在他帶著眾多僕從的情況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用石子擊中他,並且不露形跡,明顯是高手所為,不像景明的那些狐朋狗友的手筆。

  景明到底落在了什麼人手裡?

  商豫面色凝重,將紙條收起來,沒有管上面的威脅,從僕人的手裡接過另一盞燈籠,「繼續找。」

  剛邁出兩步,又被一顆石子打中膝彎,半跪在地上,商豫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這一次他有所防備卻還是被擊中了,擊在同一個地方。

  僕人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將滾到一邊的石子撿起來遞給商豫。

  商豫再次拆開紙條。

  [令郎傷勢嚴重,在朋友家養傷,他願意回家時自然會回。你這麼興師動眾地找下去,別人會怎麼看令郎?半夜出走,累得父親不得安睡,四處奔波苦尋的不孝子?]

  時人看重孝道,若是真傳出這樣的閒言碎語,等同於給商景明本就不怎麼樣的紈絝名聲雪上加霜。

  那逆子的前程就全完了。

  商豫面色冰冷地將第二張紙條捏成一團,再次站起來,至少從兩張紙條上的內容看,對方對景明沒有惡意。

  僕人低聲問,「大人?」

  商豫言簡意賅,「筆。」

  立馬有僕人為他找來筆墨。

  商豫吹滅手中燈籠的蠟燭,借著僕從燈籠里的光,在上面寫了三行字。

  [他要還認我這個爹,傷好以後自己回來,半夜出走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將燈籠放在原地,商豫神色變幻了片刻,最終還是多加了一行。

  [城西有個叫安季同的大夫,擅長治棒瘡傷。]

  放下燈籠,商豫果決地道,「回府。」

  巡夜的官兵看他們一群人興師動眾地找人又虎頭蛇尾地撤走有點摸不著頭腦。

  有人小聲嘀咕道,「這是不找了嗎?」

  「多半是那小公子已經回家了唄。」

  「這深更半夜地回家,那侍郎公子豈不是犯夜禁?」

  「你看到了?你抓到了?我們五城兵馬司失職了?」

  「艹,別說了。」

  「都給我把嘴閉緊,今天晚上的事都不許說出去。」

  「是。」

  「是。」

  扁豆撿起地上的燈籠,又潛回宮,秦稷已經歇下了,於是直到第二天散朝後,才向秦稷復命,「商侍郎看見第一張紙條的時候,沒有太大的反應,堅持要繼續尋找商公子。直到我把第二張紙條扔出去以後,才改變了主意,打道回府。」

  「這是商大人留下的燈籠。」

  福祿接過燈籠,呈到御前。

  秦稷掃了眼上面的字,確認完兵部侍郎不是個狠毒糊塗到不適合待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不至於非動不可以後,抬手讓福祿將燈籠送還給扁豆。

  「等商景明傷好點,把這個燈籠和那兩張紙條一併拿給他。」

  秦稷倒想看看商景明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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