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虎符烙印共鳴,喚醒沉睡的青銅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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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壯咽了口唾沫,嗓子發乾,但腦子意外地清醒。

  這東西要打他的話,剛才從黑暗裡走出來那一刻就會動手。

  它沒有。

  它在等。

  他試探性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十五米外的青銅骨架,讓烙印的赤金色光芒正對著那個空洞的胸腔凹槽。

  光柱從他指縫間射出去,打在骨架身上,把每一根鏤空的青銅肋條都照得纖毫畢現。

  骨架動了。

  不是攻擊,不是後退。

  它的右膝彎曲,整個身軀緩緩下沉,金屬關節與關節之間發出細密的咔嗒聲響,左腿跪地的一瞬間,暗紅色地面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

  然後是右拳。

  青銅骨架抬起右臂,握拳,重重錘在地面上。

  一聲金屬鈍響在通道里來回彈了三遍才消散。

  單膝跪地,右拳錘地。

  周大壯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個姿勢他見過。

  秦嶺基地七號地宮裡,那五百具銳士銅俑在虎符激活後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這個。

  右膝著地,右拳砸下,姿態完全一致。

  但眼前這具骨架的跪法跟那些銳士不一樣,銳士銅俑的跪拜帶著機械的整齊和僵硬,五百具同時落膝同時捶地,像流水線上刻出來的標準件。

  這一具不是。

  它跪下去的過程有輕微的停頓,膝蓋接觸地面的角度不是正九十度而是略微偏斜,拳頭錘擊的力道也不均勻,第一下重第二下輕。

  像一個活物在做這個動作,而不是一段被寫死的程序。

  更古老。

  更原始。

  對講機里安靜了足足五秒,周大壯能聽到監控終端那頭至少三個人同時在往外吐氣。

  戚院士的聲音終於響了,語調跟平時完全不同,帶著一種他三十七年軍工生涯里極少流露出來的顫動。

  「大壯,你現在看到的那個東西,我需要你聽清楚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您說。」

  「它不是銅俑。」

  周大壯盯著跪在地上的骨架,等著下文。

  「秦嶺基地七號地宮裡的銳士銅俑,弩兵銅俑,戰車銅俑,翼龍銅俑,所有這些型號,都是批量複製的產物,一個模子裡澆出來的,結構固定,功能固定,行為模式固定。」

  戚院士停了一下,周大壯能聽到他在那頭翻了一頁紙。

  「但你面前這個沒有穿甲冑,沒有武器配置,沒有五官識別模塊,軀幹是鏤空骨架,胸腔中心有一個與虎符完全匹配的凹槽。」

  「所以它是什麼?」

  「它是母版。」

  周大壯沒聽懂。

  「什麼母版?」

  戚院士的聲音放慢了,一字一字往外吐。

  「所有銳士,所有弩兵,所有戰車,所有翼龍,在被批量複製之前,都需要一個原始模板,那個模板決定了後續所有複製體的結構上限和功能邊界,你面前跪著的,就是那個模板。」

  周大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十五米外骨架胸腔里那個一明一滅的赤金色凹槽。

  「那它胸口那個洞是幹什麼用的?」

  「不是洞。」

  戚院士的語氣沉了下來。

  「是埠,是虎符的對接埠,你把右手掌心嵌進去,虎符烙印就會跟凹槽咬合,持符者就能通過母版直連整座地下設施。」

  周大壯蹲下身,右手握著戰術手電,光錐照在骨架跪地的膝蓋上,能看到膝蓋關節處有極細的磨損痕跡,像這個姿勢它不是第一次做。

  「那我把手放進去。」

  「不行。」

  戚院士的語氣比剛才硬了一截。

  「戚院士,它都跪了。」

  「我知道它跪了,但你聽我說完。」

  對講機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然後是戚院士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的聲響。


  「秦嶺基地里你操控五百具銅俑的時候什麼狀態,你自己還記得吧?」

  周大壯當然記得,五百具同時湧進腦子裡的信號差點把他的意識撕碎,出來以後躺了整整兩天才能正常說話。

  「記得。」

  「五百具已經讓你精神過載了,直連母版意味著直連整座工廠,這座設施有多大我們現在都沒搞清楚,光你走過的這一百米通道兩側的齒輪組就有超過三千個獨立傳動單元,再加上管道系統和更深處還沒探到的區域,數據量可能是五百具銅俑的一千倍。」

  周大壯沒說話。

  「一千倍是什麼概念?」

  戚院士的聲音壓到最低。

  「輕則永久性腦損傷,高級認知功能不可逆衰退,重則當場腦死亡,心跳呼吸全停,我們在地面上連搶救的時間窗口都沒有。」

  通道里安靜了很久,只有齒輪在極慢地轉,管道里的暗紅色液體在安靜地流。

  周大壯盯著那具跪在地上的青銅骨架看了很長時間。

  它還是維持著單膝跪地右拳錘地的姿勢,一動不動,空洞的面部朝著他,胸腔凹槽里的赤金色光芒依舊穩定地跳著,等著,不催促,不焦急。

  等了兩千年了,不差這幾分鐘。

  「我不碰那個凹槽。」

  他把右手收回來,掌心烙印的光芒暗了一層,但沒有熄滅。

  「但我想碰碰它。」

  「碰哪裡?」

  「肩膀。」

  對講機里又是一陣沉默,周大壯能想像戚院士在那頭皺著眉頭權衡的樣子。

  「用左手。」

  「我知道。」

  周大壯往前走了三步,跟青銅骨架的距離從十五米縮到不到兩米,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極淡的金屬氣息,不是鐵鏽味,更像是銅器在乾燥環境裡放了很久之後散發出來的那種冷冽的味道。

  他蹲下來,跟它平視。

  沒有眼睛的弧面離他不到半臂的距離,光滑的青銅表面倒映著他自己的臉和掌心烙印投射出來的赤金色光斑。

  他伸出左手,手指張開,緩緩地搭上了骨架的右肩。

  金屬冰冷。

  冷到骨頭縫裡去的那種冷,像是抓了一把在地窖里凍了幾千年的銅疙瘩,寒意沿著他的左手指尖竄上前臂。

  但就在皮膚接觸金屬的那一瞬間,他的眼前炸開了一道白光。

  不是疼,不是衝擊,是一段畫面硬生生塞進了他的腦袋。

  一個穹頂超過四十米的巨大空間在他意識里展開,比上次虎符餵給他的碎片更完整,更清晰,畫面穩定得像有人在替他舉著一台攝像機。

  穹頂之下全是人。

  赤膊的工匠,數不清有多少個,汗水沿著他們黝黑的脊背往下淌,蒸騰出來的熱氣把整個空間攪成了一口巨大的蒸籠。

  銅錘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鍛台上,火星從錘面與坯料之間的縫隙里飛濺出來,每一顆火星的顏色都是赤金色的,跟他掌心烙印的顏色一模一樣。

  更遠處的鑄造區里,融化的暗紅色液體從高處的管道中傾倒進一具具人形模具,液面翻滾著氣泡,熱浪把周圍工匠的眉毛都燎焦了。

  一具成型的青銅骨架從模具里被吊起來,還冒著熱氣,被四個壯漢用鐵鉤抬上傳動軌道,軌道盡頭是一道拱形出口,出口後面的黑暗裡不知通往哪裡。

  畫面里的一切都在運轉,齒輪在轉,管道在流,錘子在落,人在喊,銅在叫。

  一座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地下兵工廠。

  畫面在最後一幀突然拉遠,視角升到了穹頂的最高處。

  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黑色玄衣的背影,站在穹頂正下方一座突出的石台上,雙手負在身後,俯瞰著下方整座工廠。

  那個背影周圍沒有任何旁人,石台與最近的工匠之間隔著至少三十米的空距,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他與所有人分隔開來。

  背影沒有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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