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言不合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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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頭壯漢提著寬背大砍刀,晃著膀子走到離顧長風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他隨手把砍刀往沙地上一插,揚起下巴,露出一嘴焦黃的牙齒。

  「當兵的,到了這紅山堡子,肩膀上扛幾顆星都不頂用。」壯漢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這地界不看你們那身綠皮,只看拳頭硬不硬。想從這條街上全須全尾地過去,得懂規矩,留點買路錢當酒錢!」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那些擺攤的、抽旱菸的亡命徒全停下手裡的活計,一道道充滿貪婪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直勾勾盯著那兩輛軍用大卡車和車上的物資。

  顧長風連廢話都懶得說半句。他左手一伸,把林婉柔和芽芽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右手往後腰一抹。

  「咔噠」一聲脆響。

  五四式手槍已經拔了出來,保險撥開,黑洞洞的槍口直挺挺懟在壯漢的腦門正中央。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顧長風聲音冷得掉渣,手指扣在扳機上,「滾遠點。」

  壯漢臉皮狠狠一抽,原以為這些正規軍到了法外之地會有所顧忌,沒成想遇見個一言不合就掏真傢伙的硬茬。

  可他常年當鬍子,仗著地頭蛇的身份還想硬撐幾分面子,剛想張嘴放句狠話。

  這時候,被擋在後面的芽芽從顧長風腿邊探出個腦袋。

  她兩根胖乎乎的小手一拉,小葉紫檀彈弓被扯得溜圓。「嗖」的一道黑影閃過。

  「啪」的一聲悶響!

  一顆黑鋼珠擦著壯漢的耳尖飛過去,直接把他身後三米遠的一根粗木樁子打穿了個對穿窟窿。木頭茬子崩了壯漢一臉。

  「哎呀,手滑啦!」芽芽一邊嚼著大白兔奶糖,一邊奶聲奶氣地喊,「大個子叔叔,我這彈弓不長眼,下回要是再手滑,說不定就打進你腦殼裡咯。」

  壯漢摸了一把生疼的耳朵,這下徹底慫了。這麼大威力的彈弓,再加上頂在腦門上的黑槍口,真會沒命。他一拔插在沙地上的砍刀,灰溜溜地退回人堆里。

  周圍看熱鬧的馬匪和商人一看這架勢,立刻收回試探的目光,各自低頭忙活。在這吃人的邊城集市里,弱肉強食就是唯一法則。你敢下死手,別人就敬你三分。

  顧長風收起手槍,轉頭對小李排長下令:「全體都有,子彈上膛!兩人一組散開護衛。在這個地方,誰敢伸爪子,直接開火,出了事算我的!」

  「是!」三十個尖刀兵齊刷刷拉動槍栓,端著半自動步槍邁開正步。那股殺過特務的鐵血氣場徹底散開,把前面的道硬生生蹚開一條路。

  一家四口走在隊伍正中間。這集市亂得沒邊,地上全是爛木板、碎石頭和駱駝糞蛋子。

  風颳過來,帶著一股極度刺鼻的羊膻味和汗臭味。街道兩邊搭著爛帆布棚子,賣的全是帶血的生皮子、各種樣式的彎刀土銃,還有幾個洋商在用鳥語比劃著名價錢。

  牛蛋走在芽芽旁邊,右手死死攥著那把生鐵剔骨刀的刀柄,眼珠子機警地掃視兩邊的行人。只要有人敢靠近一米之內,他隨時準備拔刀剁人。

  「爸,這地方真髒,連個賣冰糖葫蘆的都沒有。」芽芽嫌棄地捂著小鼻子。

  「這可是刀尖上舔血的死地,誰有功夫吃零嘴。」顧長風大手護在閨女頭頂擋風沙,「李排長,去前面找家最大的客棧,今天全排在這修整,明天買夠嚮導和駱駝再進沙漠。」

  小李排長領著人在前面打頭陣,沒走多遠,停在一家掛著破舊羊皮招牌的土樓前。招牌上用黑炭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黃沙店。

  這是整個紅山堡子唯一一棟兩層的土坯樓,看著還算結實。

  顧長風帶人走進去。一樓大堂里光線昏暗,幾張油乎乎的木桌旁坐著幾桌拼酒划拳的糙漢子。看見一群全副武裝的大兵湧進來,大堂里靜了一瞬。

  櫃檯後面,一個長得像麻杆、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乾瘦老頭趕緊搓著手跑出來。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正打算開口迎客,視線突然越過顧長風的肩膀,落在了後頭的林婉柔身上。

  林婉柔雖然穿著樸素的厚呢子大衣,頭髮也只簡單盤在腦後,但那種水靈白淨的長相,在這滿地糙人的大漠裡活脫脫就是個扎眼的白面饅頭。

  客棧老闆那一對三角眼直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顧長風高大的身軀往前一擋,直接把林婉柔護得嚴嚴實實。他抬起穿著硬底軍靴的腳,「咣當」一下踹翻了腳邊的破長凳,一把揪住老闆的衣領,單手把這乾瘦老頭提得雙腳離地。


  「看什麼?想找死直說!」顧長風聲如洪鐘。

  老闆被勒得直翻白眼,趕緊擺著雙手求饒:「軍爺!軍爺息怒!小人瞎了狗眼,沒見過這麼大陣仗,您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顧長風手一松,把老闆摔在櫃檯上,從兜里拍出兩張十元大團結:「後院正房我們要了,前面這些屋子歸我手底下的兵。把你們這最好的吃喝全端上來,別拿餿飯糊弄人。」

  老闆看見鈔票,連滾帶爬地收起來,一張老臉堆滿假笑:「哎喲,軍爺敞亮!您放心,保證伺候得舒舒服服。順子,趕緊帶首長去後院上房!」

  一個小夥計跑出來,領著顧長風一家往後院走。三十個尖刀兵則由小李排長安排,把整個客棧的前後出口全給看死了。

  進了後院的正房,條件依舊差得離譜。屋裡一股子發霉的土腥味,靠牆一溜黑乎乎的大土炕,上面的被褥油光鋥亮,不知道多少年沒洗過。

  林婉柔看著這環境,直犯愁:「這被子沒法蓋,芽芽這小皮膚睡一宿非得起一身紅疹子不可。」

  「媽,你別管啦,我有辦法。」芽芽趁著顧長風轉頭去檢查窗戶的功夫,手插進戰術馬甲口袋。意念一動,直接從隨身空間裡抽出兩條乾淨整潔的棉布床單,外加一床鬆軟的新棉被,往土炕上一鋪。

  林婉柔心領神會,趕緊把舊被子推到角落,手腳麻利地把乾淨床單鋪好。等顧長風回過頭,鋪蓋早就換了一套。

  「你這提包里還能塞下這麼多被褥?」顧長風看了一眼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滿腦子納悶,但這一路走來邪門事太多,他也懶得深究。

  與此同時,客棧前頭的黑心灶房裡。

  八字鬍老闆正站在一口冒著白氣的大鐵鍋前。大鍋里燉著羊骨頭和白蘿蔔,羊油的香味在屋裡亂飄。

  「掌柜的,那些當兵的手裡拿的可都是真傢伙,連自動步槍都有。咱們這回真要干一票大的?」切肉的小夥計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汗。

  老闆從懷裡摸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黃紙包,兩眼冒著貪婪的凶光:「怕個屁!大漠裡哪天不死幾個人?他們再能打,也就是幾十個肉凡胎。這一鍋大補湯喝下去,神仙也得手腳發軟由著咱們擺布。」

  他一邊嘀咕,一邊腦子裡浮現出林婉柔那張白淨的臉龐,嘴角咧出一條惡毒的縫。

  「那麼多大兵身上的槍彈拿去黑市一賣就是大把的鈔票。至於那個俏娘們,等老子嘗了鮮,再轉手賣給洋礦主,這輩子吃喝都不愁了!」

  老闆手指一彈,扯開黃紙包的口子。一包灰白色的強效蒙汗藥粉末,順著鍋沿全倒進了沸騰的羊肉湯里。他拿起大鐵勺攪合了兩下,藥粉沾著羊油,化得連渣都不剩。

  「裝盤!端去後院給首長們接風洗塵!」老漢蓋上鍋蓋,端起一個裝滿大碗的木托盤,踩著滿地油污,晃晃悠悠朝後院正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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