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去鬼市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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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半,天黑得跟扣了大鍋底似的。北平城的風帶著哨音往脖領子裡灌,凍得人鼻涕都能成冰棍。

  潘家園這片野地,此時卻影影綽綽全是人。

  沒人說話,沒人吆喝,只有手電筒的光束貼著地面亂晃,偶爾兩束光撞在一起,那是買家和賣家在對眼神。

  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市」,半夜開張,天亮散場,看貨不看臉,買定離手,打眼了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

  孟芽芽被裹成了個紅棉襖球,頭上戴著顧長風的大雷鋒帽,只露出一雙滴溜圓的大眼睛。

  牛蛋背著個比他那一米一的身高還大的帆布包,手裡緊緊攥著剔骨刀的刀柄,跟個小門神似的貼在芽芽身後。

  孫守正穿著一身舊長衫,外面罩著件打補丁的黑棉襖,兩隻手揣在袖筒里,走起路來腳下生風,一點不像個快七十的老頭。

  「丫頭,跟緊了。」孫守正壓低嗓子,聲音小得只有他們仨能聽見,「在這地界,只看貨,別盯著人臉瞧。看上了啥東西,別自個兒瞎問價,拉我袖子。」

  芽芽吸了吸凍紅的小鼻子,隔著厚厚的手套拍了拍孫老頭的胳膊:「曉得啦,孫爺爺。您就當我是個啞巴,只管付錢就行。」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場子。

  這地方與其說是市場,不如說是亂葬崗子上擺攤。地上鋪塊破布,上面擺啥的都有。有沾著土腥氣的銅錢,有缺了口的瓷碗,還有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舊窗欞子。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霉味,那是剛出土的東西特有的味道。

  芽芽體內的異能核心從進場開始就沒消停過。那顆綠色的光點在腦海里一跳一跳的,像個飢餓的小雷達,貪婪地搜索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她非要跟來的原因。

  在末世,變異植物和礦石都有能量場。沒想到到了這六十年代,這些老古董身上竟然也帶著類似的氣。

  「破爛,破爛,還是破爛。」

  芽芽在那堆攤位前走馬觀花。在外人看來,這小丫頭就是來湊熱鬧的,看見啥都好奇地瞅兩眼。

  實際上,她在過篩子。

  路過一個賣字畫的攤子,攤主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弄得挺斯文。孫守正停下腳步,拿手電筒照了照那捲發黃的畫軸。

  「仿石濤的,筆法太軟。」孫老頭只看了一眼,嘴皮子都沒動,拉著芽芽就走。

  芽芽也沒停留,那畫在她感應里就是張白紙,一點能量都沒有。

  又走了幾個攤位,孫守正倒是看上了一個清晚期的鼻煙壺,跟攤主在那袖子裡捏手指頭講價。

  芽芽覺得無聊,拽著牛蛋往旁邊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鑽。

  那個角落黑燈瞎火的,攤主是個縮在羊皮襖里的乾瘦老頭,正靠在牆根打瞌睡。面前那塊破布上,稀稀拉拉擺著一堆沾滿黑泥的破銅爛鐵。

  有生鏽的鐵馬鐙,有斷成兩截的銅煙杆,還有幾個看著像秤砣的大鐵疙瘩。

  這攤位太寒酸了,連那個專門收破爛的賴皮強來了估計都懶得彎腰。

  可就在芽芽靠近這堆破爛的一剎那,腦海里的異能核心猛地一震。

  那種感覺,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聞見了血腥味,饞得她口水差點流出來。

  「好東西!」

  芽芽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蹲下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一堆破銅爛鐵里扒拉了兩下。

  這堆東西看著髒,其實大部分都是剛從地里刨出來的,上面的土還沒幹透。

  芽芽的手指划過一個斷了腿的銅爵,沒反應。

  又碰了一個滿是銅鏽的鏡子,異能核心微微跳了一下,能量微弱得像螢火蟲。

  最後,她的手停在了一個這堆東西最邊緣、被半個破瓦片蓋住的玩意兒上。

  那是個黑乎乎的圓疙瘩,只有巴掌大,外面裹著一層厚厚的硬泥殼,看著就像個從河底撈上來的大石塊,或者是那種農村餵雞用的破陶罐底子。

  但這東西一上手,一股冰涼刺骨卻又醇厚無比的氣息瞬間順著指尖鑽進了芽芽的身體。

  空間裡的那口靈泉似乎都感應到了,咕嘟咕嘟冒了兩個泡。

  絕對是寶貝!而且是那種帶著年頭、吸足了地氣的寶貝!


  芽芽強壓下心裡的激動,把那個黑疙瘩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一臉嫌棄地往地上一扔。

  「咣當」一聲。

  那個乾瘦老頭被這一聲響給驚醒了,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一看是個還沒蹲著高的小娃娃,沒好氣地裹緊了羊皮襖。

  「去去去,哪來的奶娃娃,別碰壞了爺的東西。」

  芽芽也不惱,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用腳尖踢了踢那個黑疙瘩。

  「大爺,您這也沒啥好東西啊。我本來想找個趁手的石頭回去砸核桃,您這石頭也太醜了,上面全是泥。」

  老頭一聽這話,三角眼一翻:「瞎了你的眼!那是石頭嗎?那是……那是前朝宮裡流出來的香爐!也就是髒了點,回去洗洗那是純銅的!」

  這老頭明顯是在忽悠小孩。這玩意兒看著就不像銅,死沉死沉的,敲起來聲音發悶,更像是鑄鐵或者鉛塊。

  這時候,孫守正講完價過來了。他手裡把玩著那個剛收來的鼻煙壺,見芽芽蹲在這破爛攤子前,眉頭一皺。

  「芽芽,走吧。這攤子上全是『埋地雷』的假貨,一股子尿騷味。」孫老頭眼毒,掃一眼就知道這老頭是個專門做舊坑人的。

  芽芽卻沒動,她站起身,拍了拍那個黑疙瘩上的土,小嘴一撅,指著那玩意兒沖孫守正撒嬌。

  「孫爺爺,我要這個。」

  孫守正低頭看了一眼那坨黑泥,嘴角抽了抽:「你要這破爛幹啥?沉得要死,拿回家墊桌腳都嫌不平。」

  「我就要!」芽芽開始耍賴,兩隻手拽著孫守正的長衫下擺晃悠,

  「牛蛋說我們要練飛石索,這玩意兒大小正合適,還能練臂力。您要是不給我買,我就告訴老顧您偷喝酒!」

  孫守正一聽「喝酒」倆字,鬍子都翹起來了。林婉柔夫婦為了他的身體著想,不允許他喝酒。

  他趕緊捂住芽芽的嘴,做賊心虛地往四周看了看。

  「行行行!買買買!小祖宗,算我怕了你了!」

  孫守正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那個攤主老頭,指了指地上的黑疙瘩,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行了,這破玩意兒我們要了,給孩子拿回去聽個響。開個價吧。」

  攤主老頭那雙三角眼在孫守正和芽芽身上轉了兩圈。

  一個是看著精明卻寵孩子的傻老頭,一個是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老頭嘿嘿一笑,伸出一隻手,五個指頭張得開開的,在手電筒的光柱下晃了晃。

  「五塊。」

  孫守正氣笑了:「五塊?你搶劫呢?這破鐵疙瘩賣廢品站也就值五分錢!五毛,愛賣不賣。」

  說著,孫守正拉起芽芽就要走,那是真走,一點都不帶猶豫的。這也就是為了哄孩子,不然這種破爛他看都懶得看。

  老頭一看生意要黃,趕緊喊道:「哎哎哎!別走啊!五毛太少了,這畢竟是個物件!怎麼著也得給個辛苦費不是?兩塊!最低兩塊!」

  芽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老頭一眼,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外加一張五市斤的糧票。

  「就這一塊錢,外加五斤糧票。你要是賣,我就讓牛蛋背走;不賣,我們就去那邊買那個石獅子了。」

  在這個年代,五斤糧票那是硬通貨,比錢還值錢。

  老頭眼珠子一亮,這買賣划算!那黑疙瘩是他從鄉下收破爛順手牽羊拿來的,本來就是當廢鐵賣,沒想到還能換幾斤糧食。

  「成交!」老頭生怕芽芽反悔,一把抓過錢和票,「拿走拿走!這可是你們自己看上的,出了這個攤概不退換!」

  牛蛋上前一步,也不嫌髒,一把抓起那個黑疙瘩塞進帆布包里。

  就在這一瞬間,一隻蒼白的手突然從斜刺里伸出來,一把按住了牛蛋的帆布包。

  「慢著。」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這東西,我看上了。我出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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