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剝最甜的糖,虐最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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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偏西,軍區大操場上幾千號人,這會兒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風卷著地上的雪沫子打著旋兒,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盯著擂台中央。

  那根手腕粗的麻繩繃得筆直,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成兩截。

  繩子的一頭,張野那張原本寫滿輕蔑的臉,此刻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那條用來發力的胳膊,肌肉塊塊隆起,青筋像蚯蚓一樣爬滿了手背,顯然是已經用了大力氣。

  可繩子的另一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依舊兩腳不丁不八地站在那兒。

  孟芽芽的小腰上纏著繩子,兩隻小手甚至都沒去拽繩頭,而是慢悠悠地從兜里又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這漫不經心的模樣,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大個子,你行不行啊?」孟芽芽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問,「沒吃午飯嗎?要不要我讓牛蛋給你拿個饅頭?」

  張野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真他娘的邪門!

  他感覺自己拉的根本不是個三歲的奶娃娃,而是一座焊死在地基上的鐵塔!不管他怎麼用力,那股力量傳過去就像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台下的竊竊私語聲炸開了。

  「我眼花了嗎?張野那個變態竟然拉不動一個小丫頭?」

  「這小娃娃到底是吃啥長大的?該不會是千斤墜的功夫吧?」

  一團的戰士們剛才還憋屈得要死,這會兒一個個腰杆子挺得比標槍還直,趙鐵柱躺在擔架上,腫著半邊臉還在那兒含混不清地喊:「好!小教官威武!累死這孫子!」

  主席台上,何司令手裡剛端起的茶杯僵在半空,他眯著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老雷,你這干孫女……有點東西啊。」

  雷震天把剝好的橘子瓣扔進嘴裡,翹著二郎腿晃蕩:「那是,也不看是誰家的種。老何,你那把指揮刀,我可讓人去取了啊。」

  擂台上,張野聽著四周的議論聲,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堂堂兵王,要是輸給一個還在穿開襠褲年紀的奶娃,以後還怎麼在軍區混?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給我……過來!」

  張野低吼一聲,徹底不要臉了。

  他原本背在身後的那隻手猛地伸出來,兩隻手死死抓住麻繩,身子猛然後仰,腳下的軍靴在擂台上踩出刺耳的摩擦聲。

  雙手!全力!

  他現在的姿勢,就像是一頭正在跟拖拉機較勁的公牛。

  「喲,兩隻手啦?」孟芽芽歪著頭,一臉的天真無邪,「剛才誰說讓我一隻手的?說話當放屁,你這兵王是氣球吹出來的吧?」

  張野根本顧不上回嘴,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把這個死丫頭拽飛!

  「崩——」

  繩子被拉得更緊了,甚至發出了瀕臨斷裂的崩響。

  可是,孟芽芽依舊紋絲不動。

  沒人能看見,在厚厚的虎頭鞋底下,兩股淡綠色的能量正順著芽芽的腳底板,瘋狂地鑽入凍土層。

  那些能量化作無數堅韌的根須,在地下盤根錯節,深深地抓住了大地的脈搏。

  別說一個張野,就是開輛吉普車來拉,也別想把她這棵「老樹」連根拔起。

  「拉夠了嗎?」

  孟芽芽看著臉紅脖子粗、眼球充血的張野,眼神冷了下來。

  她把嘴裡的奶糖咽下去,兩隻小手抓住了腰間的麻繩,大拇指扣緊。

  「既然你拉不動,那就該我了。」

  小丫頭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尖發顫的狠勁。

  「給我……趴下!」

  隨著這一聲奶聲奶氣的大喝,孟芽芽腳下的木板擂台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竟然裂開了幾道細紋。

  她沒有太多的花哨動作,只是氣沉丹田,小小的身子猛地往後一沉,腰腹和手臂同時發力。

  那股從大地深處汲取的力量,瞬間通過麻繩爆發出來。

  「不好!」

  張野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繩子湧來,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倒像是一頭狂奔的犀牛。


  他的重心瞬間失守。

  「啊!」

  張野慘叫一聲,兩隻腳根本抓不住地,整個人直接被拽得向前撲去。

  他本能地抓著繩子,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擂台上。

  但這還沒完。

  孟芽芽根本沒打算停。

  她邁開小短腿,倒著往後退了兩步。

  每退一步,張野就被拖著往前滑行半米。

  「刺啦——」

  張野的軍褲膝蓋處被粗糙的木板磨破,兩條腿在擂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剛才還不可一世、把趙鐵柱踩在腳底下的兵王,此刻就像一條死狗,被一個三歲的奶娃娃拖著滿地走。

  直到拖到了紅線這頭,孟芽芽才鬆了手。

  「嘭!」

  失去拉力的張野一頭栽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木頭渣子。

  擂台周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下巴殼子差點砸腳面上。

  三秒後。

  「轟——!!!」

  整個大操場炸鍋了。

  一團的戰士們把帽子甩上了天,吼聲震得積雪都往下落。

  「贏了!贏了!」

  「芽芽教官無敵!太牛了!」

  「什麼狗屁兵王,在咱們小教官面前就是個弟弟!」

  顧長風坐在台下,看著台上那個正拍著手上灰塵的小丫頭,向來冷硬的嘴角根本壓不住,那股子自豪勁兒,比自己拿了一等功還美。

  他側過頭,對著旁邊早就看傻了眼的二團長挑了挑眉:「怎麼樣?我閨女,隨我。」

  擂台上,張野趴在地上,腦瓜子嗡嗡的,整個人都懵了。

  他輸了?

  輸給了一個奶娃?

  這種巨大的恥辱感讓他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可一隻穿著虎頭鞋的小腳丫,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腦袋。

  「喂,大個子,別裝死。」

  孟芽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願賭服輸。磕頭,叫豬。」

  張野身子一僵,咬著牙想要爬起來。讓他當著幾千人的面給個孩子磕頭?不可能!

  他剛撐起半個身子,眼神兇狠地想要反悔。

  「嗖——」

  一顆石子帶著破風聲,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啪」的一聲釘在他臉旁邊的木板上,入木三分。

  擂台下,牛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手裡的彈弓拉滿,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野的咽喉。

  而在牛蛋旁邊,顧長風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軍裝的袖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只要張野敢動粗,這位「活閻王」絕對會第一時間衝上去廢了他。

  更別提主席台上,雷震天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張野渾身一抖,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讓他徹底清醒了。

  這裡是一團的主場,是顧長風的地盤。

  他輸了,輸得徹底。要是再耍賴,恐怕今天能不能囫圇著走出這個大門都是問題。

  張野顫抖著,慢慢地把膝蓋彎了下去。

  他的臉漲成了紫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是羞憤到了極點的淚水。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在木板上。

  「我……我是豬!我是豬!我是豬!」

  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迴蕩在空曠的操場上。

  孟芽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走下了擂台。

  那小小的背影,說不出的利落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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