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冷麵首長裝疼求貼貼,今晚被窩裡擠一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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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柔捏著那個白瓷勺子,看著那個平時威風八面、現在卻靠在被垛上像只待宰羔羊的顧長風,臉皮子直發燙。

  「媽,快點呀。」孟芽芽坐在炕梢,兩條小短腿晃蕩著,「我爸那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再不喂,新接好的骨頭都要餓酥了。」

  顧長風咳嗽一聲,老臉也有點掛不住。

  他堂堂一個首長,戰場上槍林彈雨都沒眨過眼,現在竟然要靠媳婦餵飯?傳出去能讓趙鐵柱那個大嗓門笑話半年。

  但他右手確實哆嗦得厲害,剛才試了幾次,勺子都送不到嘴邊。

  「那……張嘴。」林婉柔沒招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她舀了半勺小米粥,那粥熬得黏糊,上面飄著厚厚一層米油。她怕燙著顧長風,把勺子湊到自己嘴邊,輕輕吹了兩口氣。

  呼——

  這動作極其自然,就像是在餵芽芽。

  顧長風喉結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看著林婉柔那兩片潤澤的嘴唇微微嘟起,氣流吹在勺子上,也像是吹進了他心裡那潭死水裡,激起了一圈圈波紋。

  勺子遞到了嘴邊。

  顧長風張嘴含住。小米粥的香氣混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甜味,順著喉嚨管一直暖到了胃裡。

  「燙不?」林婉柔沒敢看他的臉,視線只盯著那個勺子。

  「不燙。」顧長風聲音有點啞,「正好。」

  孟芽芽在旁邊撇撇嘴,心裡嘀咕:當然正好,那可是加了靈泉水的粥,別說燙,就是涼白開喝下去也是神仙水。這便宜爹,有了媳婦忘了疼。

  一勺接著一勺。

  屋裡的氣氛慢慢變了。

  剛開始林婉柔還挺僵硬,餵了幾口後,那種醫者的細緻勁兒上來了。她發現顧長風吃得急,怕他噎著,特意放慢了速度,每一勺都吹得溫溫的才遞過去。

  顧長風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飯,也就是這一頓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婉柔。這麼近的距離,他能看清她臉上細細的絨毛,還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皂角味,比什麼雪花膏都好聞。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女人長得這麼耐看?

  「看啥呢,趕緊吃。」林婉柔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心裡發毛,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看媳婦。」顧長風這會兒腦子也有點發熱,嘴比腦子快,大實話順嘴就禿嚕出來了。

  林婉柔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手裡的勺子差點扔出去。

  孟芽芽捂著眼睛,指縫張得老大:「哎呀,羞羞臉!黑風都聽不下去了!」

  炕底下的黑風配合地「汪」了一聲。

  林婉柔羞惱地瞪了顧長風一眼,這一眼沒啥殺傷力,反倒帶著點嬌嗔的味道,把顧長風看得骨頭都輕了二兩。

  她又舀起一勺粥,這次心裡有點亂,還沒等吹涼就遞了過去。

  顧長風也沒躲,張嘴就接。

  大概是粥太滿,或者是顧長風嘴張得太急,一滴金黃色的米湯順著他的嘴角滑了下來,沿著那剛毅的下巴線條,眼看就要滴到領口的風紀扣上。

  「哎呀,漏了。」

  林婉柔想都沒想,那是下意識的反應。她放下碗,伸手從兜里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身子往前一探,就要去擦。

  手帕的一角按在顧長風的嘴角上。

  那動作太輕,太柔。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林婉柔的指尖無可避免地觸碰到了顧長風的嘴唇。

  那嘴唇有些乾裂,還有點燙。

  電流。

  絕對是有電流。

  林婉柔感覺指尖一麻,像是有火星子順著手指頭竄進了胳膊。她心裡一慌,急忙想要把手縮回來。

  「別動。」

  顧長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哪怕還在微微顫抖,卻快准狠地抬了起來。

  一隻粗糙、布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扣住了那隻想逃跑的小手。

  時間在這一刻停住了。

  林婉柔保持著那個半探身子的姿勢,呼吸亂得一塌糊塗。她能感覺到顧長風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燙人。


  顧長風沒說話,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像是藏著兩團火。他沒有放開她的手,反而用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粗糲的指腹划過細膩的皮膚。

  這哪裡是在擦嘴,分明是在擦火!

  「那啥……」孟芽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倆人加起來都快五十歲了,談個戀愛比幼兒園小朋友還磨嘰。她把手裡的糖紙揉成一團,往地上一扔。

  「爸,你抓著我媽的手,是想把那滴湯吃回去嗎?」

  童言無忌,最是致命。

  林婉柔像是觸電一樣,猛地把手抽了回來。她整個人往後一彈,差點撞翻了炕桌上的鹹菜碟子。

  「吃……吃飽了沒?」她結結巴巴地問,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長風手裡一空,心裡也跟著空落落的。他有些遺憾地搓了搓手指,臉上卻一本正經:「飽了。這頓飯,吃得挺好。」

  能不好嗎?人都快讓他吃了。

  林婉柔慌亂地收拾著碗筷,那是逃命一樣的速度:「我去刷碗。」

  說完,她端著空碗掀開門帘就跑了出去,背影看著有點落荒而逃的狼狽。

  屋裡只剩下父女倆和大眼瞪小眼的黑風。

  顧長風靠回被垛上,嘴角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住。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仿佛那裡還留著媳婦手上的軟膩觸感。

  「行啊顧首長,」孟芽芽爬過來,拍了拍顧長風的大腿,「這招欲擒故縱玩得挺溜啊。看來這斷胳膊斷得值,媳婦都快讓你拐到手了。」

  顧長風心情好,沒跟這小丫頭計較,反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零錢,那是之前抓特務剩下的幾張毛票。

  「去,給自個兒買根冰棍吃。別在這當電燈泡。」

  孟芽芽看著手裡的五毛錢,不屑地哼了一聲。五毛錢就想收買她這個神助攻?不過看在便宜爹這麼上道的份上,她決定幫人幫到底。

  「爸,我跟你說個正事。」孟芽芽把錢揣進兜里,小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這胳膊雖然接上了,但是傷筋動骨一百天,晚上睡覺可不能亂動。萬一翻身壓著了,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顧長風點點頭:「我知道,我會注意。」

  「你知道個屁。」孟芽芽翻了個白眼,「你睡著了跟死豬似的,打雷都不醒,你能控制住不翻身?這要是半夜壓斷了,我媽得哭死。」

  顧長風一愣,這確實是個問題。他在部隊睡行軍床習慣了,有時候累極了睡相確實不老實。

  「那咋整?」

  「笨啊!」孟芽芽指了指剛進屋的林婉柔,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讓我媽看著你唄。晚上別分房了,讓她睡你邊上,壓著你的被角,有點動靜她就能醒。」

  剛進門的林婉柔,手上的水還沒擦乾,聽到這話,腳底下一滑,差點沒給跪下。

  在這個年代,雖說是夫妻,但很多人家有了孩子後都是分頭睡,或者中間隔著孩子。

  特別是他們這種有名無實的夫妻,之前回來這幾天,都是顧長風睡炕頭,娘倆睡炕梢,中間隔著十萬八千里。

  現在要睡一邊?

  「我不……」林婉柔剛要拒絕。

  顧長風卻突然皺起了眉,捂著左胳膊「嘶」了一聲,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芽芽說得對。剛才動了一下,骨頭縫裡好像有針扎似的。晚上要是沒人看著,我是真不敢睡。」

  這演技,孟芽芽給打九分。多一分怕他驕傲。

  林婉柔一看他疼成那樣,心立馬就軟了。醫生的職責瞬間壓倒了羞澀。

  「那……那行吧。」林婉柔咬著嘴唇,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今晚……我把鋪蓋卷挪過去。」

  外頭的太陽已經落山了,屋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這漫漫長夜,孤男寡女,還有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娃。

  這覺,怕是不好睡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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