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傷好了還想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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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三四天過去了,六號院的日子過得那是蜜裡調油,哪怕外頭下著雨,屋裡頭都像是升了個小太陽,熱乎得讓人沒眼看。

  孟芽芽趴在窗台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翻白眼。她這便宜爹,自從那天晚上嘗到了甜頭,那臉皮是徹底不要了。

  明明第二天早上她偷偷聽見他在院子裡練單手伏地挺身,那左胳膊撐得比誰都穩,可一進屋看見她媽,立馬就成了半身不遂。

  吃飯要喂,喝水要遞,就連穿個衣裳都得哼哼唧唧半天,非得林婉柔上手給他扣扣子。

  「媽,我爸那手要是再不好,咱就把黑風燉了吧。」孟芽芽把瓜子皮往盤子裡一吐,奶聲奶氣地衝著裡屋喊,「我看書上說,以形補形,狗腿補人手,管用。」

  正趴在黑風身上拔狗毛的孟芽芽,感覺身下的黑風哆嗦了一下,夾著尾巴嗚咽一聲,嗖地鑽進了床底下。

  裡屋炕上,顧長風正享受著林婉柔給他擦臉的服務,聽見閨女這話,老臉一僵,還沒等他說話,林婉柔先笑了。

  「別聽那丫頭胡沁。」林婉柔把毛巾投進水盆里,轉頭看著顧長風那條依然纏著厚厚繃帶的左臂,眼神里還是透著擔心。

  「長風,這好幾天了,今兒個咱把夾板拆開看看吧?要是骨頭長得不好,還得去醫院拍個片子。」

  顧長風心裡咯噔一下。

  這幾天日子過得太舒坦,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個傷員。其實打從第三天起,這胳膊就不疼了,甚至還覺得充滿了力氣,有時候半夜醒來,他都想去後山打兩套拳。

  那藥膏神得很,加上那丫頭沒事就往他茶缸子裡兌那種甜絲絲的水,他這身板子恢復得比二十歲的小伙子還快。

  但這要是拆了,露了餡,那這「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好日子,豈不是這就到頭了?

  「不用拆了吧?」顧長風試圖垂死掙扎,皺著眉頭裝出一副虛弱樣,「還是覺得骨頭縫裡發酸,使不上勁,再養養?」

  林婉柔是大夫,哪能聽不出好賴話。她狐疑地看了顧長風一眼,伸手就在他那條胳膊上按了一下。

  這一按沒收勁兒。

  顧長風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肌肉,那條左臂硬得跟鐵塊似的,把繃帶都撐緊了。

  露餡了。

  林婉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喲,顧首長這肌肉練得不錯啊,都能崩斷紗布了。看來這酸得還挺有勁兒?」

  顧長風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耳根子有點發熱,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把無賴耍到底:「那是媳婦你醫術高,妙手回春。但我這心裡還虛著呢,離不開人。」

  「少貧嘴。」林婉柔嗔怪了一句,但手上動作沒停,拿剪刀利索地剪開了繃帶。

  隨著一層層紗布落地,那條左臂露了出來。

  原本紫紅色的淤青早就散得乾乾淨淨,皮膚光潔如初,連當初那道嚇人的口子都結了痂脫了落,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印記。

  林婉柔捧著他的手臂,指尖在骨折的地方細細摸索。骨頭接得嚴絲合縫,沒有一點錯位,甚至摸上去比以前還要結實。

  「神了……」林婉柔雖然知道自家方子好,也沒想到能好成這樣,這哪裡是傷筋動骨一百天,這簡直是返老還童,「長風,你動動看。」

  顧長風試著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甚至覺得現在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好了。」林婉柔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可笑著笑著,那眼底的光卻暗了幾分。

  傷好了。

  那就意味著,這幾天的特殊照顧該結束了。他以後又要回到那個冷冰冰的、早出晚歸的狀態了吧?

  而她,也不好意思再賴在他被窩裡,那個「貼身看護」的理由,立不住了。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悶。

  林婉柔默默地收拾著剪下來的紗布和夾板,低著頭不說話。顧長風看著她那有些落寞的側臉,心裡猛地一緊。

  「婉柔。」顧長風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林婉柔正要把水盆端出去,聽到喊聲腳步一頓:「嗯?我去給你拿乾淨衣裳,這繃帶拆了,得洗洗。」

  「別走。」

  顧長風下了炕,兩步跨過去,用那隻完好如初的左手,一把抓住了林婉柔的手腕。他的手掌寬大滾燙,力道大得不容拒絕。


  搪瓷盆里的水晃蕩了一下,濺出來幾滴落在地板上。

  林婉柔慌亂地抬頭,正好撞進顧長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那裡頭燒著火,燙得她心尖發顫。

  「長風,你……你幹啥?芽芽還在外屋呢……」林婉柔下意識地往門口看。

  門帘子那邊靜悄悄的。

  孟芽芽正把耳朵貼在門框上,手裡捂著黑風的嘴,一大一小兩個腦袋疊羅漢似的,連呼吸都屏住了。

  「別管她。」顧長風手上一用力,直接把林婉柔拉到了自己面前,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個搪瓷盆的距離。

  他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三年的女人。

  以前,他是真的混蛋。他以為把錢寄回去,讓她有口飯吃,就是盡責了。

  他為了逃避那個沒有感情的包辦婚姻,一走就是三四年,把她扔在那個吃人的孟家村,讓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苦。

  可這幾天,他看著她在燈下給他縫補衣裳,看著她為了幾塊豆腐跟人據理力爭,看著她在他疼得死去活來時那雙堅定的手。

  這哪裡是什麼包辦婚姻的累贅,這分明是老天爺看他顧長風前半輩子過得太苦,特意賞給他的寶貝。

  「媳婦,我有話跟你說。」顧長風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個平日裡在戰場上發號施令的嗓門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少見的溫柔和笨拙。

  林婉柔手裡的盆都要端不住了,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說……說什麼?」

  他雙手扶住她的肩膀,逼著她直視自己。

  「婉柔,以前咱倆是娃娃親,我當兵走得急,也沒問過你願不願意。後來這三年,我讓你受了委屈,是我顧長風不是個東西。」

  林婉柔眼眶一紅,急著想搖頭:「不是,你別這麼說,我不委屈……」

  「你聽我說完。」顧長風打斷她,拇指在她眼角輕輕擦了一下。

  「以前我覺得,你過來隨軍,照顧你們那是責任,是爺們兒該幹的事。咱倆就這樣搭夥過日子,和你一起把芽芽養大,也算對得起良心。」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得厲害。

  「但現在,不一樣了。」

  顧長風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窩的位置。那裡的心臟跳得咚咚響,強勁有力,一下一下撞擊著林婉柔的手心。

  「這幾天你在我邊上睡著,我才覺得這日子像個人過的日子。以前那是活著,現在這叫生活。」

  顧長風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像是要在她心上鑿個印子:「婉柔,我不想再跟你搭夥了。我想跟你做真夫妻,一輩子的那種。

  不是為了芽芽,也不是為了責任,就是因為我看上你了,想讓你當我的女人,想每天晚上都能摟著你睡覺,想讓你管我一輩子飯。」

  這番話,直白,粗魯,卻熱烈得像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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