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行雲流水的操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知行的直播間,人氣已經突破了五千萬。

  全聯邦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年輕的院士身上。

  如果說,現在還有誰有希望能夠拿到那張通往《回魂夜》的門票,那一定非他莫屬。

  「各位,晚上好。」

  陸知行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關於《囍》這款遊戲,我已經研究了很久。」

  「它的核心,不在於解謎,也不在於操作。」

  他調出了一張自己繪製的人物關係圖。

  圖的中央,是玩家扮演的「大哥」。

  圍繞著他,有四個關鍵人物:爹,娘,妹妹(水鬼小女孩),以及新娘(紙人)。

  他們之間,用各種顏色的線條連接著,標註著「親情」、「怨恨」、「利用」、「嫉妒」等複雜的情感關係。

  「這是一個,關於『家』的故事。」陸知行緩緩說道,「一個已經支離破碎的家。」

  「爹和娘,為了某種目的,不惜犧牲自己的兒子,為他安排了一場冥婚。」

  「新娘,心懷怨恨,她的目標是她的『丈夫』,對其他人充滿了敵意。」

  「妹妹,是這個家中唯一的『光』,她發現了真相,卻因此喪命。」

  「而我們玩家,扮演的『大哥』,是所有矛盾的中心。」

  陸知行推了推眼鏡。

  「所以,想要S級通關,我們必須做的,不是去遵守那些冰冷的規則。」

  「而是要,在這個支離破碎的家裡,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後,做出一個選擇。」

  他的話,讓直播間的觀眾聽得雲裡霧裡。

  【教主在說啥?怎麼感覺比陳教授的民俗課還難懂?】

  【找到自己的位置?我玩遊戲還要進行自我定位?】

  【選擇?選什麼?選幫我媳婦,還是幫我爹媽?】

  陸知行沒有再過多解釋。

  理論說得再多,終究要去實踐中檢驗。

  他戴上神經連接頭環,平靜地說道。

  「我們開始吧。」

  【遊戲載入中……】

  依舊是那個昏黃的巷子,青石板路,朱紅大門。

  陸知行沒有像龍哥那樣咋咋呼呼地喊門。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前,看著門上那個褪色的「囍」字。

  站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對著大門,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不是拜鬼神,也不是敬畏。

  而是作為一個「歸家的遊子」,對「家門」的行禮。

  這是禮數。

  「吱呀——」

  大門,緩緩開了一道縫。

  門縫裡,傳來了那個蒼老沙啞的女聲。

  「回來了?」

  陸知行沒有回答。

  他只是側著身子,安靜地從門縫裡擠了進去。

  巨大的院子,空空蕩蕩。

  八仙桌,紙紮宴。

  低頭吃飯的「娘」,面色青紫的「爹」,蓋著紅蓋頭的「新娘」。

  一切,都和之前的劇本一樣。

  【任務更新:入座,與家人共進晚餐。】

  陸知行看著那個空著的位置,沒有像龍哥那樣諂媚地打招呼,也沒有急著坐下。

  他走到了桌前,但沒有走向自己的位置。

  而是走到了那個穿著大紅嫁衣的紙人新娘身邊。

  在五千多萬觀眾震驚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紙人新娘放在桌下的那隻手。

  冰冷,僵硬。

  和龍哥那次「暖手」的操作如出一轍。

  但又完全不同。

  龍哥的暖手,帶著一絲討好,一絲畏懼。

  而陸知行的握手,卻是一種宣告。


  一種作為「丈夫」,對自己「妻子」的承認。

  他握著那隻手,然後才緩緩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沒有鬆開。

  他就這麼牽著自己的「新娘」,一起入座。

  這個動作,讓直播間瞬間炸裂。

  【臥槽!教主比龍哥還猛啊!】

  【龍哥是暖手,教主這是直接牽走了?】

  【我宣布,聯邦第一贅婿的稱號,今天正式易主!】

  【教主:她是我的人,吃飯也得牽著。】

  陸知行牽著紙人新娘坐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那隻冰冷的手傳來了一股滔天的怨氣。

  但他也能感覺到,另一股陰冷的視線從主位上傳來。

  是那個「娘」。

  「吃飯。」

  老太太抬起了頭,露出了那雙黑洞洞的眼眶。

  她用筷子,夾起一隻紙雞腿,放進了陸知行面前的空碗裡。

  【規則一:長輩夾菜,不得拒絕。】

  血紅色的規則,再次浮現。

  陸知行看著碗裡的紙雞腿,面無表情。

  竟是拿起自己的筷子,將碗裡的那隻紙雞腿夾了起來。

  然後,放進了身邊,紙人新娘的碗裡。

  「你身體弱,多吃點。」陸知行輕聲說道。

  語氣溫柔得,就像是在對一個真正的妻子說話。

  整個直播間,都被陸知行的操作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公然的違抗!

  規則是「長輩夾菜,不得拒絕」。

  他沒有拒絕,但他轉手就給了別人!

  這算不算違反規則?

  坐在主位上的「娘」,那雙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陸知行。

  院子裡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一股恐怖的殺意,開始瀰漫。

  但預想中的懲罰,並沒有到來。

  那個「娘」,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她似乎也在判定,這個行為,是否觸犯了規則的底線。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陸知行身邊的紙人新娘緩緩地拿起筷子,夾起碗裡那隻陸知行給她夾的紙雞腿。

  然後,慢慢地送到了自己的蓋頭下面,做出了一個「吃」的動作。

  這時,「爹」僵硬地轉過頭,端起了那杯黃泥水一樣的酒。

  「兒啊……陪爹……喝一杯。」

  【規則二:父子對飲,一飲而盡。】

  陸知行看著他「爹」遞過來的酒。

  這一次,他沒有再轉手送人。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來。

  「爹。」

  他平靜地喊了一聲。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比「夾菜送媳婦」更加驚世駭俗的動作。

  他端著那杯酒,走到了院子中央。

  然後,將杯中的黃泥水,緩緩地灑在了地上。

  「這第一杯酒,敬我陳家的列祖列宗。」

  他對著空氣,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做完這一切,他又回到桌邊,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然後,再次走到了院子中央。

  再次,灑在了地上。

  「這第二杯酒,敬我那慘死的妹妹。」

  他又鞠了一躬。

  最後,他第三次倒滿了酒。

  這一次,他沒有再灑。

  而是端著酒,走回了座位,對著他那面色青紫的「爹」,舉起了杯子。

  「爹,這第三杯,我敬您。」

  說完,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而那個「爹」,也緩緩地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


  「好……好兒子。」

  「爹」的臉上,露出了那絲詭異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要拍陸知行的肩膀。

  但這一次,陸知行沒有讓他碰到。

  他輕輕地側身,躲開了那隻帶著「屍氣」的手。

  「爹,您坐。」

  他平靜地說道,然後安然坐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既遵守了「父子對飲」的規則,又表達了自己的態度,還順便躲開了「屍氣」的Debuff。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徹底看麻了。

  【這……這是人能想出來的操作?】

  【科學的盡頭,是人情世故啊!】

  【教主,我給你跪了!你這玩的不是恐怖遊戲,是官場模擬器吧!】

  飯也吃了,酒也敬了。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關。

  新婦敬茶。

  那個紙人新娘,果然站了起來。

  端著那杯血紅色的茶,走到了陸知行的面前。

  【規則三:新婦敬茶,不得抬頭,不得出聲。】

  陸知行看著遞到嘴邊的茶杯。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出聲。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那杯茶。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紙人新娘的手,將她重新拉回了座位上。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鬆開過那隻手。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目光,直視著主位上的「娘」,和旁邊的「爹」。

  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開口說道。

  「這個家。」

  「今天,我說了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