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優雅永不過時:吃著最甜的蛋撻,摸最險的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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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芬先生,我是BBC倫敦站的記者,伊莎貝拉·朗。」

  鉛筆被調整到記錄的握姿。

  」唐寧街一小時前通過高空廣播對力場內喊話,稱你為恐怖分子.......」

  亞瑟打斷她。

  」唐寧街可以來這裡當面跟我說。」

  他側身從殘牆底部抽出一份厚達四十頁的手抄文件,白紙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鋼筆字跡整齊得像是經過訓練的法律文書,幾天來他每夜在燭光下手抄的。

  不是他自己編寫的。

  石中劍會在每天午夜時分,將一批新的數據以燒灼的方式顯現在底座周圍地面的花崗岩碎塊上:人名、日期、滙豐的離岸帳戶編碼、洗錢路徑中每一層殼公司的註冊時間與實控人,精確到便士的金額。

  天亮之後這些燒痕會漸漸褪去,亞瑟必須在褪去之前全部抄錄完畢。

  石中劍在自己說話。

  說的是一個長達十六年的謊言。

  他把那疊文件遞向伊莎貝拉·朗。

  」先看完這個。」

  女記者伸手去接。

  指尖觸碰到紙張邊緣的一瞬間,她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

  四十頁紙是二十份陳年案件的原始審訊記錄摘要副本,精確到個位數的滙豐離岸帳戶周轉碼,幾層皮包公司套回倫敦地產圈的洗錢明細表,被強行按住的判決駁回單據。

  有些名字她認識,有些名字整個英國都認識。

  」看完以後。」亞瑟把手收回來,靠回殘牆上,閉上了眼睛。

  」你自己決定誰是恐怖分子。」

  伊莎貝拉·朗低下頭,翻開了第一頁。

  身後底座上的石中劍在陰沉的天光里無聲地嗡了一下,劍格處的暗黑光弧強了半個呼吸,然後歸於沉寂。

  十二道騎士虛影繼續巡邏,步伐不變。

  ........

  四千海里外的羅馬洲際酒店,全息系統的主界面彈出一條自動匯總。

  姜明把腳從茶几上收回來,湊近那行跳動的數字。

  過去四十八小時,渡邊太空龍照片相關內容的全球觸達總量突破二十三億次。

  情緒值淨增一千七百萬。

  但增速曲線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拐點,斜率從陡峭變成了緩坡。

  他伸手在終端上劃出一行字。

  」深海的戲得儘快開台,不然這波情緒紅利要過峰了。」

  字跡消散在全息界面的底層緩存里,他切出另一個窗口,那是通過三隻渡鴉在五角大樓外圍不同角度拍攝的碎片影像拼湊而成的文件畫面。

  帕特森簽署的艦隊調令。

  一艘維吉尼亞級攻擊核潛艇已從關島基地出發,航向西太平洋。

  姜明用兩根手指在海圖上拉出一條虛線,把潛艇的預估航路和探淵編隊的軌跡疊在一起。

  交匯點落在第二處污染區的外緣。

  他在那個交匯點上標了一個紅色的菱形標記,沒有寫任何注釋。

  右手食指懸在那個菱形標記上方兩秒,沒有落下。

  芙寧娜是他的劇本里最關鍵的一步棋,但帕特森往棋盤上扔了一顆他不完全掌控的棋子。

  維吉尼亞級攻擊核潛艇不歸他管,帕特森的決策邏輯可以推演但無法遙控,那艘潛艇的艦長會在什麼節點做出什麼反應?

  跟蹤、逼近、挑釁、還是直接動武,

  每一種可能性都會把芙寧娜逼入不同的應激狀態,而她的應激狀態會直接影響下潛後的判斷。

  一個不在他劇本上的變量,正在以二十節的水下航速切入他精心設計的敘事主線。

  姜明把手收回來,關掉所有窗口。

  全息桌面上只剩下一樣東西。

  鴉神重塑進度條。

  百分之三十七的數字在微弱地顫動著,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一簇火苗。

  」我給了她方向。」

  姜明盯著那個數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但路是她自己走的。」

  他的目光從進度條移開,最後掃了一眼那個紅色菱形標記殘留著的坐標余影。

  路是她自己走的。

  但路上有人埋了釘子。

  進度條上的光點又跳了一下,依舊停在三十七。

  .........

  編隊航行第四十八小時。

  探淵號的船首切開一道綿長的浪脊,兩側055驅逐艦的灰色艦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聲吶室的主控台上,六組監測儀的指示燈在過去兩天裡一直亮著無聊的綠色。

  聲吶長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透的濃茶,茶葉梗子磕在牙縫裡,他伸手去摳。

  就在中指指甲蓋剛碰到後槽牙的那一秒,六組綠燈齊刷刷跳成了紅色。

  搪瓷缸子被他一把摔回台面,茶水潑了半屏幕。

  「溫度傳感器報警,外殼接觸層海水溫度從一點九度跳至三點七度。」

  值班員的嗓音還沒落穩,第二組數據追了上來。

  「四點二度。」

  「四點九度。」

  「五點六度。」

  聲吶長兩隻手撐在控制台鋼面板上,盯著那條以接近垂直角度拔升的紅色溫度曲線,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扯過濕漉漉的記錄本,簽字筆在紙面上擰出一行帶著洇漬的字。

  「六點四度,距進入標註區域十五分鐘,升溫幅度四點五度,過渡帶寬度不足一海里,不存在漸變層。」

  筆尖頓在句號上方停了兩秒。

  他又補了一句。

  「這不是自然熱流現象。」

  內線電話的鈴聲幾乎是踩著他落筆的尾音炸響的,聲吶長一把抄起話筒。

  話筒那頭傳來的是周若的聲音,語速不快,咬字清楚得像在念軍令。

  「聲吶室,水神大人讓我轉告一句。」

  聲吶長握著話筒沒吭聲。

  「本水神兩小時前已經通知過了。」

  周若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連尾音的上揚弧度都復刻得絲毫不差。

  聲吶長捏著話筒的手指關節咯吱響了一聲,緩緩把聽筒放回底座,轉頭看了一眼身旁滿臉發白的值班員。

  「記錄上補一條。」

  他用大拇指蹭掉記錄本上的茶漬。

  「水神預警在先,本室確認滯後兩小時零七分。」

  艦橋值更官在三分鐘內下達編隊減速指令,航速從十二節壓至八節。

  三艘軍艦以勻速編隊姿態,一寸一寸地切入那片溫度驟升的異常水域。

  船尾露天甲板最低處,系纜樁上搭著一雙黑色宮廷鞋,蝴蝶結被海風吹得微微晃蕩。

  芙寧娜光著兩隻腳站在冰涼的鋼板邊沿,十根腳趾扣住防滑紋路的凸起稜線,白色禮服的下擺在腿彎處被鹹濕的氣流壓成向後翻卷的弧。

  一蓬浪花越過舷側,碎成細密的水珠濺上她的腳背。

  她閉上眼。

  眉心那枚藍色水滴印記的光芒在合眼的瞬間切換到了持續長明的狀態,光暈穿透眼瞼的陰影,在她鼻樑兩側投下兩道對稱的淡藍色光帶。

  周若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腰間那條橙色保險繩的金屬扣環被海風拽得叮噹輕響。

  她的視線落在芙寧娜赤裸的腳趾尖上,瞳孔收緊了一圈。

  水花濺落腳背的液滴沒有順著皮膚滑落。

  每一顆水珠的底部都垂下了一根極細的藍色光線,比頭髮絲還細,沿著水珠的球面向下延伸,穿過鋼板的縫隙,扎入甲板下方那片看不見的海水中。

  像一根根發光的毛細觸鬚,無聲地插進了大洋的肌理里。

  周若屏住呼吸,右手摸到胸前口袋的黑色記錄冊,拉開拉鏈的動作放到了最輕。

  十一分鐘。

  海風換了三次方向,甲板上的積水被吹乾又被新的浪花打濕,芙寧娜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未動。

  藍色光線在第十一分鐘的尾巴上齊齊斷裂,水珠從腳背上滑落,啪嗒砸在鋼板上碎成普通的鹹水。

  芙寧娜睜開眼,轉身往艙內走,經過周若身邊時瞥了一眼她腰間的保險繩。

  「還繫著。」

  周若沒接這個話茬,跟上她的步伐,推開艙門。

  休息室里暖氣開得很足,芙寧娜把腳塞進沙發底下那雙毛絨拖鞋裡,伸手拿起茶几上半塊沒吃完的蛋撻咬了一口。

  周若在對面坐下,翻開加密平板,切進語音轉文字模式,話筒對準芙寧娜的方向。

  「水神大人,可以口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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