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接老神醫回家,我看誰敢動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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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那輛從軍隊上借來的吉普車就轟轟隆隆地發動了。

  這年頭,四個輪子的吉普車比大熊貓還稀罕。車身刷得綠油油的,往大院門口一停,那就是身份的象徵。

  顧長風把車窗搖下來,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這姿勢帥得掉渣。孟芽芽坐在副駕駛,屁股底下墊了兩個厚棉墊子,才勉強能看見車窗外的景兒。

  「坐穩了!」顧長風一腳油門,車子像頭綠皮野豬,哼哧哼哧地竄了出去。

  縣城的火車站有些年頭了,還是俄式建築,尖尖的頂,紅色的磚。

  還沒到站前廣場,那股子混合著煤煙味、汗餿味和旱菸味的熱浪就撲面而來。人太多了,扛著麻袋的,背著背簍的,提著網兜的,像是煮餃子一樣擠在一塊。

  「黑風,看好車。」孟芽芽拍了拍后座的大狼狗。

  黑風「汪」了一聲,趴在前座中間,那雙綠幽幽的狗眼透過車窗往外瞪,嚇得幾個想湊過來看稀罕的路人縮了回去。

  顧長風把車熄了火,推門下車。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沒戴帽子,頭髮理得短短的,根根豎起,顯得格外精神。

  那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往人群里一站,就像是個定海神針,周圍亂糟糟的人流自動分出一條道來。

  林婉柔跟在後頭,手裡攥著個軍用水壺,裡面裝的是加了紅糖的綠豆湯。她緊張,手心全是汗,時不時扯一下衣角,生怕哪裡不體面。

  「媽,放鬆點。」孟芽芽被顧長風一把撈起來,騎在了脖頸上。

  這視野一下子就開闊了。

  「我是怕你孫爺爺嫌咱們怠慢。」林婉柔小聲嘀咕,「咱也沒舉個牌子,這人山人海的,萬一接岔了咋整?」

  「岔不了。」孟芽芽兩隻小手扒著顧長風的腦袋,像個雷達似的往出站口掃射,「孫老頭那股子中藥味兒,隔著三里地我都能聞著。」

  話是這麼說,可真等火車進站的時候,場面還是亂得讓人頭皮發麻。

  「嗚——」

  綠皮火車像條疲憊的老長蟲,噴著白汽,況且況且地停了下來。

  車門一開,那種拼命往外擠的架勢,簡直像是要把車門框給擠爆。大人喊,小孩哭,還有人為了搶道罵罵咧咧。

  林婉柔墊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批人出來了。

  又一批人出來了。

  直到人流都稀疏了,林婉柔的眼神還是沒聚焦,急得眼圈都要紅了:「長風,是不是沒趕上這趟車啊?信上說是今天啊……」

  「別急。」顧長風穩穩地托著閨女的小腿,「再等等。」

  孟芽芽眯著眼,視線穿過那層層疊疊的人頭,定格在車廂連接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個乾瘦乾瘦的老頭,正費勁地往外挪。

  「在那兒!」孟芽芽小手一指,「三點鐘方向,那個穿得像破布口袋的老頭!」

  林婉柔順著手指看過去,身子猛地一震。

  那就是孫守正。

  可要是沒人指認,林婉柔根本不敢認。

  記憶里那個雖說不算胖,但精神矍鑠、腰杆筆直的中醫國手,此刻瘦得脫了相。

  他身上那件灰布中山裝,大概是好幾年前的舊款,此時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是掛在了一根枯樹枝上。

  褲腿一隻卷著,一隻耷拉著,露出來的腳踝細得嚇人,那雙解放鞋前面都磨破了洞,露出大腳趾頭。

  他背著個打滿補丁的鋪蓋卷,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黑不溜秋的帆布包。

  那包看著不重,可他抱得比命還緊,兩隻手的手背上全是突起的青筋,像是老樹根盤在上面。

  因為腿腳不好,他下車下得很慢。身後有個壯漢不耐煩,伸手推了他一把:「老東西,磨蹭什麼呢!好狗不擋道!」

  孫守正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從車梯上栽下來。

  他也沒惱,只是穩住了身形,回過頭,用那雙渾濁卻依然帶著幾分銳氣的眼睛瞪了那人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緊了緊懷裡的包,一瘸一拐地匯進了人流。

  林婉柔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孫老……」她捂著嘴,聲音都在抖。


  這幾年,他在那個農場裡,到底遭了多少罪啊。

  「哭啥,人這不回來了嗎?」顧長風聲音低沉,邁開長腿,「走,接咱們家老爺子回家吃肉!」

  孟芽芽坐在老爹肩膀上,居高臨下,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孫守正。

  她沒哭。

  在末世里見多了死人,這點慘狀觸動不了她那根神經。

  但她護短。

  那個推了孫守正一把的壯漢,這會兒正急火火地往出站口擠,孟芽芽隨手從兜里摸出一顆碎石,手指一彈。

  「啪。」

  那顆碎石像子彈一樣,精準地打在那壯漢的腿彎處。

  「哎喲!」

  壯漢膝蓋一軟,當場給前面的一個大娘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摔了個狗吃屎,門牙差點磕在水泥地上。

  「該。」孟芽芽冷哼一聲,拍了拍手上的浮塵。

  顧長風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步子頓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扛著閨女走得更快了。

  就在他們距離孫守正還有五六十米的時候,異變突生。

  火車站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三隻手。

  孫守正這一身打扮,看著就是個從鄉下來的窮老頭,全身上下恐怕連五毛錢都湊不出來。按理說,賊都不稀罕偷他。

  可偏偏,他懷裡抱著的那個帆布包,太惹眼了。

  那種護犢子一樣的姿勢,那種時刻警惕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這裡面有寶貝,值錢的寶貝!

  在孫守正路過一個賣茶葉蛋的小攤位時,人群稍微擠了一下。

  一個戴著鴨舌帽、壓得極低的男人,像條泥鰍一樣滑到了孫守正身後。

  這人手裡夾著半片生鏽的刮鬍刀片,動作極快,看似是被人擠了一下,身子往孫守正身上一靠,手底下的刀片就衝著那個帆布包的側面劃了過去。

  「老東西,讓讓!」鴨舌帽嘴裡罵著,手上卻是個細緻活。

  孫守正只顧著看路,根本沒察覺到那隻伸向他懷裡的鬼手。

  他滿心想的都是,這包里的東西,是他孫家祖傳的九龍針,哪怕是這條老命丟了,這東西也不能丟。

  「找死。」

  坐在顧長風肩頭的孟芽芽,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

  如果是偷錢,她或許還會看個樂子,然後再出手教訓。

  但這小偷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她孟芽芽的人,更不該動她預定好的「鎮店之寶」。

  顧長風顯然也看到了。

  作為偵察兵出身的團長,他對那種鬼鬼祟祟的眼神太熟悉了。

  「婉柔,你在這別動。」顧長風把林婉柔往旁邊一護,腳下生風,扛著閨女就沖了過去。

  但隔著幾十米的人牆,跑過去肯定來不及。

  那刀片已經貼上了帆布包的布料。

  孫守正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想要轉身。

  「別動!」鴨舌帽低聲威脅了一句,另一隻手在兜里頂起一個尖銳的形狀,明顯是揣著傢伙,「老實點,不然讓你這老骨頭散架!」

  孫守正身子一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孟芽芽的小手再次伸進了那個永遠裝滿零碎的黃書包。

  小丫頭冷笑一聲,那種讓黑風看了都夾尾巴的煞氣,在這一瞬間從那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身上爆發出來。

  想劃包?

  本姑奶奶先劃了你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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