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散財童子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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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香。」蔣果盯著門檻上的小丫頭開口道。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裡那幾張大團結和全國通用糧票被他攥出了汗。

  孟芽芽吐掉嘴裡的南瓜子皮,拍了拍手站起來。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得跟個小老頭似的男孩。灰色的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牛皮鞋擦得鋥亮,頭上的短髮一根雜毛都沒有。

  「蔣果?」芽芽認出了這小子,「你又找不著北了?」

  蔣果板著臉點頭。他是個頂級路痴,今天本來是跟著警衛員出來買鋼筆,結果剛出供銷社的門,一轉眼人就跟丟了。

  他在胡同里轉悠了兩個多小時,餓得前胸貼後背,硬是順著這股子霸道的肉香找了過來。

  「賣給我一碗肉。」蔣果走上前,把手裡的一張大團結和半斤肉票直接拍在旁邊的門板上,「我給錢。」

  他腳還沒跨過門檻,牛蛋動了。

  牛蛋從小馬紮上竄起來,跨前一步,手裡攥緊了那把砍出豁口的生鐵剁骨刀。刀身橫在蔣果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牛蛋常年挨餓,護食的本能刻在骨子裡。他看蔣果這副細皮嫩肉、穿戴講究的模樣就很不順眼。在他眼裡,這種大院裡嬌生慣養的少爺全是搶飯吃的累贅。

  「出去,今天第一鍋肉不賣外人。」牛蛋聲音發狠,像頭護圈的小狼。

  蔣果停下腳步,他低頭看了看那把沾著木屑的生鐵刀,又看了看牛蛋一身掩蓋不住的殺氣,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有錢,按規矩辦事。」蔣果往後退了半步,免得刀上的髒東西蹭到他的小中山裝。

  「行了牛蛋,把刀收起來。」芽芽走過去,小手一撥,把牛蛋的手臂壓了下去。

  她轉頭看著大門板上的大團結和肉票,眼睛亮晶晶的。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這小子是個行走的提款機,兜里的好東西多得是,有錢不賺王八蛋。

  「進來吧。算你小子今天有口福,我媽剛燉好的紅燒肉和骨頭湯。」

  芽芽一把抓起錢和票揣進戰術馬甲的兜里,衝著裡屋喊,「媽!來客了,盛一海碗紅燒肉,再加一勺濃湯!」

  林婉柔在後廚應了一聲。

  蔣果跨進店門。他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張靠窗的老酸枝木八仙桌。他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從兜里掏出一塊雪白的棉布手絹,把凳子面來回擦了三遍,確認沒有一點灰塵後,才端端正正地坐穩。

  牛蛋拎著刀靠在櫃檯邊,死死盯著蔣果。他對這種窮講究的行為非常看不上。

  很快,林婉柔端著一個粗瓷大青花碗走出來。碗底鋪著大米飯,上面蓋滿了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旁邊還澆了一大勺滾燙的骨頭濃湯。

  這鍋湯里摻了芽芽放進去的高濃度靈泉水。那股子鮮香味直往人天靈蓋里鑽。

  碗剛放下,蔣果深吸了一口氣。他一直奉行食不過飽的規矩,但在這種香味面前,他肚子裡像是有隻手在撓。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裹著濃汁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肉燉得軟爛,肥而不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甜和力量感順著喉嚨咽下去。

  蔣果只覺得全身上下因為迷路走出來的疲憊全散了,胃裡暖烘烘的。

  他顧不上什麼大家少爺的做派,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飯。腮幫子鼓得像個花栗鼠,額頭上很快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不到五分鐘,海碗底朝天,連一滴肉湯都沒剩下。

  蔣果放下筷子,掏出那塊手絹仔細擦乾淨嘴角的油漬,把手絹疊得方方正正塞回兜里。

  「還要嗎?」芽芽靠在桌子邊問。

  「不吃了,八分飽正好。」蔣果挺直腰板,看著芽芽,

  「你打架很厲害。在火車上砸斷人販子胳膊,在幼兒園單手舉起雷大偉。今天你們家又掛了衛戍區的金字牌匾。」

  蔣果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他從小在這種複雜的權貴圈子裡長大,看事情比一般大人都透徹。

  「你想說什麼?」芽芽嚼著南瓜子。

  「我想當你小弟。」蔣果認真地提出要求。

  旁邊的牛蛋一聽這話,提著刀走過來,惡狠狠地開口:「老大有我一個就夠了。你一個連路都不認識的廢物,憑什麼跟著老大?你會砍人嗎?」


  蔣果沒理會牛蛋的挑釁,他伸手探進中山裝的內兜,摸出厚厚一疊嶄新的票證和一沓零錢,整齊地碼在桌面上。

  「我不會砍人。但我每個月有三十塊錢零花錢,兩斤特供大白兔奶糖票,五斤富強粉票,還有工業券和自行車票。」

  蔣果條理清晰地報出自己的籌碼,「我不認識路,我需要一個人帶我回家,並在必要的時候提供武力保護。你負責打人認路,我負責給錢。」

  牛蛋看著桌上那疊能買半頭豬的票證,嘴巴張了張,再也罵不出「廢物」兩個字了。他轉頭看向芽芽,有點心慌,怕自己「頭號打手」的地位保不住。

  芽芽小手一划拉,把桌上的錢票全掃進兜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

  「成交。」芽芽沖蔣果伸出手,「以後你就是我罩著的了。誰敢搶你東西,我砸爛他的腦袋。」

  蔣果伸出乾淨的手,跟芽芽握了一下。兩人達成了同盟。

  天色漸漸暗下來,藥膳館打烊了。林婉柔在後院盤算著今天的進帳,孫老坐在一旁指點帳目。

  大門外傳來一陣吉普車的急剎車聲。顧長風推開門大步走進來,他身上帶著深秋的寒氣,軍裝大衣上沾著幾片落葉。

  「爸,你怎麼這會兒才回來?飯都涼了。」芽芽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顧長風接過茶缸灌了一大口,把頭頂的軍帽摘下來扔在桌上。

  「衛戍區開了一下午的會。」顧長風冷著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是關於沈景宏的案子。」

  芽芽和牛蛋湊過來。

  「那個白狐不是被咱們活捉了嗎?」芽芽問。

  「是捉了,秦月娥通敵的證據也確鑿了。」顧長風冷哼一聲,

  「但這個沈景宏在死牢里發了瘋。他不肯認全罪,非說他在海外的瑞銀有個秘密帳戶,裡面藏著一筆巨款和西南邊防的備用數據副本。」

  顧長風停頓了一下,眼底泛起殺氣。

  「他要求見我。說只要上頭免了他的死罪,給他安排船出國,他就把帳號和密碼交出來。

  明天一早軍事法庭要對他進行最終審判。上面有幾個老古董被他唬住了,真以為他手裡捏著什麼大把柄,想暫緩執行死刑,留著他慢慢榨。」

  「他有個屁的副本。」芽芽撇了撇嘴。

  在野人山底下的時候,那些洋人僱傭兵的物資全被她塞進空間裡了,真有數據副本早被她翻出來了。沈景宏這純粹是死到臨頭想詐胡拖延時間。

  「爸,明天軍事法庭開庭,你帶我一塊去。」芽芽摸了摸兜里的小葉紫檀彈弓。

  「帶你去幹什麼?法庭上都是真槍實彈的警戒線。」顧長風看了一眼閨女。

  「去送他上路。」芽芽活動了一下手腕,「他不是覺得自己那點底牌能保命嗎?我只要過去跟他說一句話,保准治好他的瘋病,讓他安安穩穩吃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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