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幾百號人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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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在外面扯著嗓子大喊:「參謀長!出事了!前面的鐵軌被黑風暴吹來的沙丘全埋了!列車長說車子動不了了,咱們這幾百號人全被堵在死地里了!」

  顧長風一把拉開包廂滑門。

  走廊里全是從車廂縫隙鑽進來的黃沙,嗆得人直咳嗽。小李原本挺刮的軍裝全成了土黃色,連眉毛上都掛著沙粒。

  「慌什麼!」顧長風大喝一聲,聲音蓋過窗外的狂風,「去通知排里的人,帶上傢伙事,分頭去各個硬座車廂守著。誰敢在這時候趁亂惹事、搶東西,當場拿下!」

  「是!」小李打了個立正,轉身跑進風沙里。

  顧長風反手拉上門,把外頭的嘈雜隔斷一大半。他幾步走到下鋪,彎腰拉開帆布包,抽出那把配槍別在後腰,又抄起軍綠色大衣披在身上。

  林婉柔把芽芽緊緊摟在懷裡,伸手幫顧長風理了理衣領。「長風,你小心點,這荒郊野外的,別出亂子。」

  「你把門鎖死,誰敲都別開。」顧長風轉頭看向床鋪上的牛蛋,「牛蛋,刀拿穩了,護好你媽和你妹。」

  牛蛋沒說話,大拇指重重按在生鐵剔骨刀的刀柄上,重重點頭。

  顧長風拉開門大步走出去。

  外頭的黑風暴颳得天昏地暗,碎石頭砸在車皮上劈啪作響。包廂里光線昏暗,只有過道傳來的微弱燈光。

  芽芽從林婉柔懷裡鑽出來,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扒在小方桌上,把臉貼著冰涼的玻璃往外瞅。外頭什麼都看不見,全是一層厚厚的黃土殼子。

  「媽,這風吹得還挺帶勁。」芽芽砸吧了一下嘴,轉頭去掏兜里的大白兔奶糖。

  林婉柔伸手拍掉她衣服上的沙土,沒好氣地說:「你這丫頭心真大,車停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再不走,咱們帶的吃喝都不夠。」

  「怕什麼,有我呢。」芽芽剝開糖紙把奶糖丟進嘴裡,嚼得咔吧作響。

  她拍了拍鼓囊囊的小戰術馬甲,兩百平米的隨身空間裡,光是早上剛催熟的變異大西瓜就堆了半座山,更別提那一汪清澈見底的高濃度靈泉水。

  這幾百號人就是敞開肚皮喝,她也能管夠。

  牛蛋翻身從上鋪跳下來,拿過一塊干布仔細擦拭刀背上的鐵鏽。他耳朵動了動,壓低聲音說:「老大,前頭兩節車廂有人在哭,聽著像是要幹仗。」

  芽芽擺擺手,兩隻小腳丫在半空晃蕩。「有我爸在呢,那些人翻不了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熬了三個多鐘頭,車窗外的呼嘯聲才算慢慢小了下來。

  但包廂里的暖氣卻跟著斷了,列車為了保住最後一點柴油,把供暖和照明全停了。整個車廂冷得像個大冰窖。

  「嘎吱」一聲,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顧長風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眉毛和頭髮上結了一層白霜。

  林婉柔趕緊站起來,拿干毛巾給他拍打身上的黃土。

  顧長風脫下大衣,臉色難看得很。他走到桌邊,拿起軍用鋁製水壺晃了晃,裡頭只剩下一小半水。

  「爸,外頭怎麼說?」芽芽盤腿坐在下鋪,雙手托著下巴問。

  顧長風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麻煩大了,前面兩公里的鐵軌全讓沙丘埋了,鏟車根本開不過來。電報線路全斷,咱們徹底和外面失聯了。」

  林婉柔手裡的動作停了:「那車上的吃的喝的能撐幾天?」

  「一天都撐不了。」顧長風搖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這趟車滿載,硬座那邊全是去支邊的工人和家屬。餐車裡原本該在上一站補給的物資,因為趕這陣大風暴沒來得及裝車。

  列車長剛才清點了庫存,把所有底水湊在一塊,每個人最多能分兩口。吃的就更別提了,連最糙的苞米麵餅子都不夠分的。」

  車廂里陷入死寂。

  大漠裡的溫度降得極快,白天還能烤熟雞蛋,到了晚上能把人活活凍死,最可怕的是沒有水。人在這種極度乾燥的環境下,缺水比挨餓更要命。

  顧長風拉開帆布提包的拉鏈,把裡頭裝的幾個滿水的水壺全拿出來,整齊碼放在桌上。

  「婉柔,咱們自己帶的水節省著喝,能撐個五六天。別出包廂,外頭已經開始亂了。」顧長風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

  剛才在硬座車廂,他親眼看著幾個投機倒把的二道販子想趁機拿一塊錢換一口水,差點被人打死。


  要不是小李帶著老兵端著步槍鎮場子,硬座那邊早就為了搶那半桶水發生暴亂了。

  更糟的是,好幾個老人和孩子因為過度驚嚇和車廂里極度乾燥,渾身發燙、嘴唇乾裂出血。

  芽芽聽完這話,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

  「爸,那邊車廂有人生病啦?」她奶聲奶氣地問。

  「發高燒,脫水。」顧長風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放柔和了不少,「你老實待在媽媽身邊,要是渴了就喝水,不用替別人操心。」

  芽芽乖巧地點頭:「知道啦,我不亂跑。」

  這頭答應得好好的,芽芽心裡的小算盤早就撥得啪啪響了。

  到了後半夜,外頭的溫度降到了零下十幾度。車廂鐵皮全凍透了,人哈出氣直接變成白煙。

  顧長風跑了一天,裹著軍大衣在對面下鋪打起呼嚕。林婉柔也熬不住,抱著芽芽沉沉睡去。

  上鋪的牛蛋還睜著眼睛,活脫脫一頭守夜的小狼崽子。

  芽芽悄無聲息地掀開被子,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踩在冰涼的地膠板上。她衝著上鋪打了個手勢。

  牛蛋翻身落地,動作輕得沒有半點動靜。他把生鐵剔骨刀別在後腰,湊到芽芽跟前壓低嗓門:「老大,幹啥去?」

  「去當活菩薩。」芽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跟我走,去餐車。」

  兩人輕手輕腳推開包廂滑門。

  走廊里黑燈瞎火,硬座那邊隱隱約約傳來大人壓抑的哭聲和小孩沙啞的咳嗽聲。這動靜在死寂的戈壁灘夜裡聽著格外揪心。

  芽芽邁著小短腿,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前面帶路。她雙手插在戰術馬甲的兜里,指尖已經觸碰到了隨身空間裡那口冒著寒氣的靈泉池水。

  列車上的鍋爐房就在隔壁那節車廂,那是整個列車唯一還剩幾大桶儲備水的地方。此時鍋爐房的鐵門虛掩著,裡頭傳來列車長和小李發愁的對話聲。

  「李排長,真沒轍了,那幾個發燒的孩子眼看要抽風,這點底水要是全熬了退燒藥,明天天一亮,大夥連潤嗓子的水都沒了。」

  芽芽躲在門外,衝著牛蛋勾了勾手指,小聲嘀咕。

  「牛蛋,你去那邊弄出點動靜,把他們引開。」芽芽指了指相反方向的洗手間,「只要半分鐘就行。」

  牛蛋也不問為什麼,拔出剔骨刀,貓著腰就摸了過去。

  沒過幾秒,洗手間那邊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鐵板上。

  「誰在那邊!」小李大喝一聲,跟著列車長一塊沖了出去。

  趁著這個空檔,芽芽像只靈巧的小貓,一溜煙鑽進了黑漆漆的鍋爐房。面前立著兩個半人高的大鐵皮水桶,裡頭的儲水連個底都快遮不住了。

  芽芽雙手扒著桶沿,往裡瞅了一眼,隨後兩隻小手貼上鐵皮桶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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