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這老小子想當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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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審訊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

  那盞大瓦數的白熾燈正對著秦大川的臉烤,晃得他睜不開眼,滿臉全是油汗。

  「秦大川,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張建國把那個黑皮筆記本往桌子上重重一拍,震得上面的茶缸子都跳了一下,

  「這上面的一筆筆帳,記得比閻王爺的生死簿都清楚。賣給佐藤的青銅爵,賣給史密斯的漢代玉璧,還有那一後備箱的美金!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秦大川癱在鐵椅子上,手銬把手腕勒出了一圈青紫。他哆嗦著嘴唇,眼珠子亂轉,死死盯著那本帳本。

  完了,全完了。

  但他腦子裡不僅是這冷冰冰的審訊室,還有昨晚他在防空洞外頭接到的那個電話。

  那是個公用電話打來的,對方只有陰森森的一句話:

  「嘴閉嚴實了,你兒子還能接你的班。要是漏了一個字,你全家都得去地下陪你。」

  那個聲音他太熟了。那是個瘋子,比洋人還狠的瘋子。

  秦大川打了個寒戰,在那股巨大的恐懼下,他原本像爛泥一樣的身板竟然硬挺了起來。

  「我……我認!都是我乾的!」

  秦大川猛地抬頭,嘶啞著嗓子喊道:「東西是我挖的,人是我聯繫的,錢也是我收的!跟別人沒關係!我就是想發財,我想錢想瘋了!」

  張建國冷笑一聲,點了一根煙:「就憑你?防空洞下面那幾百箱貨,你一個人搬得動?那些洋人怎麼聯繫上的?還有,那些給洋人的地形圖是哪來的?」

  「我雇的人!街上的盲流子,幹完活我就把他們攆走了!」秦大川眼珠子通紅,唾沫橫飛,「地形圖……地形圖是我以前在地攤上收的廢紙!我不知道那是啥秘密文件,我就當廢紙賣!」

  他咬死了自己是見財起意,是個為了錢不要命的獨狼。至於上線、渠道、背後的保護傘,他一個字都不吐,嘴硬得像塊茅坑裡的石頭。

  「砰!」

  張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秦大川!你以為你頂得下來?這是一級重罪!是要吃槍子的!」

  聽到「吃槍子」三個字,秦大川嚇得渾身一抖,但他還是梗著脖子,閉上眼嚎叫:「就是我乾的!殺了我也是我乾的!」

  ……

  顧家西偏院。

  屋裡暖烘烘的,爐子上燉著紅棗銀耳羹,咕嘟咕嘟冒著泡。

  孟芽芽盤腿坐在那張剛從空間裡偷渡出來的黃花梨羅漢床上,手裡剝著一顆大白兔奶糖。牛蛋坐在小馬紮上,正在擦拭那把御林軍寶刀,刀刃亮得能照出人影。

  顧長風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子寒氣。

  「爸爸!」芽芽把奶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那個壞老頭招了嗎?」

  顧長風脫下軍大衣,掛在衣架上,臉色不太好看。他走到爐子邊烤了烤手,沉聲道:「招了,但也沒招。」

  林婉柔盛了一碗銀耳羹遞過去,有些擔憂:「什麼意思?」

  「他把所有的罪都扛下來了。」顧長風接過碗,喝了一口,熱氣讓他緊鎖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走私、倒賣、通敵,他全都認。但他咬死說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同夥,沒有上線。」

  「騙三歲小孩呢?」芽芽翻了個白眼。

  「就秦大川那膽子,看見耗子都得繞道走。沒人給他撐腰,沒人給他供貨,他敢把幾百箱國寶往外運?他就算有那個膽,也沒那個腦子啊。」

  顧長風點了點頭,眼神銳利:「沒錯,根據帳本記錄,還有不少是沒流出過市面的宮廷珍藏。秦大川就是個跑腿的二道販子,他接觸不到那個層面。」

  「他在怕。」牛蛋突然開口,手裡的刀歸鞘,發出「咔噠」一聲脆響,「比怕死還怕。」

  芽芽讚賞地看了一眼牛蛋,扔給他一顆糖:「牛蛋說得對。能讓一個貪生怕死的人主動求死,那說明活著對他來說,可能比死還可怕。或者說,他死了一個,能保住一窩。」

  「秦月娥?」林婉柔試探著問。

  顧長風搖搖頭:「秦月娥雖然壞,但她也就是個內宅婦人,手伸不到那麼長。她頂多是給秦大川提供了一些本錢和便利。秦大川護著的,另有其人。」

  說到這,顧長風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片。那是從秦大川的貼身衣兜里搜出來的,夾在幾張糧票中間,很不起眼。

  「這是技術科從他衣服夾層里找到的。」顧長風把紙片攤開在桌子上。

  紙片只有巴掌大,上面畫著一隻潦草的狐狸頭,下面是一行毫無邏輯的數字。

  「白狐。」芽芽湊過去,小手指點了點那個狐狸頭,「爸爸,這是代號?」

  「應該是。」顧長風指著那些數字,

  「這可能是某種電碼,或者是銀行帳號。秦大川雖然什麼都不說,但他留著這個,說明他也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可惜沒用上。」

  這老小子,原本是想拿著這個當護身符,或者是將來要挾上線的把柄。結果沒想到被芽芽這一出「黑吃黑」加上「飛金磚」搞得措手不及,直接進了局子。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秦大川這隻壁虎尾巴,斷了。

  不管是秦月娥,還是那個藏在暗處的「白狐」,都果斷地拋棄了他。

  「不管是誰,只要他在京城,我就能把他揪出來。」顧長風把紙片收好,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就在這時,外頭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那是廣播新聞的聲音。

  「本台消息……破獲一起特大文物走私案件……主犯秦某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數額巨大,情節極其惡劣……經市院批准,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屋裡安靜了一瞬。

  「這麼快?」林婉柔有些驚訝。

  「亂世用重典,現在是嚴打時期。」顧長風面無表情,「上面震怒,特事特辦。秦大川這也是求仁得仁。」

  芽芽撇了撇嘴,心裡沒有半點同情。那是賣祖宗的漢奸,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不過爸爸,那個秦月娥這回是不是嚇破膽了?」芽芽壞笑著問。

  「何止嚇破膽。」顧長風冷笑一聲,

  「老爺子為了撇清關係,已經登報聲明,跟秦大川劃清界限。秦月娥被禁足在院子裡,連大門都不讓出。現在顧家上上下下,看她都像看瘟神。」

  「該!」芽芽拍著手,心情大好,「這就叫惡人自有天收。咱們以後有好日子過咯!」

  一家人正說著話,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首長!」

  警衛員小李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立正敬禮,神色從未有過的嚴肅:「衛戍區急電!紅色一號專線!請您立刻回去接聽!」

  顧長風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的鐵血。

  紅色一號專線。那是最高級別的戰備指令,除非發生天大的事,否則絕不會動用。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大衣披上,甚至來不及多解釋一句。

  「婉柔,看好孩子。我去一趟。」

  林婉柔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但她還是強撐著笑臉,幫顧長風整理了一下衣領:「去吧,家裡有我。」

  顧長風深深看了妻女一眼,轉身走入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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