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歲影后演技哭崩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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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三太爺哆嗦著手指,指著孟芽芽,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旁邊那個原本想動手的壯漢,看著地上痛得口吐白沫的孟建軍,又看了看那個只有他膝蓋高的小丫頭,喉結上下滾動,默默地退回了人群里。

  誰敢上?那一腳下去,連骨頭茬子都能踩出來,這哪是孩子,這是個小煞星!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孟建軍斷斷續續的哀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小煞星要繼續動手的時候,孟芽芽身上的那股子戾氣,突然散了。

  她小嘴一扁,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哇——!」

  一聲悽厲的哭嚎,毫無徵兆地炸響。

  孟芽芽轉過身,一頭扎進早已嚇傻的林婉柔懷裡,小身板劇烈地抽動,那聲音大得能把房頂掀翻。

  「媽!我怕!二叔要殺人!嗚嗚嗚……爸爸!你在哪啊!你快回來看看啊!他們要打死芽芽,還要把你媳婦扒光了遊街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把在場幾百號人都給整蒙了。

  剛才那個一腳踩斷成年壯漢腿骨的小霸王是誰?現在這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小可憐又是誰?

  林婉柔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母親的本能,立馬蹲下身死死抱住女兒,眼淚也跟著往下掉:「芽芽不怕,媽在,媽拼了命也護著你!」

  孟芽芽把臉埋在林婉柔那件嶄新的藍布棉襖上,蹭了蹭並不存在的眼淚,然後猛地抬起頭。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全是淚痕,看著就讓人心碎。

  她指著躺在門板上的王桂芬,聲音稚嫩卻尖銳:「太爺!您說我們要孝順?您問問這個壞奶奶,自從我爸去當兵,我和我媽吃過一頓飽飯嗎?」

  王桂芬被這一指,心裡發虛,剛要罵回去,卻見孟芽芽直接擼起了袖子。

  藍色的新棉襖袖口下,露出一截枯瘦如柴的小胳膊。上面除了幾個舊疤,皮包骨頭,連肉都看不到幾兩。

  「鄉親們看看!」孟芽芽舉著胳膊,就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三歲的孩子,瘦得跟猴一樣!這就是我親奶餵出來的!」

  圍觀的村民里,有人發出了唏噓聲。

  「確實太瘦了,腦袋大脖子細,一看就是虧了嘴。」

  「老孟家也不窮啊,長河這些年寄回來的錢也不少吧?」

  聽到議論聲,王桂芬急了,掙扎著從門板上探出頭:「放屁!家裡糧食本來就少,我那是……那是……」

  「那是糧食都餵了狗!」孟芽芽打斷她的話,小手一指,指向了縮在角落裡的那條大黃狗。

  那狗肥頭大耳,毛色油亮,看著比孟芽芽壯實多了。

  「我和我媽天天喝照得見人影的野菜湯,吃的是拉嗓子的粗糠!連這隻狗吃的都比我們好!」

  孟芽芽哭得更凶了,一邊哭一邊還不忘條理清晰地控訴,

  「太爺!您剛才說家法?孟家的家法就是把兒媳婦孫女當牲口養,把錢都留給小叔娶媳婦、吃大白兔奶糖嗎?」

  她從兜里掏出昨天孟建軍掉的那幾顆奶糖,狠狠砸在地上。

  「啪嗒。」

  奶糖滾到了三太爺腳邊。

  這年頭,大白兔是稀罕物。普通人家過年都捨不得買一斤,孟建軍一個二流子,兜里卻揣著好幾顆。再看看瘦得脫了相的母女倆,這強烈的對比,傻子都能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人群里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這王桂芬心也太偏了,那是長河的親閨女啊。」

  「就是,長河可是烈士,這撫恤金要是都給小兒子揮霍了,那是要遭雷劈的。」

  三太爺臉色難看。他今天是來立威的,不是來聽審判的。

  「夠了!」老頭子把拐杖把地上一杵,「那是家務事!現在說的是你不敬長輩,打傷你二叔和小叔的事!這斷手斷腳的,總是真的吧?」

  「我是正當防衛!」

  孟芽芽抹了一把臉,小身板挺得筆直,聲音清脆:「太爺,您剛才沒看見嗎?二叔要扒我媽衣服!光天化日,小叔子扒嫂子衣服,這要是傳出去,咱們下河村的臉還要不要了?以後誰家閨女敢嫁到咱們村來?」

  這話毒啊。


  直接把孟家的爛事上升到了全村的名聲。

  周圍幾個有兒子的婦女立馬變了臉。這名聲要是壞了,自家兒子還怎麼說親?

  「打得好!」人群里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那種畜生不如的東西,就是欠收拾!」

  三太爺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想發火,可看著群情激奮的村民,再看看那個一臉正氣的小丫頭,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孟芽芽見火候差不多了,轉過身,又跑回屋門口,費勁地拖出一個布袋子。

  那是昨天搶回來的半袋富強粉。

  「太爺說我們偷漢子?」孟芽芽把袋子口一解,抓起一把白面,揚在空中。

  白色的粉末在陽光下飛舞。

  「這面,是我和我媽拿命換來的!」孟芽芽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卻又透著一股子狠勁,「前天,我和我媽都要餓死了。我想著大青山裡有神仙,就跑進深山裡去挖草藥。那麼粗的毒蛇!就在我腳邊!」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長度。

  「我差點就被咬死了!但我命大,挖到了人參!孫爺爺幫我們賣了錢,這才買了這袋面,做了這身衣裳!我們就是想在死之前,吃頓飽飯,穿件暖和衣裳,有錯嗎?」

  孫守正適時地站出來,背著手,一臉肅穆:「老夫可以作證。那株五品葉的野山參,確是這孩子九死一生挖來的。賣了一千二百塊,錢路清白。誰要是再敢潑髒水,老夫就去縣裡告他誹謗烈士家屬!」

  一千二!

  這個數字像個炸雷,把院子裡的人都炸懵了。

  就連躺在門板上裝死的王桂芬,眼珠子都瞬間瞪圓了,甚至忘了腿疼。

  那可是一筆巨款啊!蓋三間大瓦房都夠了!

  「我的錢!那是我的錢!」王桂芬再也裝不下去了,從門板上滾下來,手腳並用地往孟芽芽這邊爬,「我是你奶!這錢得交公!你個死丫頭片子,拿這麼多錢幹什麼!」

  她這一動,剛才那副「要死了」的慘樣就不攻自破。

  村民們看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呸!剛才還裝死,一聽見錢蹦得比兔子還高。」

  「這老虔婆,真是掉進錢眼兒里了。」

  孟芽芽站在原地沒動,冷冷地看著像條蛆一樣爬過來的王桂芬。

  等王桂芬的手快要抓到她的褲腿時,孟芽芽突然抬起腳。

  「砰!」

  她一腳踩在那個裝白面的布袋子上。

  「想要錢?」孟芽芽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桂芬,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哪還有半點剛才的眼淚和委屈。

  只有徹骨的寒意。

  「我這裡有一筆帳,還沒跟您算清楚呢。」

  孟芽芽彎下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草紙釘成的小本子。本子皺皺巴巴,上面用木炭畫滿了鬼畫符一樣的黑道道。

  她在手裡晃了晃那個本子,嘴角扯出一個讓人心驚肉跳的弧度。

  「太爺,您不是要講道理嗎?那咱們就好好講講。這幾年,我爸寄回來的每一分錢,我和我媽乾的每一次活,還有奶奶從我們嘴裡摳出來的每一粒米,都在這記著呢。」

  三太爺眼皮一跳,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丫頭,才三歲,怎麼可能會記帳?

  「你要幹什麼?」孟建軍忍著劇痛,咬牙切齒地問。

  孟芽芽沒理他,只是把那個本子翻開第一頁,舉到眾人面前。

  「我不識字,但我會畫道道。」

  她指著上面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黑線,聲音清脆,傳遍了整個院子。

  「這一道,是前年冬天,媽發高燒,奶不給請醫生,還讓她去河裡洗全家的衣服。媽暈在河邊,差點凍死。」

  「這一道,是去年過年,二叔吃雞腿,奶逼著我吃雞骨頭,卡住了喉嚨,我臉都紫了,奶在旁邊笑著說是報應。」

  隨著她一句句的解說,那些原本看不懂的黑道道,仿佛變成了一把把帶血的刀子,狠狠扎在在場每一個有良知的人心上。

  王桂芬趴在地上,臉色慘白。她想捂住孟芽芽的嘴,可那隻剛才踢斷孟建軍腿的小腳,正懸在她的頭頂上方。

  「你胡說!你個小畜生胡說八道!」王桂芬歇斯底里地尖叫。

  「胡說?」孟芽芽歪了歪頭,看著三太爺,「太爺,您不是最公道嗎?要不,咱們把村裡的會計請來,拿著公社的工分本,和我這本子對一對?」

  三太爺握著拐杖的手開始發抖。

  如果真的一筆筆算清楚,孟家虐待烈士遺孤的罪名一旦坐實,他在村裡的威望就全完了,甚至可能還會被上面問責!

  這哪裡是帳本。

  這分明就是孟家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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